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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延边记事2 打劫隐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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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快中午的时候,徐子玉来到最近的一座镇子。
偏北地广人稀,这样的镇子在偏北地方,除了重城,也算上是很不错的一处了。
徐子玉先买了马,毕竟这是必需品。又因昨夜未睡好的缘故,他打算暂缓一日的行程,今夜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在继续赶路。
所幸在这样的镇子并未有太多的选择,没花上多大的功夫,徐子玉便已躺在床上。
徐子玉长吁一口气,“我觉得你就是想把我搞死,这么鬼冷的天气,怕是还没找到贺言卿我就给提前冻死了。”
沉默的系统此刻并没有接话,他明白徐子玉这是说给自己听的,是抱怨,也是一种无奈。
可那又如何,这都是既定好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改变不了。
习武之人,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比常人要敏捷不少,以至于夜深的时候,客栈外的一丝动静,都能使得徐子玉立刻睁开了眼。
出门在外,任凭自己功夫多高,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徐子玉伸手摸了摸放在枕下的匕首,起身轻轻开了窗缝,因为这间屋子临街,倒是对外面的动静有一定的了解。
别过徐子玉,陈启山带着陈青鸢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山洞里,可去了后才发现,那里早已被人翻了个遍。
“哥。”陈青鸢面露急色,她知道眼下事态的严峻。
陈启山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莫要担心,在环顾洞内一圈后,道:“收拾东西,走。”
陈启山明白,来到洞里的人与刚刚在木屋遇到的那伙人应该不是同一批。刚刚那伙人是要了自己和妹妹的命,可到洞里的这批人显然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
简单收拾几件衣服,两人便朝树林里走去。
“哥,我们去哪?”陈青鸢跟在身后,似在对着走的路线起了疑心。
陈启山明白自己妹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眼天边渐白的露色,“回长明山。”
虽然心中已然猜到,但听及耳里心中难免有一丝苦涩,跑了两年,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并不是离开,危险就会消失,就在两兄妹朝长明山方向赶路不到半日的行程,刺杀的那群黑衣人又追了过来。
没了徐子玉的帮衬,陈启山便没了那好运气。
陈青鸢扶着重伤的人躲在了墙角处,希望能就着夜色躲过那些人的追杀。
可那些人似是早已料到这两人是穷途末路,不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就在即将暴露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了两人,然后便是暖人心脾的屋子里。
见是昨夜带着面具的少年,陈青鸢心中稍稍缓口气。虽然自己对少年的来历也不了解,但好在心底认为面前的少年不会伤害自己。
徐子玉看了眼因为受伤而有些虚弱的陈启山,随后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药粉扔在了陈青鸢的怀里。
“处理伤口,包扎,会的吧?”
在得到后者的点头后,徐子玉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烛火别点太亮,看不清,就近点,眼下的情形若是暴露了,我们讨不了好。”
之后,屋内便陷入了沉寂,只是偶尔听到陈启山的一丝闷哼声。
“话说,你们俩到底是谁,那些人好像对你们是一种穷追不舍的架势,不夺命誓不罢休啊。”
闻此,陈青鸢摇了摇头,随后便是一阵叹息。
“不瞒少侠,我也不知,我叫陈青鸢,这是我哥陈启山,我们兄妹俩两年前便来到此地,眼下世道艰辛,我们兄妹便靠打猎为生,偶尔也...发点小财。”
对于打劫的行当,陈青鸢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得知面前二人便是陈启山和陈青鸢,徐子玉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这两人是贺璟乔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徐子玉起身,他定睛看起了不远处的两人。既然是贺璟乔要找的人,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可徐子玉看了许久,也没看出这两人的特殊之处。
无奈,徐子玉又侧身躺下,这次,他背对着。
待到街边响起烟火气息的时候,徐子玉睁开眼,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一夜躺在榻上的两人。
许是有些微动静,陈启山很快便睁开了眼。
徐子玉下床走到这人跟前,相比于昨晚苍白的脸色,此刻这人脸上已带着些许红晕。
“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说着,徐子玉便提起了包袱,“房费我多留了几日,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正当徐子玉准备拉门离开的时候,陈启山的一声“少侠”使得这人停下了脚步。
“少侠是准备去长明山一带吗?”
见人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徐子玉饶有趣味的看了眼“所以呢?”
