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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纠缠的私生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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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季心诺面色一天比一天差,每天连觉都睡不上几小时,偶尔做了噩梦,都被人拒之门外,还要被指着鼻子骂说配不上连恺之。
她额头冒了大片痘痘,眼下青黑一片,面色蜡黄,活像末日片里那些僵尸。
身边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吴冰每日变了法换不同饭菜,陈莹也时常上楼来,和她谈心:“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把干斯人踢出去,你和阿姨住我那,房租不就省了。”
“傻瓜,怎么可能拆散你们小情侣。”季心诺在好友面前最是松弛,总算精神劲回来几分。
好在现如今互联网发达,公众号抓人眼球,她写稿的水平还在,开始刷剧刷电影,给那些影评公众号投稿。
被录用后,每篇稿费在150到250之间,盘算下来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块收入,可惜平摊到五险一金,还有家中各项开销后,所剩无几,根本别想存下钱来。
而她和连恺之的分手传闻,因为冷处理的缘故,反倒越演越烈。
自连恺之出道起就一直相伴的大粉,直接发表了脱粉小论文。
“虽然私生活不是我粉他的初衷,但事情变成这样,实在难过。
自他谈恋爱以来,确实脱了一批女友粉,铠甲们为了数据好看,哪个不是一天切几十个小号,点赞空瓶,还要和黑子辩论?
一直支撑下去的点,是希望还记得他入圈的初心,能让更多人听到他的作品。
但除了慈善活动外,这段时间他的新闻哪个不是恋爱花边?
我不想觉得他变了,可事实告诉我就是如此,他不记得刚入歌坛时说的话,也忘记了创作的激情,所以我的陪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祝现世安好,感情平顺。”
这篇脱粉长文写出了众多粉丝的心声,评论纷纷表示赞同。
“这段时间真的是粉他最心累的日子。”
“别人都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他就跟头驴一样,非得打一鞭子才动两下。”
“以前知道他这么恋爱脑,打死也不入坑。”
“说到底他这个级别,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我们普通人都想赚够钱了,躺平做咸鱼,更何况他。”
粉丝滤镜碎裂,有时只一个瞬间。
连恺之这样的人,自己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成热搜常客,如今倒好,连他粉丝也是。
“连恺之粉丝大规模脱粉”的词条排名靠前,热度不减。
季心诺这些天接连碰壁后,忽得明□□神支柱有多重要。
若花了时间和金钱的偶像,一下跌落谷底,的确会有强烈落差。
连恺之一贯觉得脱粉与否是个人自由,但在彼此关系跌入寒冰之时,不知他还是不是如此坦然。
季心诺心中打鼓,想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便给他发了这些日子来第一条讯息:“这么挂着也不是办法,你尽快处理下吧。”
那头很快回复过来,干净利落回了个“嗯”。
她看着对话框怔怔发呆,只觉得是在谈论公事,怎么都不像情侣相互问候。
十几分钟后,词条很快掉下去,再后来消失在热搜榜上。
她揣摩着他此时会有的心理活动,只觉得越发颓丧。
他们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刻意远离逃避,他花钱控制舆论。
“暂时分开”是将彼此牵扯在一起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也许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彻底葬送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而她这该死的直觉,实在准的可怕。
“脱粉事件”看似是处理的最快最妥帖,但带来的恶劣影响却比之前每件事都大。
隔天晚上,麻烦就找上门来。
那个大粉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人肉到季心诺的住址,伪装成外卖员混进小区,敲响房门。
季心诺彼时正在房间赶稿,为了心无杂念地戴了耳塞,这才没留意到外面的动静。
吴冰透过猫眼看人,见那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拿着个黑色外卖袋,起初以为这人是走错了门。
毕竟这是常事,便对着门板喊了句:“我们没叫过外卖,你走错了。”
那人并不离开,报出地址后,瓮声瓮气说道:“就是送给您家的,可能是别人点的。”
吴冰留了个心眼,在门上挂好防盗链后,才把门开了个口子,正想问清楚些,门却被对方死死用脚卡住。
吴冰力气不够,又因为惯性,一下摔倒在地,虽然有层地毯垫着,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痛,她“嘶”一声叫出来。
那人见状,打开外卖袋,里面装得不是食物,而是一个无线喇叭,和一瓶装着不明红色液体的矿泉水瓶。
“你要干什么?”吴冰惊恐地叫出了声,支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挪不动身子。
季心诺这才听到外面的响动,跑出去看见情况不对,但阻止已来不及。
那人把红色液体泼在吴冰身上。
“啊……”吴冰身上沾满腥臭的味道,惨叫出声。
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笑中的恨意令人毛骨悚然:“老狐狸精和她养的小狐狸精就该死。”
季心诺唯恐那人再有过激之举,匆匆跑进厨房,拿了拖把出来,用棍子狠戳那人的脚。
