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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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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风儿吹过柳树的枝条,天空中挂着一只碌碌烟。少年捧着书坐于案前,结骨分明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他拿起笔沾了点墨,在一旁做批注。
耳边又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他站起来看向窗外。
"我也想放只烟!"他抬眸看到那群孩童中有一个长相俊朗的小少爷,小少爷似是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看向他歪头冲他一笑。他露出一颗颗小虎牙,脸上带着些红晕。小少爷还披着一脸大氅,鼻尖泛红。
他问起身边的待从"那名少爷是………"
下属瞄了一眼低下头回答道"回公子那是户部待郎彭大人儿子彭默。"
被换太子的少爷听到这个名字,勾了勾唇角。又看到小少爷被另一个少爷拉走。
"无趣。"少年重新回到案前,继续捧着书做批注,他头也不曾抬头的继续问"那他旁边是"
"回太子是刑部尚书洛大人的嫡子洛殊。"
"我问你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下属连忙跪拜在地,额头上留下细汗。
何修看下属这个样子,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第二日京城下起了小雨,彭默坐在廊下扭头看着那雨滴滴到池里范起的层层波纹。
他垂眸看向躺在自己膝上的少年,"我的桂花糕呢,糖葫芦呢?"
彭默突然开口,与那人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膝上的人咽了一口唾沫,坐起来摸了摸彭默的头,"彭某乖,今天太急了只带了蜜饯。"
彭默撇了撇嘴没有说话,看着少年递过来的蜜饯也没有接直接站起来,走向家仆说了几句话,家仆便撑开伞带着彭默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内心不知道已经把少年骂过多少遍了,不过也该庆幸没有把饯扔到地上,但也有些失落,那人并不明白自己。
他没有考虑过他不喜欢吃蜜饯,他觉得蜜饯太甜了。彭默越想越气,以至于回到家中,姐姐跟他说话也没有完全听进去。
彭丽是沉默的长姐,整整长大了他十岁。如今早已经嫁人,只是可惜彭丽在夫家过的并不好。
他们姐弟俩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因为公务繁忙,也没空照顾他们姐弟俩,彭丽从小照顾着彭默,不让他吃苦。
可惜女子生于当时不能左右命运,彭丽才过十五,便被王家下聘嫁到了王家。
彭默彼时才五岁,五岁没有了人教导的他,却还记得在姐姐出嫁前,彭丽把他拉到面前。
"彭默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以后阿姐不在了,你自己一个小孩子该怎么办啊……"
可惜两个孩子打小就没了母亲,在这大院里相依为命。家人不管,父亲不问,祖母联系他们,把他们接到身边照顾,但在彭没七岁时,祖母去了。
在那天彭默并没有见到彭丽,彭丽被锁在王家别院出不来,听王家的下人说那一日大娘子的声音都喊哑了,她使劲拍着门,"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我祖母没了,我要回去看她,求求你们了。"
因伤心过度,彭丽第二天发了一场高烧,王家有一个女儿是宫里的贵人。
"切。"
彭丽在彭家也不讨喜,以此王家苛刻彭丽,彭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彭丽的父亲也还说彭丽不孝敬公婆,不伺侯丈夫的错。
彭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彭丽提着摆裙来看他。接丫鬟手中的十盒彭丽敲了敲门,听到彭默萌萌的声音,"阿姐进来吧。"
听得出他的难过,彭丽推开门,看到小团子趴在案前做了个深呼吸。把十盒放到桌上,从盒里拿出饭菜。
"都是你爱吃的。"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彭丽的一举一动走到他身边,摸着他的头,"这是怎么了?"
彭默扑到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何修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着窗外春雨的嘀嗒声,他冷不零丁的回问了一句,"听说她姐姐要把她送来与我一同读书?"
下属沉声道"是。"
"真想不到彭大小姐为了彭少爷竟然什么都做得出。"下属道。
何修勾唇冷笑,"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在彭府里唯一的亲人,她不对他好,那能对谁好啊。"
雨还在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春雨淅淅沥沥笼罩大家大院的头顶,屋檐下滴落的水一滴一滴凿出一个个小坑。
彭默吃着饭菜,只觉得索然无味。彭丽看出他的心事,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咱们院子里的柳树都要抽出新芽了,默默也要好好的。"
"阿姐,这次回来你什么时候又会走啊?"彭默继续啪着碗里的饭,他怕第二天去做了何修公子的伴读回来,就看不到彭丽了。
"王家会来要人的。"彭丽笑了笑,红了眼眶。
"不然父亲也会把我送走的,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去的水,哪能每次受了委屈就往家跑的,他们刻薄你一定是你哪里没有做好。"
这是他们父亲曾对彭丽说过的话,彭丽不再说话,彭默也不在问话,空气一时间安静,只落下雨水的嘀嗒声。
第二日,彭默坐在马车里看到彭丽站在门前。
彭丽手里紧紧绞着帕子,红了眼眶,他不明白为什么京城的人都说何修公子本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自以为这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他,可没想到给十岁生辰刚过,就要和他同一屋檐下读书了。
拉下帘子,感觉马车已经在动了,彭默叹了口气。她看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何从不正眼看自己?甚至昨晚发起了高烧,他也没有过问什么,母亲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为何留下了姐姐,更是因为什么不要命也要我?
他不想再想这件事了,想多了只是途增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父亲最忌讳别人讨论母亲。
彭丽曾经说母亲是父亲一世的伤。
"如若不是我与彭默,也许父亲也不会这样。"
他当时五岁,什么都不懂,现在也不会懂,他只是彭家的小少爷,至少在别人面前是这么叫的。
想着想着自己有些睡意,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这个何修公子自己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呢。
何修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捏着棋子。注视着棋盘好,一会儿才落子。他又想了想,叹口气后挥挥手,把棋谱搁下,走到池塘边。
"他怎么还不到,等着本公子去彭府请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