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回》躺下爷压

15、第十五章

　　秦时从上海回来以后，闵洵迟迟没有动静，闵悉急得团团转，当事人却安之若素。
　　这天饭后，闵洵突然提出要去散步，对于他的主动，秦时自然不会拒绝，这两人相携出门，狠心把碗筷全丢给闵悉来洗。为了二哥的幸福，闵悉也只好絮絮叨叨接下这个平时绝不会做的任务。
　　闵洵和秦时并肩走着，黄昏的夕阳懒懒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时值晚春，再过几天就要立夏了，几个月前才刚抽芽的行道树如今长得枝繁叶茂，一些等不及的花儿已经悄悄开放，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香味。路上的人有的行色匆匆，也许是赶着回家吃饭，又或者是急着去见客户；还有的像闵洵和秦时这样，吃过饭出来散步的，脚步闲适，悠悠哉享受着最后一点春色。
　　秦时看着闵洵清秀的侧脸，白皙的皮肤被夕阳染得晕红。他很好奇闵洵打算做什么，当然不只是散步而已。
　　闵洵默数着自己的步子，话到嘴边又一次次咽了下去，总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出门以来的第一句话：“秦时，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在遇上你以前，我爱过一个人。”
　　秦时微微一愣，没想到闵洵竟然是要说这件事，但随即一想，既然他自己愿意说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当下装作不知道，侧耳静静听着。
　　闵洵偷看一眼秦时，见他神色如常，稍稍定了定心，接着说：“我和他是在文学交流会上认识的，之后成了很好的朋友。他是中学老师，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放学时间去校门口等他，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喝茶。他很风趣，也很体贴，休息日也会突然出现带我去踏青……”说到这里，闵洵抬头看了一眼行道树碧绿的枝叶，神情惆怅，显然是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情景。
　　“就是去年的春天，他喜欢带我去湖山公园，我们去划船…我还做了很多好吃的带去……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后来我发现…我发现……我爱上他了……但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我一说，他就会躲开我…他会觉得我不正常…说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闵洵说得很艰难，秦时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闵洵一阵安心，抬头看着秦时摇摇头，又接着说：“后来有一天，我一时没有注意，还是说出来了…他很震惊地看着我，然后就从我身边消失了……我到处找，怎么也找不到他，我到他的学校去问，竟然说他已经调职了！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坏吗？我爱的人突然消失了！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再也见不到他……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说出来？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说不定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后来呢？他回来没有？”秦时问。闵悉跟他说起宋泽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些，因为就连闵悉也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闵洵点点头，“他回来了。在离开我一个月之后，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门口，就像以前他带我去踏青的时候一样突然出现。他说他想了一个月，发现自己也是爱我的，他甚至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你一定想不到我那个时候的心情！本来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可他却来告诉我，他爱我！我真的感觉很幸福……就像…就像从天而降的礼物……你能理解吗？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了头……”
　　闵洵说得很激动，秦时捏捏他的手指，“我理解…”心里却酸溜溜的，一直蔓延到嘴里。
　　“我想让我的家人承认他，他起初不同意，我劝了很久总算答应了。于是我带他去见我妈妈，不出我所料，家里像刮了台风，爸妈都很震惊，特别是我妈，她很反对我们在一起。我那个时候真的太傻了，居然相信他会一辈子守着我，所以我跟着他跑了，我卖掉房子，断了和编辑的联系，我们跑到外地租房子，他在私立小学当老师，我靠写些小文章赚钱……我们日子过的很苦，他也没有什么积蓄，但是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
　　这样过了一年，他说要去云南买房子住下来，然后做点小生意，我们就一辈子留在那儿了…我听了不知道有多开心，之前不敢动账户里的钱，怕妈妈找到我，听他这么说我就把钱全部提出来了，但那些钱不够…我还跑回来跟小悉借，结果被妈妈发现……妈妈说要和我们俩吃饭，我以为她已经接受他了，高高兴兴带着他去，没想到……他原来早就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妈妈挑明了，我还一直当着傻瓜……”
　　“行了…”秦时揽过他的肩膀，阻止他再说下去，闵洵淡淡地笑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说起来虽然难免不舒服，但已经放开了。我只庆幸当初没有真的借走小悉的二十万，要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秦时想起闵悉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不免失笑，“说不定他会天天骂你，走路也骂，吃饭也骂……”
　　话一出口，闵洵的脸就白了一截，秦时赶紧住口，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开玩笑的，闵悉不是这种人，你这个二哥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舍得骂你。”
　　闵洵却没有笑，一直埋着头，秦时暗自懊悔刚才玩笑开重了，正要补救，忽听闵洵道：“秦时，我跟你说了这些，你还会每天煲汤给我喝吗？”
　　秦时微笑道：“这事跟煲汤有什么关系吗？”
　　闵洵一怔，抬头看向远处只剩一半的夕阳，橙红色的半圆突然变得很可爱，像秦时做的汤一样覆着一层柔和温暖的光芒。他仔细一想，这个好像还真不是什么事，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在介怀什么…
　　看他愣愣的样子，秦时的心早已骚动起来。在橙红色的背景里，一切的颜色都变得浓重，不像早春时节的清淡素雅，天边燃着火焰，连身边的温度都像是升高了许多，两人相握的掌心变得火热，那股热气一直窜到心窝里。
　　在这暧昧不明的光线里，似乎人也特别容易冲动。秦时再也抑制不住涌上来的渴望，揽着闵洵的腰闪进一条小巷，在他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俯身触碰到他柔软的唇瓣。
　　闵洵竟然没有拒绝，犹豫间张开唇，双手轻轻环住秦时的腰背，后者更加大胆，持续着热情的吮吻，直到闵洵的脸颊边渐渐升起红晕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闵洵。
　　闵洵半倚着秦时，喘了一口气才说：“以后你要是后悔了，直接告诉我，我不想再当个傻瓜。”
　　秦时知道他同意了，狂喜的捧起他的脸，把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等这辈子过完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后悔。”
　　闵洵翘起嘴角微笑，眼睛一闭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弯处。如果他是在飞蛾扑火的话，秦时就是那点温暖诱人的火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然后向他靠近，最后扑进他的怀里，不再考虑会不会被火焰灼伤。也许飞蛾是幸福的吧？不然它们怎么会奋不顾身地飞向前？大概怀揣着追求幸福的勇气，就会变得盲目。
　　闵洵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选择相信秦时，哪怕是盲目的，把自己交到他手里。
　　秦时满足的叹息，抬手抚摸他柔顺的短发，却在抬眼的刹那看见巷口站着一个神色复杂的路人，他垂下眼帘，带着闵洵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把宽阔的后背留给那人。
　　那人看了几眼，觉得没趣，自言自语地摇头走了，“哎…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