5、第5章 P-“周三 ...
-
本以为程枫舟返校读书，工作日的这两次心理治疗要改期才行。所以周一中午Linda在江潮的授意下打通程枫舟的电话：“请问程先生周三下午能到院吗？”
程枫舟疲懒的声音传出：“为什么到不了。”
Linda“额”半天，求助的眼神望向江潮，江潮只好把座机搬过来，轻咳一声后说：“程枫舟，你的复学计划里没有明确心理治疗的时间——”
“我已经给学校说了，每周两次治疗不变。”程枫舟嗤笑道：“我可是重症精神病患者，没有转好的迹象怎么能缩短治疗时间呢？”
江潮：“你等下，我用手机给你打过去。”说完，他放下电话回了办公室，拨通程枫舟的手机号码。
“喂，程枫舟。”
“有什么事想偷偷给我说。”
“你给我说实话，你真的得病了吗？”江潮说。
程枫舟明显停顿了一会儿，冷滞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刀伤，自虐和自杀倾向，都不是精神分裂阴性症状带来的，据我所知，你也没有并症。”江潮说：“我合理怀疑你记混了几种病的临床表现，假装错了病。”
“你的意思是我的精神科医生诊断错了？”程枫舟说：“不是每种行为都指向某种病，我割自己，只是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疼吗？江潮无奈地苦笑，“程枫舟，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吗。”
“质疑我？”
“对。”
“我才十六岁，而人生太久远了，即使我说能负责，也没人相信。”
江潮直接精神萎靡，捏着眉心，敛了气息，两人之间出现了漫长的空挡。
“江潮。”程枫舟不经意间开口。
“嗯？”
“周三你当我病人，还记得吗。”
江潮“啊？”一声，终于想起来他俩还有角色扮演的事，叹了口气，说：“你这个记忆力，真的不像。”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程枫舟冷沉着声音：“那……周三见？”
江潮一滞：“周三见。”
“这次不会又在大街上跳大神吧。”
江潮怪笑道：“你喜欢我可以跳给你看。”
“算了，我暂时没有这种怪癖。”倏地，电话挂断，连一丝鼻音都没留下。
午饭时唐善齐拎了中餐厅的外卖过来，他眉目舒朗，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导诊也有几个护士一看他来就异常兴奋，热情招待，直接带到院长办公室，不过江潮还没过来，只有应时盛和唐善齐大眼瞪小眼。
若不是江潮，他俩这脾气秉性绝对当不了朋友，没有江潮在的场合大多数情况都很尴尬，应时盛可以在江潮面前打唐善齐，但不会在只有他俩的私下场合主动开口说话。唐善齐最烦他拿腔拿调，所以身板一硬，稳稳闭着嘴。
江潮进来时就发现二人之间气氛诡异，剑拔弩张，大有把对方撕碎的念头。江潮接过唐善齐的外卖，依次打开放在桌上，破冰道：“我准备换公寓了，你们谁跟我合租。”
应时盛：“这种事情跟我说就行了，何必把他也算进来。”
唐善齐舔着后槽牙，“应时盛，这话应该送给你。”
江潮把米饭和筷子递给他俩，“事先声明，我半夜做噩梦嗓门很大，可能会影响睡眠。”
应时盛他俩异口同声：“那巧了，我也是。”说完他俩就想把对方折断。
江潮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得，他们三个住一起，半夜就是杀猪三连奏，谁也被嫌弃谁。“我觉得街尾那栋十层的公寓蛮好，十有八九我会选择那里。搬家这事儿挺重要的，你们一定要想清楚，真想换的再跟我凑合。”
谁也没想到，应时盛和唐善齐趁江潮下午有病人，分头去看了房子，晚上，两人一人一纸租约放在江潮的桌子上，江潮怔愣：“这是什么？”
“公寓的租约。”
“你想住的公寓。”
江潮愕然愣了半天，拿起两份租约：“你们太有效率了。”
渐渐地，江潮虚起眼睛，对着两份租约来回比对，突然道：“这都是726号公寓啊，你们……怎么签成一样的了。”
应时盛不敢置信，拿起来跟唐善齐一起看，看着看着应时盛就把租约卷成筒状，敲着唐善齐的脑袋：“你、是、白痴、吗？”
江潮觉得公寓管理员不至于犯这种错误，再次看了遍合同，然后大彻大悟道：“你们各自租的是726公寓的一间卧室，不是整个公寓，我就说管理员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所以现在只需要退出的那个人把租约转给江潮就行，然而两人既争又抢，变着花样贬损对方，最后应时盛连“听说你最近掉头发多，别传染给江潮”这种蹩脚的理由都想出来了。
二人纷纷坚持己见，周三上午就将行李同时拖进公寓。这么一来，就完全没了江潮的地方。
应时盛明显没怎么运动过，搬完行李扶着玄关喘粗气，后知后觉地说：“唐善齐，想不到你还真喜欢江潮，他恐同你不知道吗。”
“那你呢，知道他恐同还硬要和他住一起，你在想什么？”
“你管我想什么。”
