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62、话本 翌日万里无

　　翌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胡同小院里，十一已经将需要买的柴火和炭火都堆到了柴房里码齐，顺便将早饭做好。
　　待看主屋时，一大一小仍旧是四仰八叉的睡在那里。
　　十一有时候都想不通，从前在金家也是，这两人的睡相真是一言难尽，就连金云东时常都扶额叹言：世间怎会有如此二人。
　　“二少爷，小少爷”十一在门外轻声喊着。
　　就这么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屋内的两人在床上翻了个身，金云来抹了把嘴边的口水，看了眼外面，然后又呼啦趴到金云起身上继续睡起来。
　　听见屋内在有动静后又归于平静，十一心一横，提高了音量道：“正街那里有舞狮子，可真是好看啊。”
　　闻言，屋内两人两眼一睁，一骨脑的爬起来。
　　“就你昨晚废话多，劈里啪啦说一大堆，弄到最后睡得忒晚，你看，起迟了吧，就你这样还上街去吃药膳，吃屎还差不多。”
　　金云起先发制人，说得刚睁眼的金云来一愣一愣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炮火相对。
　　“你能你怎么不起早，不也和我一样睡到日晒三杆，双标狗。”
　　两人说归说，可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站在十一面前。
　　这里离正街并不远，若是舞狮子肯定有声音，可这会儿安安静静的，两人就知道又被十一糊弄的。
　　可那人也是好心，二人又耸拉着脑袋慢悠悠的坐在桌前，喝着稀饭吃着包子。
　　“这天气就是好睡觉。”吃到一半，金云起来了这么一句。
　　金云来跟在后面应和，算是同意，毕竟眼下快到正午，这两人似是有种还未睡醒的感觉。
　　“要不晚上去逛夜市吧，我吃完再睡个回笼觉。”说话的是金云来，在咬了最后一口包子后便晃悠着爬回床上。
　　金云起没理这人，按照计划，今日肯定是要出去的，就算不是去逛，该熟悉的地方还是需要去熟悉，不然后续如何在这座城里生存都是个难事。
　　“你下午在家陪着他，我出去转转，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待咬了最后一口，金云起朝屋外走去。
　　许都的街市，金云起去过几次，算不上繁华，但也不落寞，人也不少，卖的东西不多，但依旧人来人往的，到饭点的时候，酒楼里依旧是人潮汹涌。
　　但这会儿站在京城的街上，还未到午饭点，街上人多不说，一眼望去，各大酒楼茶楼里都是座无虚席。果然，中心城市就是不会让人失望。
　　街上卖的东西除了种类多些，布局与许都大差不差。因为才吃过没多久，金云起便朝着人最多的一家茶楼走去，眼下这会儿，茶楼说书的正在激情澎湃的说着天盛末年，南越军于江南一带大破江南军阵的事情，越说越激动，对于领将也就是当今的怀王贺言卿，简直是神化。
　　底下时不时还有人叫好，弄得金云起时不时没反应过来，都被吓了一跳。
　　天盛末年的事情，金云起并不知道，只是偶尔也听人说过，但说的少，柳月村对于那些事并不关心。他自己是景正元年才来到这个地方的，更多的是之后的纪事，像景正二年，西北军大破鞑靼；景正三年夏，朝廷雷霆手段惩治江南督抚贪污治水银两一事等，都是百姓间喜闻乐道的。
　　但对于天盛末年的那件事，金云起觉得自己听的还真是少，几乎是没有。
　　台上又相继说了其他几个本子，可在金云起看来，并没有什么新意，都是些平常的话本改编的，他在许都的时候也听过不少。
　　台下的人虽说不少，但兴致并不高昂，更多的，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对于一些并不吸引人的本子，简直就是在唱独角戏。
　　金云起朝外走去，他觉得自己有了个很不错的想法，或许在短时间内，他可以由此谋生。
　　询问了几个人，走了好一段路才到书肆一条街。
　　以往在许都，零星书肆只有几家，主要卖一些考学书籍以及供百姓闲暇时娱乐用的话本。从前金云起也看，但大多都入不了眼，所以看的少，包括金云来。
　　从前，金云起只是个小白领，闲暇时间大把，他社交圈子窄，多数都用来看网文。但金云来也说自己看了不少，声称自己是实干企业家，有钱人，却花大把时间在这上面，金云起不信，这也是他一直反驳那人话语真实性的原由之一。
　　京城的这条书肆街就要大不少，街俩旁紧挨着不少书肆，随便瞅一家都会发现有不少人在里面。
　　许都小，书肆里面的书籍存放的少，京城不一样，没准会有感兴趣的。
　　想到这，金云起找了一家规模最大，人也最多的走了进去。
　　“客官好，考学还是消遣？”见人进店，伙计热情问候着。
　　金云起点了点头，问道：“你这儿有什么时兴的话本么？”
　　伙计一听是要买话本，兴致头就更热情了些，“有的，有的，这边三排都是，您看看，有好些都是时下最流行的，不少宅邸里的少爷小姐都可爱看呢。”说着，伙计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时下最畅销的递到人手中。
　　金云起接过，听着伙计的热情劲儿，他心底倒是也起了不少兴致。
