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阮美人

3、第二章

　　同学回：“也没什么，就宁凡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夏繁顿了好一会儿。
　　她原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宁凡就停学了，销声匿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也是，毕竟也是要高考的。
　　“没有，我考个试就走了。”
　　她远远听见她的声音。
　　宁凡越过人群看见她，伸出手朝她挥了挥。
　　夏繁也回了她一个。
　　——
　　考试很快过去，何如和夏繁约定着晚上要一起出门去吃烧烤。
　　夏繁穿上了许久没穿的连衣裙，是海蓝色的，清新脱俗，自然极了。
　　和何如见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直夸夏繁身材好，穿起来可爱极了诸如此类的话，搞的夏繁很不好意思，还说要是她在说她以后不穿了。
　　何如开怀大笑，随后拉着夏繁去逛美食街。
　　两人坐在小摊外不亦乐乎，笃的，何如看到了什么，向夏繁指了指那个方向，“看！那是不是程译？”
　　夏繁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莫名一跳，“嗯，是他。”
　　何如笑了笑，大喊：“程译！”
　　“诶！”夏繁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程译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是谁。
　　程译寻找喊他的声音，锁定住她们的方向后，和女孩说了声，便提着一袋小串缓缓走来。
　　“你今天也来啊，这么巧。”何如说。
　　程译弯唇，“嗯，真巧。”
　　何如看了眼他手中的串，问：“要一起吃吗？那女孩谁啊？”
　　程译回头看了眼，说：“我朋友，住我隔壁。”
　　程译看了眼规规矩矩坐着的夏繁，想开口说什么，被身后喊声打断，“阿译，我这快好了。”
　　“知道了。”程译回她，对她们说：“我就不个跟你们一起了，家里还有小孩子等着。”
　　他把手中的串串放在夏繁面前，声音轻松，“这些给你们吧，当作给你们的补偿了。”
　　夏繁终于开口了，“不用了，我们也有。”
　　程译抚了抚她的头，“没关系，多吃点。”
　　“谢谢……”夏繁说。
　　等程译走远后，何如撞了撞夏繁的肩，笑的暧昧，“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不熟吗？”
　　“是不熟啊……”夏繁咬了咬唇，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女生叫程译的方式，阿译。
　　怎么这么亲呢？

　　这个问题困惑了夏繁一两天后，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彼时，她正不耐烦地盯着比她年幼好几岁的女孩，那个所谓的妹妹。
　　夏星星手攥的紧紧的，脸上满是眼泪，止不住的大嚎，吵得夏繁耳朵阵阵不适。
　　“能不能别哭了！烦不烦啊？”夏繁白了一眼，“天天就知道哭。”
　　她撂下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夏星星停了几秒，哭的更凶狠了。
　　夏繁缓了几下，出去时，保姆已经在旁边哄着，夏星星看她出来，原本快静下来的嗓音又开始嗷叫，眼睛跟着她移动。
　　出了门，声音渐渐消失，夏繁耳朵清静了，她走在路上，抬起脚勾了勾鞋子，踉跄了几下，稳步站直。
　　正踌躇着要去哪，好巧不巧，她看见了程译，进了对面的书店。
　　刚好，她也买几本来看看，顺便小小偶遇一下。