唐善齐：“……”
两人没理出个章程，整理完就去找江潮理论，唐善齐指着应时盛单薄的身体：“江潮，你不是害怕一个人住吗？跟这种弱鸡一起住，跟你一个人也没区别。”
应时盛：“那我们按签合同的先后来，我比你早半个小时，应该是我跟江潮住。”
江潮“啊？”一声，调侃道：“既然这么有缘分，那你俩住吧。”
应时盛、唐善齐：“……”
这时，他恍惚听到楼下传来类似于粉丝的纷拥声，立刻抬脚，安抚二人：“我病人来了，你们先忙自己的，晚上咱们再说。”
应时盛等江潮离开，问唐善齐：“今天周几？”
“三。”听完，应时盛眉间若蹙，心绪变幻了几次，冷不丁地看了唐善齐一眼：“你说你做梦像杀猪，是逗江潮的吧。”
唐善齐：“啊？”
“那你晚上睡觉闭嘴，别吵着我。”
程枫舟今天是白衬衣黑裤的装扮，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隐约露出白皙锁骨，直接推门进来，看来已经单方面扮演了心理医生。
江潮看见程枫舟倒显得很局促，他打小就怕医生，无论哪个品种的都怕，尤其是眼科医生。看来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才是病人。
两人互换位置，程枫舟拿着江潮的草稿纸，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上面的字迹跟狗挠的一样，带着股神经兮兮的飘逸感，有的地方简化到像摩斯密码，点线、点点线、线线，还真是抽象。程枫舟有样学样地让Linda给江潮倒了杯水，让坐姿别扭的江潮别紧张。
江潮：“……”
“最近过得怎么样？”程枫舟问。
江潮略做思考：“挺吵的。”
“怎么说？”
江潮把应时盛和唐善齐抢着租公寓，还有他俩闲得没事就要在他面前吵架的事和盘托出，看起来像不明真相的局中人。
这两个人都喜欢他，程枫舟看出来了，他思维跳跃地说：“我记得你不是同性恋，怎么身边就有两个。”
江潮一愣：“应时盛是我的学长和领导，唐善齐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他们是就是吧。”
“唯一的朋友……这个词真新鲜。”
江潮笑了：“是啊，唯一的。”
“你不是应该害怕gay吗。”程枫舟小声说。
他声如蚊呐，明显是想隐藏心迹，不料江潮的耳尖一动，还是听到了，他以一种十分奇异的口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害怕？”
程枫舟坐怀不乱，凝神静气：“猜的。”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那天的跳大神。”
见鬼了，江潮蹙了蹙眉：“我怀疑你在蒙我。”
程枫舟带着严肃的表情摇了摇头，摘下了眼镜，“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怎么会骗你呢。”
江潮才发现这副眼镜竟挡了他的几分英俊，现在五官看起来更精致，更有冲击力，鼻梁上浅淡的痣带给少年朦胧的性感。江潮本就纷乱的思路更难凝聚，过去三个多月的治疗里，程枫舟在这睡觉的样子走马灯似的充斥着江潮的大脑，那些影子分裂、重合、拼凑，最后在心里四散溃逃——他对这位普通的病人不该有这么多的关注。
程枫舟见他在愣神，再次发问：“怎么突然想跟别人合租？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好友，江潮微微怔忡，在思考他与程枫舟的边界到底在哪，要不要告诉他臣朗的故事。想了半天决定还是隐晦地把这个问题先糊弄过去。“我就是突然怕了，独身有时候挺恐怖的。”
“有人跟踪你？”程枫舟道。
江潮：“……这也是从跳大神看出来的？”
程枫舟没认可，也没反对。
他当然知道程枫舟在吹牛，这种层面的透视连大仙都不能，程枫舟可以蒙对一次，但每一次都蒙对？绝不可能。
有个念头，有点疯，缓缓成形。太疯了，以至于江潮有点胆寒——程枫舟难道以前认识他？
“程枫舟，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两年前回过国吗？”他记得程枫舟似乎说过他几年前回去过。
江潮读研究生前F-1签证就已经过期，所以他那个时候不得不回国面签，还与臣朗在金州有过十分惊悚的回忆。
程枫舟摇了摇头，“国内我有血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所以我轻易不会回去。”
奇怪，那上次为什么要说回去过。江潮嘲谑道：“你才十六岁，怎么可能跟谁有深仇大恨。”
“算世仇吧。”程枫舟眼神怪异：“我在你眼里，真的是小朋友？”
江潮：“我希望你是没这些问题困扰的小朋友，没有疾病，没有秘密‘计划’，更没有世仇。”
“也许几年后就没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