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少初遇 晨光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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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红色巍峨城墙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像一条古老巨龙般卧在地平线上，守护着古老王朝那中心京都的一草一木。巍巍的气势磅礴大气，那一砖一瓦更是静静诉说着王朝的古老与强大鼎盛，腾出了万年古朝——大淮——的庄严气势。
此时，京都城墙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鲜红色的团子正蜷缩着，时不时还颤抖颤抖。
离着墙根不远处，玄铁城门大开，刻着 “京都城”三个遒劲大字的暗红城匾下，身着玄铁盔甲的城门士兵一把将一个拎着板斧的大汉推搡了回去，“没有通关文牒，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出京都！”
大汉一脸横肉，两条粗眉此时紧紧拧着，他高举板斧嚷嚷起来，“那小孩儿爬狗洞出了京都你们也不管管？他吃了我的肉串不给钱，我，我，不行！你们把那小孩抓回来！”
大汉响亮的大嗓门在半空中回荡，直直传入了墙角那个小团子的耳朵里，那红色的小团子缩着脑袋抖得愈加厉害。
“狗洞？”
黑甲士兵眉毛一竖，手中长枪的枪尾锵一声撞地，“大胆，你是说我大淮京都的城墙下会有狗洞这样巨大的漏洞？”
士兵的一声大吼，搭上凝黑盔甲，倒是让这彪形大汉立马耸肩束脚地噤声，不敢再言半句不是。
“回去回去！”
士兵挥挥手赶着大汉，大汉却不甘心似得把脑袋望城墙外凑了凑，士兵见状脸色一黑，“底下庶民！你莫不是欲携京都情报出逃？哪来的间谍，拿下！”
言罢，周围一圈守卒都举着长枪围了上来，大汉冷汗直冒，连连拱手赔笑脚底抹油般离开了。
黑甲士兵挥挥大手，周围守卒各司其位，小插曲过去，城门口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另一边，红色小团子抖擞了一下，继而脸朝墙地探出来一个远远的脑袋。原来是一个肉嘟嘟的垂髫小孩儿。。
小团子慢吞吞地爬将起来，还煞有介事地用肉肉的小手拍掉了下摆的灰尘。
小团子手里还捏着两根竹签。他低头瞧了一瞧，嘴一嘟，赌气般将之啪嗒一下扔在了草上。
“无用之物胡乱丢弃？”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惊得小团子短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小团子捏紧衣摆紧张兮兮地转过身，视线正正碰上一对含着些许笑意的淡红色眼睛。
什么嘛，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小团子瞬间不怂了，嚣张的气焰立马就上来了，叉腰鼓嘴瞪眼睛：“本公子做什么与尔何干？”
“不妥不妥。”
对面穿着黑色外衫的小男孩身材瘦削，脸上依旧挂着稚嫩，但他却是一脸老道地摆头，白嫩的脸上满是不赞同。
小团子盯了他半晌，那小男孩也是大大方方地直接回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正义的谴责。最后反倒是小团子率先移开了视线，认了怂。
“行吧行吧，本公子不与尔等平民多做计较。”
小团子故作凶巴巴地瞪起了黑黑的眼珠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上却是动作不慢地迅速弯腰拾起了竹签。
“方才有个大叔在城门大哥那儿喊冤，那肉串……”小男孩儿地目光在竹签和小团子的脸上反复打转。
小团子下意识举起手擦了擦嘴角，举止眼前一看，嗯，一手油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脸红地把手藏到了身后……在红色华服上来回使劲抹了几抹，然后……抬头，一脸无辜，“啊？什么肉串？那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哈哈。”
小男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
一阵凉凉的春风飘过，卷起了一片树叶。
小团子眼见瞒不下去了，低头嘟起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一只黑色的袖子映入眼帘，在他的嘴角轻轻擦拭了一下，“这里还没擦干净。”
“大叔是不是凶到你了？”