　　既然是最畅销的，那多少算是能看的。
　　金云起就站在一旁随便翻了翻，一般有些内容看个开头就知道全书的内容会不会吸引人。
　　见人认真阅读着，伙计也没闲，小嘴叭叭的在一旁介绍着，说金云起手中这本是个连载话本，作者还在不停更新，每次印刷出来，市面上都是一抢而空的，说也就今儿个运气好，早上刚到的一批，若是再晚些时候，指不定就要等下一批了。
　　金云起没接话，任由人在旁边不停说，他仔细看了看开头几页，内心不由生出一丝失落感，内容质量比许都要好点，但仍旧不感兴趣。
　　见伙计还在费力推销，金云起不好打断，正好有几位客人正朝里走，金云起想借机离开。
　　可伙计依旧不依不饶，“客观，这话本您是不喜欢吗，这边还有别的，您可以再看看。”
　　若搁平时，伙计对于这样的客人指定是不会理的，毕竟一天来买话本的客人多了去了，少这一两个的没什么影响。
　　可今天，这少东家确突然来访，为表现好些，伙计一时表现的热情了不少。
　　见人喋喋不休，金云起有些烦躁，眼下日头已经不早，他想尽快回去，晚上还要与金云来一起出来逛。
　　“是不喜欢，这些话本，写得太没新意，让人提不起兴趣。”金云起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贺珣今日本是要来店里选几本话本带去徐府看望徐小公子，前几日茶会，他偶然间得知徐小公子喜欢看话本，这不过两日是秋狝，那徐小公子定会去，到时候把这话本递上，那人总会开心。
　　这书肆是贺家的产业，近两年来，京城风靡话本，上到达官后院，下至平民百姓，都喜看这话本。
　　继斗茶、赏花等娱乐活动后，话本俨然成了京城百姓打发空闲时间的另一种方式。
　　可陡然听人说他贺家的书肆卖的话本没新意，贺珣心里那种不舒服一下就冒起来了。
　　“没新意？”贺珣陡然一声，吓得小二都闭嘴站在一旁，心下直直懊悔，原是想着表现一番，可没想到这客人也是不按常理走，这京中大部分人都喜欢的话本，到这人这里成了没新意，可还偏偏给他们东家听见了。
　　小二想开口叫一声“小王爷”，可话还没出口便被贺珣一个手势给制止住。
　　“没新意？什么样的话本才叫有新意？你又可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没新意的话本一个月在京里要卖上多少本，又在整个大历卖上多少本？”
　　金云起知道是自己刚刚的话惹恼这人了，一想从刚刚这人一进门小二目色紧张的样子，想来不是管事的就是老板。
　　在还未进门的时候，金云起就是有想法的，眼下对于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的行为也是心中暗喜。
　　金云起装作无辜的摇了摇头，显得自己像是个乡下来的村小子，可就在贺珣有些满意眼前人认怂的时候，却发现这人更为无辜的开口道：“不知道卖的怎么样，可若真是写起来，我写出来的肯定卖的比这好，甚至是供不应求，哐哐砸大墙的那种。”
　　贺珣都快给气笑了，这写话本是什么人都能写的，平日里书肆不知道会收到来自民间投递的数不清的本子，可真正过审的也不过寥寥数本，而真正能出人头地的一年内也仅有那一两人而已。
　　金云起知道面前人对自己的不屑，但他并不打算先放低姿态，这样的富家公子，不走寻常路才是真道理。
　　觉得多说无益，金云起放下手中的话本欲转身离开，全然不给贺珣再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这一弄，可将贺珣弄急了眼。他上前一把抓住这人的胳膊，急道：“怎么，这就走了，刚刚不是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写的东西比这要好，这会儿不试试就走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金云起一听心下有戏，但又要表现出一种不急于表现的样子，只能无辜的等这人继续开口。
　　“今儿个，你是碰到小爷我心情好，来这边巡店，既然你对自己的能力那么自信，那小爷也不好拂了你的热情。你回去就写个本子的开头，写好后就送到这来，待小爷看过后，要是可以，小爷自是不会吝啬的给你出版，怎样？”
　　原本以为会再周旋几个回合才能将事情敲定，但眼下一切都进行的这般顺畅。
　　“行叭。”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完，金云起便将胳膊挣脱开，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许是这样的行事风格是头回遇见，又或是以往敬拜瑞王府的人中未有此样的，以至于眼下突然遇见，贺珣只能是呆滞的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时，人早已没了踪影。
　　“走了？”
　　许久，贺珣才怔怔开口。
　　小二连忙在一旁应答。
　　“那等回头要是没交稿，你差人去催催。”
　　这话一说，小二心下立马起了难，这只是一普通的客人，自个儿哪知道人家的住址。
　　“不知道？”心下冒起一股火气，准备发怒，但转念，贺珣自顾的拍了一下脑勺，觉得自己太过魔怔了，只是一件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