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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银色子弹计划(2) 十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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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乐园灯火通明,东面较为冷清的地方,设立着一个简易的医务室。值班人员给那个孩子包扎了头部,津田拓在旁边冷眼观察着变小的名侦探。
孩子吵吵嚷嚷地说着谁也不相信的话,警察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到易容成向出邦守的津田拓沉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忽而外面有人叫了一声监控录像调到了。大部分警察急匆匆离开医务室,剩下缩小版工藤新一对着镜子怀疑人生。
津田拓和另一个留在医务室的警察搭话:“这孩子……你说,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没办法,只好先联络本部,寄放在托儿所里面……”
工藤新一,曾帮助警视厅破获多起案件。破案特点:嫉恶如仇、大胆冒进、爱出风头——
津田拓想起三年前的纽约连环杀人犯事件。
——同时心地善良,不愿牵连身边的人。
他看到了交易现场,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执着跟进调查,而不会愿意被关在什么托儿所里。
“就这么办!小弟弟。”他转过头笑眯眯地说,“警察叔叔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果不其然,人已经不见了。半开的窗户涌进阵阵寒风。
“不……不见了!”
“还没跑远,快追!”
津田拓心里偷乐,和另一个警官追逐起穿着不合身衣服跌跌撞撞地奔跑的假小孩。
至于为什么偷乐,当然是因为大侦探狼狈逃跑的样子太好笑了啊!
津田拓从来都不是会对生活哀声叹气的人,他想笑就笑,直到不能再笑。
于是他们跑出热带乐园,跑过米花广场,在米花町的巷子里你追我赶,鸡飞狗跳。
他估计着差不多了,误导着另一位警官偏离了路线,再甩开了他,绕路回了热带乐园,脱下了公安制服,慢慢地环顾四周,对着某一个摄像头张扬地呲牙一笑。
他摸出一枚硬币决定用左手写字,把衣服叠好还给了被他下了药的向出邦守,眺望繁忙的车水马龙。
欢迎加入游戏,大侦探。
他笑意渐收,沉默着又进入了某种状态。这时的他变成组织的艾柏迪。
撕下了假脸处理好,他再次回到了事发地。
津田拓在组织的安全屋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他扬了扬眉,并不感到奇怪。
“什么事。”他接通电话。
“‘不明’是什么意思?”琴酒直入主题。
“哦,你说这个啊。”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份文件,看向电脑屏幕:
APTX-4869使用名单
工藤新一
状态:不明
签字人:Aberfeldy
“现场没有工藤新一的身影。不过有警察去过一次,看来我们的消息又被泄露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对面沉默不语。
“是幽灵啦。”他轻快的语气仿佛在笑,“我们的老朋友还在墙上给我们留了个笑脸呢。”
他愉快地拉长了语调,但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这语调中饱含的恨意。
不就是飙戏嘛,津田拓可会了。
琴酒听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津田拓笑了一声。疑心病琴酒一点都不怀疑他,真没意思。
这时电话又响了。
“谁?”他接通电话。
原本他以为对方只会报出一个外围成员的编号,但出乎他意料。
“雪莉。银色子弹计划主导人。”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但却很冷静。
津田拓无声地扬起嘴角。他一直在等这样一个电话,现在,鱼上钩了。
“药品还在实验阶段,远没到投入使用的时候。我要一个解释。”
“药品来自于琴酒,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他淡淡地回答。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行。”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津田拓等着。
“我希望能得到那个不明的服药人员的后续情况。”她说。
“如果有后续,我会通知你。”
“……谢谢。”
她挂断了电话。
有意思起来了。津田拓心想。
他看到文件中工藤新一的名字之前的记录停止在了十七年前。
雪莉的档案中,那场杀死了她父母的实验室大火也发生在十七年前,原因不明。
组织里一直有人对研究组的人不满他是知道的,那没想到那些人真的敢对那位先生看重的银色子弹计划下手,还能全身而退。
他需要找一个知情者聊聊。
津田拓戴上了幽灵黑发碧眼的易容,来到了米花町一所普普通通的院子前,按响了门铃。
他看了一眼院门上的“若狭”两字,眼中带上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若狭留美,化名,曾为朗姆的保镖。少有的没有代号的组织成员。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后对组织心生间隙,和公安有一段时间的合作关系,在幽灵和公安的帮助下假装失忆脱离组织。
“来了来了!”房屋中传来一个女性匆匆忙忙的大喊,随即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被砸坏的声响。
津田拓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人打开门冲了出来,隔着院门对着津田拓一个深鞠躬,再次磕到了头。
津田拓沉默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若狭留美揉着脑袋痛苦地说。
津田拓沉默再沉默。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位显得有些呆萌的女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是他津田拓自从成为艾柏迪后坐办公室太久没有磨练演技,已经跟不上戏精的时代潮流了吗?这位大姐您为了跟组织脱离关系这么拼的吗?没必要自残啊生命可贵啊!