“少侠也别怪我盲目猜测,只是少侠有所不知,现在我们所处的安阳镇是去长明山的必经之路。看少侠装扮,想必少侠应该是中原人士,而来此,无非也是为了去长明山那一带。”
听了陈启山的话,徐子玉不禁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确实是走得急,忘了改变装束了。
见徐子玉没说话,陈启山继而开口:“我们兄妹就是长明山人,对长明山一带熟悉的很,少侠若是去长明山一带办事,不嫌弃的话,可以带上我们兄妹,有益无害。”
听及此,徐子玉轻声笑了起来,好一个有益无害。
徐子玉走回到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了几眼,转而又看向陈启山:“你确定是有益无害吗?”
似是被戳中了心思,陈启山忙的直了下身子,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拉扯到了昨夜包扎的伤口,发出“嘶”的一声响。
“眼下我已受伤,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我们兄妹现在还不能死,大仇未报,我们心有不甘。”
徐子玉看了眼陈启山,见这人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若自己真的带上这对兄妹...
“行吧。”说完,徐子玉放下包袱便抬步走了出去。
见人答应了自己,陈启山长吁一口气,陈青鸢面露难色的看着眼前人,疑惑开口:“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无他法,现在我们只有倚仗他了,至少,我们要活着回长明山。”
听了这话,陈青鸢没再继续问下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徐子玉便返了回来。
“我弄了辆马车,收拾一下,马上出发,这里并不安全,趁夜色来临前,我们要找到下一个安全落脚的地方。”
原本,徐子玉打算自己来赶车,陈启山还受着伤,留着妹妹在身旁照顾也方便些。
但自己的有些不方便却是被人看透了一样,毕竟对于这一带,他还真的不熟。
“青鸢,你去赶车。少侠,青鸢与我从小在偏北长大,对于识路这一块她熟悉。你放心。”
见人如此说,徐子玉乐得。
“其实,安阳镇离长明山已经不远了,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再赶上两日,便可抵达。”
徐子玉听后点头,心中开始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似是两个人就这么在车里显得有些尴尬,陈启山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前几日,有朝中的部队经过了这里。想来少侠应该也有所听闻,近来,长明山一带并不太平。”
“想来朝中应该是派人来协助官府镇压了,那些造次的人,是该要收拾一番,不然百姓也没得好日子过。”
“只是这些人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这,徐子玉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为什么?”
似是见徐子玉来了兴趣,陈启山继而开口:“长明山地势险峻,眼下又正值冬季,冰天雪地的。那些造次的匪类就躲在山里,那些人长久居住在那里,山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熟悉得不得了,他们明白如何利用四个季节的优势来掩护自己。所以,纵使是朝廷派了人过去,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怎样。”
“所以,这也是当地官府为何只成日叫喊进山剿匪,却始终不见行动的原因?”徐子玉疑惑开口。
陈启山笑了笑,“少侠倒是聪慧,当然也还有其他。”
“哦?”徐子玉看着面前的人,想听着接下来这人的再一次分析,可等了会儿,这人始终未开口,却时不时的望向车外。
“怎么不说了?”徐子玉问道。
面对徐子玉的询问,陈启山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朝着陈青鸢开口道:“青鸢,绕过宽甸镇,改成陈窑村方向。”
对于陈启山的安排,徐子玉没有打断,他抬眼看了看窗外,依旧是白雪皑皑一片。
“有问题?”
