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龙与羊

3、迷路的人 谁是最聪明

　　我的队长是个奇怪的人。

　　他总是给我一种很脏，很邋遢的样子。可是他却不以为意。我该不该提醒他，在他口若悬河的时候——焦黄的牙齿和头皮屑正在交汇出新的交响曲呢？
　　哈哈，还是不了吧，我只是个小实习生呐。

　　我这样想着。队长却叫出了我的名字。
　　蓝心，你有在记录吗？？
　　喔哦——
　　我回过神来，眼前是被五花大绑的枯瘦女人，可怜的编号257，正在双目充血着死死盯着我。我无奈地耸耸肩向后退了一步—
　　实在不好意思——
　　我有洁癖，脏东西，离我远一点。
　　不过对于队长来说，这样的取证方式，真的合理吗？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看着地上飞溅出的点点血痕。和他别再身上干净的证件微微笑了笑。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实习生）。他也早就不是曾经的（调查员队长）

　　你是说，你从排水渠钻出来就回到了城市里？
　　我俯下身凑近看向了她的眼睛。排水渠可不会排向城市里哦。

　　是真的！！

　　她沙哑的声音仿佛是被砂纸打磨过喉咙。

　　是她——是她放我回来的——她没有吃掉我——她把我当做了自己的子嗣——她们想带更多的人去那里，她们需要食粮和基因——她们在学习如何变成人类！也许我们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她们的子嗣——她们最终会变成我们一样的人类！！

　　她们会变成，我和我们一样的人类？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她们没有威胁咯。既不会吃人，又不会伤害普通民众——我提出我的观点

　　不是的！！
　　泥人在不断产生——人类也会变成泥人——泥人会变成人类——必须要杀死他们——让他们消失！！
　　被捆绑住的女人疯狂地大吼着。

　　我感觉很有意思。

　　你怎么认为他们是泥人呢？我唇唇善诱。既然外观都是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他们在下雨天

　　会融化

　　我愣了愣。随即有点想笑。也许是因为太不合逻辑，也许是听疯子说话被疯言疯语影响到。
　　我选择早点结束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辩——毕竟看着一个疯子和一个脏东西杂耍实在有失胃口。

　　你可以为我们标注上去往泥人的位置吗？
　　我打开一张地图。

　　不！
　　女人突然安静下来。纯黑的瞳仁紧紧盯着我。
　　我要带你们去。

　　嗯？我好奇地歪着头，像小狗一样露出疑惑地表情。那么——你想做些什么呢？

　　她说：
　　你们会迷路的。
　　如果饥饿难耐吃掉了人类的肉，你们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有些无奈。

　　那，就且先带上？我试探性的看向我的队长。
　　队长正在气喘吁吁地喝下一大壶水。这个可怜的男人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自从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后。更别提他刚刚对一个弱不禁风的精神病人大打出手。

　　嗯嗯，队长胡乱地回复着。用手里拿着的——被他当成枪支的模型随意摆了摆。

　　一个骗子，带上一个疯子，还有一个傻子。这样上路真的安全吗？我不由得深深叹息。

　　可是没有办法呐——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三流记者，我好像天生对这些东西感到好奇，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我在那个男人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出现——骗他自己是实习生，甚至不惜安慰他还没有被警队开除——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相信了。真是有趣。

　　我轻轻笑了笑。狡黠的眼角瞄向了我的摄像机。

　　我亲爱的队长——这一次，你又会给我带来怎样有趣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