“我……”津田拓欲言又止。他突然意识到,这是戏精同行对自己的挑战!既然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保镖能是可爱冒失的邻家阿姨,那他莫得感情的情报处理器艾柏迪也可以是阳光善良的热心好市民!
被奇怪地激起了挑战欲望的津田拓瞬间露出灿烂的微笑。
若狭留美在门铃未响时就已经注意到了来客。即使已经成功脱离了组织,她始终对周围的人和事提起万分警惕。
——如果被组织发现她其实没有失忆,还曾经给公安透露过不少组织的情报,等待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追杀和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没有代号,但这不意味着她是什么叛变了也无所谓的底层人员。没有代号说明她是朗姆的心腹,是那位先生默许的朗姆自己发展的直接下属。组织里知道她的存在的人叫她“女保镖”,不知道她的人以为她就是朗姆,才在组织里产生了“朗姆是一个像女人一样的男人”的传闻。
她在朗姆身边跟久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太多,若非有朗姆的面子在,“失忆”的她早就被清理了。若是发现她背叛了组织,朗姆的面子都不会管用。这在之前是有过先例的:朗姆的另一位心腹“博士”十年前被查出背叛组织,被当做给新人的试炼处决了。
组织的手段狠辣,叛徒都没有好下场。
——哦,这位除外。
她透过半掩的遮光帘看向院门外按响了门铃的年轻人。
纯色的衬衫显现出有些瘦削的身型,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微卷发,偏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门牌。即使门铃声停了,无人响应,仍然悠闲地等待着,不慌不忙。
幽灵。
这个黑发碧眼的人在组织里太有名了,甚至连有些底层人员都知道组织里出了这么样一个卧底。他看上去通晓所有的情报,不少人目睹过幽灵在组织的行动附近出没,不少人见识过幽灵留下的留言和笑脸。被破坏行动的琴酒疯了一般地寻找这只老鼠,却一无所获。负责人事和情报管理的二把手朗姆也无法做出任何解释。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挑衅组织。
可正因为幽灵太出名了,她反而顾虑这会不会是一场对她的试探。组织里的贝尔摩德就以易容出名,而千面魔女绝对有对她下手的目的。
若狭留美看着玄关处的花瓶,咬了咬牙,冲了过去。
她依旧表现为那个失忆的若狭留美,冒失但无害。她注意到黑发碧眼的年轻人看到她时明显地愣了一下。感到意外?幽灵或贝尔摩德对她现在的表现感到意外是正常的,毕竟和组织里女保镖的形象差别很大。
她密切关注着年轻人接下来的表现,想借此判断这是幽灵还是贝尔摩德:幽灵知道她是假失忆,应该会直接戳破伪装;贝尔摩德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应该会神神秘秘地试探两句后离开。
但是她看到年轻人突然灿烂一笑,阳光映入眼眸,把虹膜折射出清澈的蓝。
“小姐您好!了解一下我们的医保产品——一年只要十七万!包含除了失忆以外的所有项目!”
若狭留美敏锐地捕捉到了“失忆”二字,意识到这是正版幽灵——然后被雷了一激灵。
她有些震撼地看着幽灵脸上明媚灿烂的微笑,这是什么路数?
若狭留美对幽灵的了解比别的组织成员更多。幽灵是女保镖给公安提供信息的媒介,他们曾经面对面交易情报,为几句话讨价还价。她深知幽灵顽劣的性格,比起他自称是公安卧底的形象,或许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或是无所顾忌的无赖。
这样一个人,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让谁看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都脱离组织了,幽灵还来干什么?
“呃……不需要。”若狭留美语气冷了下来。
幽灵看上去对她的突然变脸感到疑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看您应该会非常需要。”
哪个保险推销人员会说客户“非常需要医保”啊!咒她天天生病?
“不需要。”若狭留美一字一顿地说,背后仿佛冒出了黑气。
请幽灵从哪儿来死哪儿去,这里不欢迎。
“可是残废的名侦探又出现了啊。”幽灵轻声说。
若狭留美怔住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破碎的将棋、染血的棋盘、红白色的药丸、男人在痛苦中死撑着对她露出的微笑……
痛,右眼在痛,撕心裂肺地痛……
她看到面前黑发碧眼的年轻人竟然在微笑。
“进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