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银 ...
-
银环到宫外已是鱼肚露白,她忍住胃部强烈的不适,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跌跌撞撞的奔向守宫。
"小女乃辰王府婢女,前来……有要事前来禀报王爷,您可通融通融。"
她满脸急色,几乎是染上哭腔,把怀中包裹的方正的印章递到他面前,"这是王爷贴身的印章,您看看。"
"这……"门前两名侍卫面面相序,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后退一步,宫门外流云飞白,宫内偌大金碧辉煌。
辰二公子正在御花园与皇上商谈要事。
"你说的朕会听,只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当今圣上举起酒盏,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皇上是说。"辰二公子眉头紧皱,方要问清楚所以然,却被一把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
"王……王爷!"来者气喘吁吁,汗流不止。
“银环?"辰二公子听到扑通一声,笔直跪下扶手的宫女,心底猛然一惊。
"你怎么如此狼狈?"
"都怪贱女贱女保护无力王妃……王妃出事了!"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入耳的,唯有王妃出事四个字。
"什么!"莫非他家荣儿……,辰二公子听闻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脸色巨变,胸口大痛,二话不说站起身,若不是扶的及时,恐怕会一摔在地上。
未等当今圣上开口,他便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外,策马绝尘往家而归。
隐归一大早就被管家拖出了王府
"交出妖孽!交出妖孽!王府包必有妖,心怀不轨交出……"
王府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愤恨的百姓,四周喧哗吵杂,刺耳难听。
"各位!各位!"管家费为的让他们安静下来,一副君子盎然的模样。
他往隐归腿弯处猛踢了一下,让小崽子不得不跪在众人面前,然后清清嗓子,故作大义道"我们王府向来大义凛然,今日乃是请龙王之吉,特将此妖孽奉上,以求龙王保佑。"
此番话说的锵锵有力,只可惜言语落地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死寂。
……既没有想象中热烈反应,管家尴尬的缩回悬在半空的手,正当他要说什么来弥补这一片难堪的气氛时,周围的百姓戏的混乱起来。
"朱砂妖孽!还我们风调雨顺,杀了他,上回就让他逃了,这回一定要杀了他!"
人流涌动,嘈杂不堪,数不清的人。在痛彻跪于地上的公子,他们……他们为何这般讨厌我?
隐归无辜的抬眼望向面前的人群,下意识的握紧手中那块晶莹的佳玉,那人呢?他也讨厌我吗?若不是的话,为何还不来。
顶上白云丝丝缕缕的拉扯又分离。自己是不是来过?
隐归双腕被铁链锁住,他撇过眼迷茫的去瞧遭受的一切,熟悉自己的场景,让他的脑袋如同被破开额角,两旁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不仅是头,就连心脏也随之的发疼。电光火石之间,他一起随着波涛浮沉的过往,自脑海深处深深浅浅的拽出来。
"酉时已到!"熟悉的句子,不同的噪音却是一样不堪入耳,"剖心献祭!"就在筷子手举刀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忆起所有前尘往事,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那张在自己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脸,被拉到最前面的位置,不容他躲避。
神台诺大的两幅画面交织重叠,最终停在一张蝴蝶飞舞的纸上。
――一起往心寒凉,念死成灰,难入轮回。
"那个骗子……"隐归突的笑了双眸,诉不尽苍凉,"终究还是没能住自己。"
他笑着看着侩子手,嘴唇起起合合出口,唯有张静苦涩的两字。
"瀚辰……辰二……"
辰二公子策马而归,看到只有乌泱泱的人群。
"诛杀妖孽献祭龙王!杀了他!"他的不安更为强烈,整个人如同坠入黑暗般身心俱冷。
荣儿,他的荣儿呢?她的荣儿在哪?
"通通给本王让开!让开!让开!让开!"他拼命打满高深嘶吼,第一次如此焦躁。
惊恐人群被马措不及防的惊扰,纷纷四散躲避,一时间混乱不堪。明明是人潮拥挤,嘈杂喧闹可辰二公子忽然觉得世界万籁俱寂,唯有自己在奔跑,在拼命寻找。
"瀚……瀚辰……"
熟悉的声音是最里层而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断肠,骑在马上的王爷微微一怔,遏制不住的浑身发冷,马蹄仰落,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最里层,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集,染上鲜红的水蓝色的绣云锦袍。
那个他捧在心尖上的公子,面容苍白,双目轻闭。
"荣……荣儿……隐归!……不是的,不是的!他叫荣儿,不是妖孽,不是!"
辰二公子心如刀绞,双眸如发狂般赤红,脚步踉跄扑在神台边,他从腰间拔出佩剑,拼尽全力斩断两根铁链。
随后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抱走冰冷的人,就当他抱隐归离开之际,那人忽然动了一动,上挑的凤眸睁开了一些,伸手将一直紧握在手的佳玉递到他面前,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即使鲜血淋漓,狼狈不堪,也依旧明媚动人,仿佛与往常坐在枝丫上,手捧杏色花儿的公子,别无二致。甚至下一次会如同平常般朝他撒娇说一句,"你来啦!"
辰二公子微微一愣,刹间红了眼眶。今日阳光正好,那块温润的玉上细细的雕刻着一条河,河中鱼儿嬉戏,他忽的想起十几年前那日。
有个面容姣好的小孩儿,眉眼弯弯,红着脸与自己搭讪。他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公子面带微笑,一句一句的说着艰难微弱,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利剑,生生的将自己刺的千苍百孔。
周围谩骂声铺天盖地,他却只听到虚弱至极且绝望无比的一句,"辰二公子啊,……我赠与你心……,你却……你却将它……剜两回了。
愿以为往后会欢无忧,心皆成空,岁月静好……,却不……想还是难以了解。"
"荣……荣儿!"辰二公子接过玉佩,手足无措的将他抱起,却又害怕扯及他的伤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尖上的人。
眼神逐渐涣散,他的心头肉如同被削去一大块。痛彻心扉,"荣儿!"
不会的……不会的,……他家荣儿不会……
宋隐归被珠杀于京城,天降大雨,茫茫之中,唯有一双身影,一人行销魂飞魄散,一人哀鸣彻骨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