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回》躺下爷压

14、第十四章

　　再次被秦爸爸邀请，闵洵倍感意外，他没有任何再见到秦爸爸的心理准备，老人家就直接派辆车把他接到家里来了。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会抱怨，但闵洵不一样，他性子温和有礼，绝不会拂了人家的好意，最重要的是，他也很喜欢这个老人，强势倔强简直和闵妈妈一模一样，而且还带着儿子身上的温柔洒脱。
　　这一老一小虽然相差很大，却意外地能相谈甚欢。
　　周管家一口一个“闵少爷”殷勤地把闵洵迎上楼，秦爸爸端坐在红木椅上，他面前摆着一张红木矮桌。闵洵看了一眼桌上的围棋盘，抱歉地向老人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围棋。”
　　“象棋会吗？”秦爸爸和蔼地问。
　　闵洵点点头。
　　秦爸爸看了一眼周管家，周管家利索地把围棋盘换成象棋盘，又把棋子都摆好才退下去，秦爸爸向闵洵笑道：“现在可以了。”
　　闵洵淡笑，大大方方在秦爸爸对面坐下。
　　秦爸爸道：“叫你小洵可以吗？对喜欢的小辈我想这么叫。”
　　“当然，是我的荣幸。”
　　秦爸爸又道：“那你就当陪老人家度过无聊的周末，随便下两盘？”
　　闵洵道：“您别这么说，整天呆在家里没事我也觉得很无聊。”
　　“那我们开始吧。”秦爸爸说着，动了一枚“卒”。
　　一盘棋就此展开。
　　下到一半，闵洵逮着机会可以吃秦爸爸的一个子儿，看看对方后边虎视眈眈的“炮”，又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犹犹豫豫间放弃了难得的机会。
　　秦爸爸毫不客气地动棋，“啪—”的一声吃掉了闵洵刚刚走的“車”，闵洵低叫一声，暗自懊恼刚才的举棋不定。
　　秦爸爸道：“你看，就是因为你刚才怕我吃棋，没有抓住那个机会，现在好了，倒真让我给吃了！”
　　闵洵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没有考虑到这边也有危险。秦伯伯您水平比我高，我确实不行。”
　　秦爸爸道：“这和水平没多大关系，要紧的是你的选择。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如果你老是害怕走错路，反倒放过了机会，说不定会撞进一条死路。”
　　闵洵心中一动，抬头看他，秦爸爸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闵洵心里顿时一片清明，反问道：“但是没有走之前又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后悔？”
　　秦爸爸朗声笑起来，指指棋盘道：“你不试试才会后悔。这可是你教我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
　　闵洵放下手里的棋子，若有所思。
　　秦爸爸抬头看见闵洵游移不定的表情，轻轻地叹息。做父亲的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苦求不得，在秦爸爸看来，这两人在一起是再合适不过，虽然他曾说过不会帮秦时，但终究还是伸手了。
　　眼见闵洵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秦爸爸也不再绕弯子，“我一个老头子都已经想通了，照你说的放秦时去闯，小洵，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再相信一回呢？”
　　闵洵忙道：“秦伯伯，我不是不相信秦时……”
　　秦爸爸打断他：“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你自己？”
　　“啊？”闵洵不解。
　　秦爸爸解释道：“你是不相信这次会得到幸福吧？”
　　闵洵低下头，嗫嚅道：“幸福……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
　　秦爸爸握着一枚棋子敲敲棋盘，“所以你不能让秦时一个人努力！小洵，感情是双方的，如果你不打算付出，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幸福？”
　　见闵洵像是要说话，秦爸爸又接着说下去：“我知道那个宋泽让你灰心了，但一颗臭子不能代表整盘棋，作为父亲，我担保我的儿子不是这种人！我不会要求你为秦时付出多少，我只希望你能回应他做出的努力。”
　　闵洵动动身子，低声道：“您知道……我是男人……”
　　秦爸爸把手中的棋子重重往棋盘上一放，“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眼花还是老年痴呆？”
　　闵洵一缩脖子，又说：“您的儿子…秦时…也是男人……”
　　秦爸爸一瞪眼，大声道：“废话！那是我的亲儿子！”
　　“那……那…我们…”
　　秦爸爸的脸色缓和下来，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柔声说：“我要说完咱们上次见面没有说完的话，我的确为秦时这个儿子骄傲，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现在我的骄傲告诉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他要的幸福，那我也只能把骄傲托付给你。”
　　“你能明白一个父亲的心情吗？”他说。
　　闵洵鼻头一酸，哑声道：“我…可是我妈……”
　　秦爸爸倾身过去摸摸他的头，“无论哪个父母都把儿女当做骄傲，我相信闵太太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闵洵看着秦爸爸慈祥的笑容，想起自己的母亲，一会儿又想起秦时，他安慰他的方式也是摸摸他的头，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快到饭点了，秦爸爸本来打算留闵洵吃饭，但他说要回去喂饱闵悉，秦爸爸也不强留，吩咐周管家把他送回去。周管家笑眯眯地送闵洵上车，闵洵礼貌地道谢，老管家脸上笑纹更深，对闵洵道：“我们这些下人都喜欢闵少爷，以后您真成我们的少爷了，这楼里才热闹呢！”
　　闵洵的耳根刷地红了，周管家不愧是训练有素，当下装作没有看见，而是忙着吩咐司机路上小心，务必要把闵少爷安全送达云云。
　　随着轻微发动马达的声音，汽车一转车头，离开了这栋陈旧的小楼。