陈启山点头,“不敢给少侠添太多麻烦,宽甸镇是必经之路,这只是像少侠这样的人觉得,与我们兄妹而言,那里太过于显眼,危险因素就大。反而陈窑村那里,虽绕了点,但好在偏僻。”也就意味着安全。
面对陈启山的话,徐子玉笑而不语,他觉得面前这人分析能力倒是有一套,只可惜,有些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果不其然,在刚踏入陈窑村地界的时候,他们便遇上了袭击。
好在徐子玉机警,在陈启山解释过原因后便多留了个心眼。在面对那些人的刺杀时,他的反应尤为迅速。
“陈青鸢,你自顾自,你哥这边由我来照应。”
陈启山受了伤,这些人应该明白,陈青鸢虽也从小习武,但并不深厚,自己应付倒没问题,若再带上一个陈启山,想必肯定入下风。
眼下,徐子玉觉得自己压力有些过大,一方面自己要避开这些人的行刺,另一方面又要保障陈启山的安危。
这些杀手似乎认定了陈启山支撑不了多久,几乎是将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到那一人身上。
这样一来,徐子玉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终究,徐子玉破了自己的第一次戒。
当第一个杀手从喉管那里被一把小匕首横穿刺破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心里的那一阵机冷。
待徐子玉有些杀红眼后,剩下的杀手踉跄的逃走,留下徐子玉站在那里抚摸刀尖血。
陈青鸢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她一把扶起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的陈启山,两人踉跄的朝徐子玉走去。
两人面部带着愧色,但徐子玉并没有理会。他收起匕首,然后蹲下掀开了黑衣人的蒙面,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当徐子玉准备起身回到马车里的时候,杀手耳后的一朵莲花印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莲花印记,徐子玉觉得熟悉,他依稀记得书中曾经有提到过,贺璟乔身边有一支神秘部队,那些人可以说和死侍无异。
贺璟乔不爱莲,但为了混淆视听,他让自己的死侍部队的人全都在耳后汶上了一朵莲花的印记。
想到这里,徐子玉抬头看了眼陈氏兄妹。沐乐宸曾和自己说过,贺璟乔要找面前的两人,但并没有提及要置这两人于死地。眼下,他想不通究竟是为了什么使得贺璟乔下了杀心。
“少侠,是有什么发现吗?”见徐子玉久久未说话,陈启山虚弱的开了口。
徐子玉回过神,他摇了摇头,然后扶着陈启山回到马车内。
“看来今夜我们要辛苦点,尽快赶到下一个集市,然后稍作休息。”说着,徐子玉伸手扒拉了一下陈启山的伤口,“有些扯开了,倒不是很深,先忍耐会儿,明儿个找大夫给你瞧瞧。”
陈启山点头算是认同徐子玉的话。
余下,三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陈青鸢依旧在外赶车。
徐子玉闭上眼,他在冥想贺璟乔的目的,杀陈氏兄妹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说陈氏兄妹的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启山躺在一角,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少年。少年带着面具,但透过边沿,依旧不难看出面具之下的人长着一副如何倾城的面容。
接下来再去下一个集市的路上并没有出现旁的差池,徐子玉依旧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陈启山捂着伤口躺在一边,虽然有在流血的迹象,但他并没有发声,只是偶尔马车颠簸狠的时候,他会不自然的闷哼一声。
一进入集市,徐子玉便听到了些风声。怀王的大部队前脚刚离开这里没多久,所以在去下一个集市的路上都做了严格的看守,尤其是在官道上,几乎说是禁行。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处多歇息时日,等启山伤势大好了,我们再出发。”
陈青鸢没有反驳徐子玉的话,眼下她已然将徐子玉当作自己与兄长的救命恩人。
看着陈青鸢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徐子玉不禁笑出声来。
“少侠笑什么?”对于此,陈启山不解的问道。
徐子玉摆摆手,“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妹妹心大的很,我只不过是救了你们一回,又跟着你们一起走了段路,你这妹妹似乎已经打心底的认了我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侠士,好人。难道就不害怕,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我与那些追杀你们的人无异,置你们于死地。”
面对徐子玉如此轻巧的说着口中的话,陈启山心中舒了口气。
若在这之前,他在心底是对面前这人有过那么一丝的警惕,毕竟来路不明,但凭一句去长明山办事并不能说清一切。
所以,就算身受重伤,陈启山也都多留了个心眼,就怕徐子玉冷不丁的会在背后给自己来一手。
可眼下这人自个儿若无其事的将这话说出口,陈启山明白,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若真的要加害自己,不会一个劲儿的在旁提醒自己要时刻小心,要提防所有人。
“我们兄妹定是相信少侠,若少侠是歹人,那在这之前也不会断然出手相救了。”陈启山轻声附和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浮若,希望这气息不稳的状态可以掩藏住自己内心想要躲避的慌乱。
徐子玉定是不会说些什么,他看着陈启山眼角的一丝不自然,刚刚那话他是故意说给这人听得,目的是想降低这人的防备心。
防备心一旦降低了,那从中套出些旁的自己想要知道的话,那就更容易了。
自昨日,偏北便放了晴,此刻,徐子玉正坐在窗台边,就着照进的日光,他懒洋洋的眯了会儿眼睛。
看着此刻正睡得有些憨甜的陈启山,徐子玉正在脑中飞速回想小说中关于此人的一切内容。
许久,徐子玉轻叹了口气。
小说中,对于这人的着墨并不多,无非就在末尾贺言卿攻回京城的时候,陈启山与他两面夹击,好像带领的还是偏北的野寇军。
“匪类。”徐子玉不屑的嘀咕着,到底,这人也只是个在偏北还有些影响的匪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