“是否出门太急未记起带上银钱？”
男孩眉目柔和，淡红色的眼睛瞧着像是春日里的太阳。他笑着，红红的唇下是雪白的牙。他的笑容温暖而让人舒服，嘴角勾勒出的是和煦的弧度。这应当是一个温温柔的男孩子。
小团子眨巴眨巴黑色的眼睛，感受到了这份难得的“理解”，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登时蒙上了一层水汽，鼻头一红，泪珠子顿时掉了线般一颗颗滚了出来。
他小短腿噔噔噔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男孩儿，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小发冠垂到了一边也毫不自知，他边哭边说道：“大哥哥！那个大叔真的好凶……呜呜，我吃了两串肉肉，发现没带钱钱，呜呜，我说我会还，他凶巴巴地说我是小骗子，举着大斧头要打我，呜呜！”
小男孩起先对小团子的这一个虎扑没准备，一个踉跄，站稳后听完了小团子连哭带嗝的哭诉，顿时心下一软，轻轻摸了摸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不料这温柔的行径换来了小团子更加汹涌的泪意，小团子委屈上了心头，捏着男孩的前衣襟不住擦眼泪。
“家里没人陪我玩，呜呜，父王忙着上朝，母妃照顾弟弟，家里侍卫丫头都不敢和我放开玩……我想养只小狗，还被兄长训斥了……”
男孩此时倒有些慌手慌脚了，自己不过一个半大的孩子，还真没有哄人的经验，他只能任由红色小团子像只八爪鱼般扒在他身上，惟有腾出两只手虚托住他防止他摔下来。
哭了半晌，小团子方才止了抽泣，扯着男孩儿的衣襟磨磨蹭蹭地爬将下来，站在草地上对手指，瞅瞅男孩儿黑色外衫前襟处颜色明显深了一片，他倒是挺不好意思地瘪瘪垂下了小脑袋。
男孩比小团子高出了半额长。他见小团子软着神色红着眼睛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束袖一勾，拉住了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小男子汉可不许掉金豆子哦！走，哥哥带你玩。”
傲娇小公子也熄了嚣张，乖乖地被男孩拉着手向草地深处一步一步地走去。
京都那高耸巍峨的砖红城墙已经消失在了身后地平线，巨大的草地仿佛无限延伸，迎着金黄色的阳光，直直铺向远方。金黄的阳光洒在绿莹莹的齐膝青草上，好似为碧绿的草身披上了金黄的佛衣。
小团子被牵着手，懵懵懂懂地走在草茎间的泥地上，大大的黑眼睛中倒映出身前黑衫男孩背着阳光的修长的身影。
在他的眼眸中，白云交织成团，又分丝成线，白白的云朵染上太阳的金红，显得红彤彤的。蓝天底下便是无尽的青草铺卷。
一切显得那么梦幻奇妙，仿若置身梦境……
这时，意外横生！
一团浓重的黑气自不远处突然腾起，漫卷着无尽杀意汹汹向这边袭来，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冲至二人眼前，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抹去了身后一片美好梦幻，青草地竟是被黑气尽皆吞没，阳光暗暗沉沉，光明不再。
小团子如梦初醒，他一把甩开男孩的手，惊恐地连连倒退几步，白着小脸满脸不知所措。
黑气在小团子身前半尺之地堪堪停将下来，在小团子满含惊惧的眼神中蠕动搅合着，随后逐渐拉长拉直，从中显现出了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小团子看清黑衣男人的样貌后，险些双腿发软坐倒在地。
那个男人长长的黑发在脑后卷曲，有的好几绺黏结在一起，又脏又乱，还散发着恶臭的血腥味。男人的脸极白，甚至称得上惨白，嘴唇却红得滴血。他的整张脸孔堪称支离破碎，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疤简直把他的五官隔离了开来，其上还有针细密缝过得痕迹。
更可怖的是，男人一只眼睛是赤红色的，另一只……只有黑洞洞的眼窝，周遭皮肤都萎缩凹陷了下去！
“徒儿，你给师父准备的肉……好新鲜啊！”男人弓下腰，赤红的独眼紧紧盯着小团子。他伸出尖长的血红舌头舔了舔唇角的疤痕，嘴角裂开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他伸出一只手向小团子抓去，那只手的指甲全都是浓重的黑色，手掌上的筋络也散着黑气，干枯修长的手连着同样干枯的身体。
眼见着那双可怖的手越来越近，小团子连连倒退几步，不料脚底一绊，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男人阴恻恻地眯眼笑了起来，周身黑气更甚，压得小团子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哇！”一道嘹亮的哭声震响天地。