　　推开公寓的门，就见闵悉蹲在沙发上呼噜呼噜吸泡面，闵洵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闵悉满不在乎地舔舔嘴唇，“我以为你要留在秦哥他老爸家里吃饭嘛！刚才秦哥打电话来说今天有事要飞上海，就不过来了。”
　　“哦，怎么今天没有跟老板出去吃？”闵洵随意地问。
　　闵悉恶狠狠地扬扬筷子，道：“一提邵卫风我就来气!本来他说为了补偿我辛苦工作要请我吃饭的，谁知道今天又突然说要去外地办公，莫名其妙就把我给撂下了！”
　　闵洵笑道：“行了，你也别抱怨了，小心你们老板炒你鱿鱼。”
　　“哼！我稀罕…”闵悉撇撇嘴，但也没再继续抱怨，立马转了话题，问闵洵：“二哥，秦哥他老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闵洵不理他，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碗泡面，撕开包装。
　　闵悉自知没趣，识相地闭了嘴。
　　冲了水，闵洵找了个杯子压在泡面盖上，愣愣地盯着瞧，闵悉见他不说话凑过来一看，只见闵洵双眼发直，忙道：“哥，你太饿的话先吃我的好了，别盯了，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闵洵转过头来看着闵悉，突然说：“小悉，哥不是正常人，你会不会觉得丢脸？”
　　闵悉呆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放下面碗，有点生气地说：“哥!你怎么说这话！什么叫不是正常人？喜欢男人就不正常啦？呸！谁敢说你不正常？”
　　闵洵淡淡一笑，“没人这样说，我只是担心给你们添麻烦……”
　　闵悉放软了语气道：“哥，你又瞎想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不光是我，大哥、妈妈、爸爸、林妈…他们都没有！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二哥！”
　　闵洵心下一宽，又问：“如果我和秦时在一起，你会不会反对？”
　　闵悉贼贼地笑，“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不简单！嘿嘿，秦哥是好人，他对你好得连我都羡慕了，反对什么啊！以后你别骂我就好了…”想起擅自透漏宋泽的事给秦时，闵悉心里有鬼，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还好闵洵没有注意，只是拍拍他的头，叹口气道：“如果妈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放心！妈她舍不得生你的气，我一定站在你这边！”闵悉拍拍胸脯，突然想起泡面，提醒道：“二哥，你的面都要化了…”
　　闵洵赶紧打开盖子，汤已经被面吸了大半，他无奈地挑起几根放进嘴里，心里不免叹气：果然秦时不在就懒得做饭……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他每天来吃饭的？
　　现在吃饭时间如果少了他，总是有点不自在，喝汤的时候他的温柔的眼睛也会自然而然从脑子里浮出来。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就好像这些事情已经做了半辈子一样那么自然，开始的时候还偶尔会想到——宋泽不会这样做……宋泽不会这么想……到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宋泽的名字，心心念念里，只剩下一个“秦时”，他俨然已经渗透进自己的生活，并且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
　　他会带来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