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夏》大象野游

14、若离

　　叶雨州他们的“薄荷叶”乐队参加的选秀节目“新潮乐队”今天晚上要在北极熊平台正式上线了。小鼓小键他们提议找个地方一起聚餐看节目，吉吉强烈附议，他住院住得整个人快要长毛。
　　于是叶雨州贡献了自己的公寓，由小鼓小键负责从医院把挂完水的吉吉偷渡出来，叶雨州负责提供场地加准备食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微信给周白，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看节目。
　　周白看着那条信息，第一反应是拒绝，想问他准备怎么跟自己的朋友介绍他，又觉得这么问导向型太强。想了很久，连推脱的借口都打好了腹稿，过了很久还是回复：“好。”
　　叶雨州看着跳进来的新回复，把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删掉，重新写道：“周五晚上6点在寝室楼下等你可以吗？”
　　周白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

　　两个人推着车在超市生鲜区打转。周白看着叶雨州往车里放了一袋米，狐疑地问他：“不是晚上打火锅，买米干什么。”
　　“曹喆的胃刚做完手术，给他煮点粥。”
　　“你会煮吗？”怀疑的语气。
　　“电饭锅不是有这个功能吗。啊，对。”叶雨州推着车往小家电的方向掉头，“再买个电饭锅。”
　　周白把米提回货架，连同跃跃欲试要去买锅的叶雨州一并提走：“等你研究完说明书他可能已经饿死了，对胃病病人好点儿吧，你直接外卖点个砂锅粥得了。”
　　他给叶雨州手里塞了个提篮，打发他去买点自己想吃的零食饮料什么的，自己推着车，目标明确地往手推车里放了一些菜肉土豆丸子之类的火锅食材，又挑了点水果，估摸着大概够7、8个人的量，然后在收银台和提着篮子乖乖排队的叶雨州会合。
　　结了帐出来，两个人都是双手各提了一大兜，叶雨州走在前面带路，周白看着他脚步轻快的样子，总觉得那条无形的尾巴又开始愉悦地晃来晃去。

　　大概走了百来米，只觉得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眼熟，过了一个转角，小区的名牌“湖景花园”四个字赫然在目。
　　周白心里一跳，只觉得既荒谬又意料之中，蒋海平送给他的那套房子也在这个小区，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来住过，一直是出租的状态，除了上次签约的时候来过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他不露声色地跟在叶雨州后面进了单元楼，好在不是同一幢，叶雨州在靠近中庭的东幢，他那套在最西。
　　叶雨州按下电梯键，看着电梯门的反光里，周白提着袋子，垂头望着大理石地板出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在想什么。”
　　周白猛然回神，随口回道：“没，在想买的东西够不够吃。“
　　叶雨州低头，视线从四个满满当当的超市大袋子上转了一圈，无语地看着他。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周白当先一步走了进去，把装了板砖一样沉手的两个提兜放在地上，出了一大口气。叶雨州按下楼层键，看到从电梯门反光里看到他背靠一侧喘气的样子，不由得就想笑。
　　周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做声，心知他大概想到了上次去开|房的时候，两个人在电梯里一人一边站着，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比起那一次的生疏和紧绷，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要熟稔松弛得多，但恰是这样的亲昵，反而让他生出一丝逃避。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假装回信息的样子，不去接触对方的眼神。
　　电梯到了11楼，两个人提着东西出来，到叶雨州开门，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叶雨州敏感地察觉到周白似乎有些情绪低落，进门换了拖鞋，问他：“要带你参观一下吗。”
　　周白笑了笑：“好啊。”

　　叶雨州这套跟他那套其实格局相仿，然而装修风格大相径庭。除了卧室和卫浴需要确保必要的隐私性，还有不能敲的承重墙，其他所有能拆的墙都拆干净了，书房和客厅全部打通，连厨房都做成开放式的。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年轻人住着玩儿的，然而格局通透开敞，确实令人觉得放松舒适。
　　整体装修色调又很经老，一水的白墙配原木家具，并不是周白原先想象中的那种新潮装修，但是角角落落又摆满了奇怪的玩偶手办，还有一些色调轻松的挂画。角落里还摆了一架钢琴和一把木琴。
　　“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不养点花什么的。”
　　“养过，都死了。”
　　“……这样。”
　　“还有卧室，要参观吗。”
　　周白正陷在阳台的豆袋里，伸直了两条长腿松筋骨，冷不丁听到叶雨州这么问，一愣，抬头看到他抱手靠在落地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七点半了，你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来。”
　　叶雨州看了他一会儿，耸耸肩，转身往厨房走：“把食材洗洗，锅底煮上，时间应该差不多。”
　　“我来帮你。”周白起身跟上。
　　“好。”
　　“粥点了吗？”
　　“……忘了。”
　　周白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让出水池：“让开，我来洗菜，你上一边点外卖去。”
　　“……噢。”

　　于是小鼓小键吉吉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叶雨州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里一个高挑的背影系着围裙搅着一锅汤，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回头。
　　小鼓脱口而出：“卧槽女神？”

　　虽然叶雨州一早就告诉过他们要另外带个朋友，三人还是大受震撼。
　　“怎么能让女神……让客人动手啊。我来帮你。”吉吉蹦进厨房，行动之敏捷，一点都不像一个病人。
　　叶雨州无辜抬头：“他嫌我碍事。”
　　周白刚冒出一点面对生人的尴尬，顷刻就被几个活宝一通打岔化解了。
　　“没事，洗个菜而已，锅底也好了，端出去就行。”
　　“我来我来，我力气大。”小鼓积极冒头。
　　所有食材都被周白洗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肉鲜红菜碧绿，就等下锅开涮。几个人一起帮忙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一人分配一个垫子，就这么席地而坐，开了客厅的投影等节目开始。
　　叶雨州依次为周白做了介绍，吉他手曹喆，鼓手周奕洋，键盘郑新，简称吉吉，小鼓，键键。
　　吉吉不甘示弱，伸手指向叶雨州，字正腔圆地介绍：“贝斯手，贝贝。”
　　周白忍不住噗笑出声，小鼓坐在他斜对面，被美人一笑迷得心花怒放，厚颜无耻地伸出爪子：“周白学长你好，我是你的颜粉。”
　　周白忍着笑跟他握手：“你好你好。”
　　键键酸溜溜地开口：“你好像一条被主人训练握手的狗啊。”
　　小鼓握到了女神的手，满脸写着高兴，扭头骄傲地冲他“汪”了一声。
　　周白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道：“差点忘了，我还蒸了东西。”
　　他匆匆起身回厨房，端出一碗蒸得嫩嫩的，上面还点缀了葱花的鸡蛋羹放在吉吉面前：“菌菇虾仁蛋羹，你的粥还要过一会儿才会送到，可以先吃这个。”
　　吉吉这下是真的感动了：“周白学长你也太好了吧。”一边嘶溜溜吸口水：“看起来好好吃啊。”
　　小鼓伸出觊觎的狗头：“给我也尝一口。”
　　“哇靠你个不要狗脸的，居然跟病号抢饭。”
　　叶雨州幽幽飘过一个眼神，写着“我没有吗”。
　　周白微笑：“冰箱里只剩两颗蛋。”
　　吉吉郑重地拢袖子把这碗珍贵的蛋羹护到眼前，拒绝分享，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