小团子又哭了出来！
天地间的黑气仿佛滞了一滞，男人愣了一下，旋即又张开手掌鬼叫了一声，换来的却是更加嘹亮的哭声。
黑气彻底停住了。
男人摆着张牙舞爪的怪异姿势，垂着一头长发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孩摇头叹息，走上前来。
“谁弄哭的谁哄。”
男孩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抱着手淡淡微笑。
男人一脸愤愤，迅速收起周身黑气与长长的黑指甲，转回头满脸灿烂笑容，“不哭不哭，叔叔带你玩好不好？”
小团子自顾自地哭。
“真的不哭啊乖。”
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哭不哭啊宝宝……他妈的别哭了！”
男人直接火气上脑，脸上的疤痕随着男人面目的狰狞而直接扭曲，哭声登时止了一瞬，但还没等男人松一口气，嘹亮的哭音再次贯穿他的耳膜！
男人喉头一噎，鼓着独眼哑了火。
“师父你太丑吓到他了。”
男孩扬着黑衫走了上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歪了歪脑袋，向小团子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自然摊开。
“就你好看昂，我就不信他会和你走。”男人直起腰身翻了个白眼。
然后……小团子停住抽噎把小手塞进了男孩掌心，男孩一把握住，牵着他向草地深处慢慢走去。
男人惊了怒了傻了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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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拉着小团子的手和他絮絮叨叨，小团子也不哭了，人也不怕了，只是还是嘟着嘴不愿说话，只由男孩独自说着。
“刚刚那是我师父，别看他现在满脸刀疤又脏又臭还丑兮兮的，以前可是个仙风道骨的人儿，长得清雅俊秀，端的姿态也是名门望族，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才……”
“我姓尹，单名一个雀字。家师宋何许，字追之，此名字风雅之至，与早年容貌相和。哎，可叹世间多变……咳咳！”
尹雀余光看见师父宋何许拖着黑衣跟了上来，并且直勾勾地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后佯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小公子你叫什么？”
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姓墨，单名唤迟，字……家中尚未敲定。”
尹雀笑嘻嘻地捏了捏小墨迟的脸蛋，柔着话语说道：“你唤我大哥哥，我便叫你一声小墨郎如何？“
“好的阿雀！”
尹雀愣了一愣，旋即哈哈笑出了声，“小团子你倒是不惧生，阿雀便阿雀罢！”
两个小孩在前面嘻嘻哈哈，宋何许负手闷闷地跟在后边，踢踏着脚步，时不时踹一脚碍脚的石块，汹汹的黑气还在其身侧萦绕着打转。他郁闷地瞅瞅前边两个身高不相上下的男孩儿嬉笑谈天，疤痕脸上满是被无视的不爽。
这时，一道白影唰地自青草影间矮矮闪过，在其间连续左右蹦跶来蹦跶去。
“是兔兔！”
墨迟欣喜。
“哥哥给你打！”
尹雀手掌中一道黑影掠现，一把漆黑的长弓登时握于他掌中。他做出搭弓射箭的姿势，一支黑色箭羽凭空而现。粗粗一瞄之下，他执弦之手轻轻一松，黑羽箭噌一声破空飞将出去，砰一声正中白影，掼得它重重坠于地上，扬起阵阵沙土。
尹雀兴奋地小跑过去，捏着兔耳朵把一整只大野兔拎了起来，宋何许也动作不慢地一大步跨上前来，望着肥大的兔子满是垂涎之色。
墨迟却貌似是吓到了，方才活蹦乱跳的兔子一下子就死了，就那么在尹雀手底下无力地晃悠着，毫无生气可言了。
小墨迟愣愣地看着兔子尸体，大眼睛里再次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抖着嘴唇小脸煞白，好似立刻便要哭出来了。
尹雀却貌似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弯着眉毛笑嘻嘻地回首高声问道：
“小墨郎！这兔你要红烧还是清蒸？”
小墨迟闻言又是一愣，默然垂下脑袋，半晌，嘴里才终于轻飘飘地哼唧了一声：
“我……我想要烤……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年少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