那人吃痛,叫出声来,听着竟是个年轻女孩。
季心诺关上门,先找干净的毛巾,擦去妈妈脸上的痕迹,再叫了物业上来。
吴冰表情痛苦,还在一声声喊着痛,情急中季心诺知道还该喊救护车,但拨号的手稍一迟疑后,改打给了连恺之。
连恺之那头很快接起,说话的却不是他,而是压低了声音的张亮平:“季姐,是你吗……”
张亮平心中本是暗喜,以为闹别扭的情侣终于要和好,结果却迎来当头棒喝。
“你快想办法联系私人医院,越快越好。”季心诺忙不迭打断他的话,“我妈出事了,你快点。”
张亮平吃了一惊,赶紧按交代去办:“好,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去办。”
那作恶的人被关在门口后并没离开,而是用喇叭喊着:“大家快来看啊,打人了打人了。”
她那疯癫的喊法很快惹来楼里围观的人,都是在传媒界的同行,抢占新闻绝对没坏处,所以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直播的直播,根本没人想着出来阻止。
“季心诺,你配不上他,你就该下地狱,被千刀万剐。”那女人尖利地喊着,诅咒的字眼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诅咒你今晚就暴毙,来大姨妈血流不止,浑身长满痤疮,以后的小孩没□□。”
骂了好几分钟都不嫌累,反而越骂越上瘾,用词下流龌龊,仿佛是内心所有阴暗面的体现。
好在物业来得很快,及时制服那疯女人并移交警方,救护车也及时赶到,把吴冰送到私人医院,进行一系列检查。
虽说那红色液体,无毒无害,吴冰受得只是轻伤,只需留院观察几天,季心诺坐在病房中时,却仍是浑身发抖。
若她晚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那疯子在警察问询下很快招供,坦诚是连恺之的粉丝。
见不得网友们都觉得连恺之在恋爱里是更主动的一方,因而想给季心诺点教训。
据那人交代,她们这些所谓的“大粉”,早就在私底下人肉过季心诺,把她从幼儿园开始的信息扒了个底朝天。
平心而论,她履历优秀,一路来也规规矩矩,十分低调,按理说是合格的“嫂子”,。
粉丝心中,偶像永远高高在上,应该只喝仙露,是高岭之花,而不是轻易有了归属。
就算有,也得等到四五十岁,过了中年。
就算有也该给她偶像端水送食,把屎把尿。
就算有,也得是别人死缠烂打,舔着脸皮,跪着啃他的脚指头。
季心诺被这偏执的想法吓得不轻,即便对方认错态度良好,想和解了事,她却没有松口。
吴冰挂着水,吃过止痛药,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她却依然感到后怕不已,以至于听到病房外有脚步声时,她吓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
她对那白得晃眼的门,产生恐惧,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过去,双手按在门把手上时,还有些无措。
直到外面的人先出了声:“心诺,是我啊,快开门。”
听到陈莹的声音,季心诺才暂时安下心来。
陈莹手上拎了个小小的手提包:“我带了换洗衣服给你,你在这冲一冲,先换了吧。”
“我现在没心情。”季心诺很感谢她的好意。
但她惊魂未定,仿佛U型抛物线跌到了最低点,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
“可惜下午我和干斯人都不在,不然才不会让那家伙得逞。”陈莹提起这件事来,仍是气鼓鼓的,一边又觉得愧疚。
“和你没关系。”季心诺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怪我不听劝,硬要和连恺之在一起,才害得妈妈变成这样。”
她眼角一酸,泪水汹涌而下,一下打湿脸庞。
“你别傻了。”陈莹一把揽住她肩膀,试着给她宽慰,一边挥了挥手,指使干斯人先出去。
毕竟有些话,还是适合女生之间单独说。
陈莹一下下轻柔抚季心诺发丝,像哄小孩那样:“你一向很理智,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了?”
“这时候手段就要狠,千万别心软,让那人该赔款赔款,该道歉道歉,省得以后再碰上这种事。”
季心诺点点头,表示赞同,心里盘算起要不要再换个地方住:“不过那里恐怕也住不成了。”
当初搬家虽说也匆匆忙忙,但只要躲避谢冲一人,这次处境更难。
她要和妈妈一起,躲开发达的信息网,躲开无数双极端粉丝的眼睛。
陈莹见她慢慢恢复理智,也跟她说起后续:“抖音和微博都有人上传了,想彻底删完是不可能了。”
想也知道那些视频肯定病毒般传播开来,季心诺仰着头苦笑:“这几天写稿,我还感慨着,幸好现在流媒体这么发达,在家办公也能混口饭吃,现在就尝到恶果了。”
陈莹咽了咽口水,似在思索用词,酝酿许久后,话还是说得磕巴:“那个……就是连恺之说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联系不上你,他挺担心的,你要不要报个信?”
“是该跟他说一声。”季心诺这才查看起快没电的手机,在微信对话框里听到他的多条语音。
“那我先出去,你们好好聊。”陈莹很有眼色地离开病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我正好还有几天年休假没用。”
“谢谢。”季心诺这时格外需要支持。
陈莹离开前,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心诺,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这件事也突然,但你有什么还是好好说,否则气话说多了,伤人伤己。”
季心诺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又应道:“我尽量吧。”
她看了眼还在病床上沉睡着的妈妈,觉得手机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拿不住也扔不掉。
去外面怕有人监听,直接打电话又怕吵醒妈妈,她关上卫生间的门,给手机插上电,才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