　　推进门，书店这时候人不多，夏繁一眼就看见了程译，因为这时，他正在跟前台站着的人讲话。
　　夏繁认出来，她是那天在吃烧烤时和程译一起走的女生。
　　是那个叫他阿译的女生。
　　程译也看见她了，先一步打了招呼：“夏同学，好巧啊你来买书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夏繁的心总是会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
　　她走近，“嗯……”
　　“阿译，这位是你同学吗？”女生看了一眼夏繁。
　　又是阿译！
　　程译嗯了声，问夏繁：“你想买什么书？”
　　“买几本卷子回去做做。”
　　假的。
　　“那你去看吧。”程译貌似还想继续和女生聊下去的欲望。
　　“可我不知道在哪？你能帮我去找找吗？”
　　还是假的。
　　程译欲想说话，女生瞧她：“我是服务员，这种事情我最清楚，跟我来吧。”
　　夏繁抿唇，不想动。
　　程译打圆场，“算了我带她去吧，她比较内向。”
　　女生僵住，扯扯嘴角，“好吧。”
　　夏繁跟在程译后面，朝女生露了个笑。
　　胜利的微笑。
　　夏繁随便挑了一套数学卷子，她踮起脚想拿，仅一寸她就够到了，程译站在她身后，随意一抽，拿出来了。
　　夏繁感受到他的靠近，顿时不知所措，她收手转了身，程译的气息在她鼻尖环绕，她一刹红了脸。
　　程译低头看她，把卷子递给她。
　　夏繁接了，程译也退开了。
　　“那我先去结账了。”说完，夏繁落荒而逃。
　　等程译再出来，夏繁已经不在了。
　　“走了？”他问江落落。
　　江落落点点头，“嗯，刚走。”
　　她犹豫了下，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程译瞥她一眼，“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江落落踌躇，“作为朋友的关心。”
　　程译哼笑，“那真是谢谢了，先走了，你慢慢看点。”
　　想起什么，江落落叫住他，“今天晚上程闵是不是要回来？”
　　程译看起来很放松，“貌似吧，跟我也没关系。”
　　“那你，小心点。”
　　听完最后一句，程译推开门出去了。
　　他眼神戾戾，一下子变得吊儿郎当。
　　——
　　夏繁回到家，夏候源和关梅已经回了家，他们两个加上一个夏星星在餐桌上吃饭，仿佛他们三个才更像一家人一样。
　　夏繁正欲上楼，夏候源叫住她，“夏繁，你下午干嘛了？”
　　“买书了，没看见吗？”她抬了抬袋子。
　　“我问的是你下午在家对你妹妹做了什么？！”夏候源甩了筷子。
　　夏繁懒得分一个眼神给他们，“我能做什么，那可是您的宝贝女儿。”
　　夏候源问夏星星，“来你说，下午姐姐对你干了什么？”
　　有了人撑腰，夏星星毫不犹豫地说：“姐姐打我！”
　　夏繁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谁打你了？别胡说八道！要是我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你要不要去跳楼？”
　　夏星星一听，立马哭了起来。
　　“夏繁！”夏候源喊的太大声咳着喉咙，关梅怕了拍他的背，劝道：“候源别跟小孩子置气，再说了，星星本来就爱哭。”
　　好一个贤妻良母。
　　夏繁冷笑，不再搭理他们。
　　晚上九点，夏繁又出去了。
　　不顾夏候源的谩骂，自顾自去门口打了车。
　　——
　　她和宁凡靠在角落的墙上，外面人声鼎沸，这里就是幽暗冷寂。
　　宁凡拿起烟吸了口，一言不发。
　　夏繁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要戒烟吗？”
　　“戒个屁，多好的东西。”宁凡用脚尖抵了抵她，“不好奇我怎么回来了？”
　　“不就是高考吗？”
　　宁凡嚏笑，“错，我要来报仇的。”
　　夏繁顿了好一会儿。
　　“听说他最近也回来了，凭什么他过的那么自在，我要饱受煎熬。”宁凡睨她，“这件事不用你帮我，我一个人能行。”
　　“男女力量悬殊，你怎么行？”夏繁还想继续往下说，欲言又止。
　　“听说程译还是他弟呢。”
　　说曹操曹操到，宁凡抬了抬眼，“那不是程译吗？”
　　夏繁顺着她的视线，拧了拧眉。

　　周围人声鼎沸，小摊如往常一样热闹，烟火硝烟，芳香四溢。
　　程译紧紧攥着纸巾，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周围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光线暗淡，他顿住脚步，拐了个弯。
　　“人呢？”夏繁四处张望，亦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她不小心跟丢了。
　　正想回去，转身的一刹那，不禁被靠近的人影吓到。
　　“做什么？”程译俯瞰她，眼神冷冽。
　　夏繁怔怔，“没什么，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那怎么偷偷摸摸的？”
　　“没……”夏繁灵机一动，“你受伤了，等我一下。”
　　说着，她跑向对面。
　　程译找了个石凳坐下，抹了下嘴角的血。
　　没一会儿，夏繁拎着一袋东西回来。
　　“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她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摆摆手，“低头。”
　　程译一动不动盯着她，明明是仰视，却硬生生生出一种俯视的错觉。
　　夏繁没办法，只能这样给他清理额头的伤口。
　　“嘶。”
　　夏繁停住，“弄疼你了吗？”
　　“不是，是你的头发碰到我了。”
　　“……”夏繁空出一只手撩开。
　　半晌，程译声音低低的，“失望吗？”
　　夏繁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什么？”
　　“你不是喜欢温柔的男生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夏繁想给他贴创可贴，被他躲开，“不想贴。”
　　“不贴会感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可以撕掉。”夏繁硬是在他额上贴上。
　　程译神色暗暗，终究是没说什么。
　　“怎么现在不害羞了？之前都是装的？”程译问。
　　夏繁附和他，“对，装的，以后也不装了。”
　　程译哼笑。
　　“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温柔的男生了？”
　　程译生硬道，“听见了。”
　　“是吗，你还听墙角？”
　　“……”
　　“这样也挺好的。”夏繁暗自嘀咕。
　　“可我不喜欢。”
　　夏繁坐在他身边，问：“你被打了吗？被谁打的？”
　　“磕的。”
　　“……”
　　夏繁问，“是你哥打的吗？”
　　程译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宁凡。”
　　程译了然，“所以是她讲的？”
　　“也不是，是我猜的。”
　　程译一副不信的瞧她。
　　他摸摸额上的创可贴，“你手法这么好，干脆以后去当医生。”
　　知道他是开玩笑，夏繁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好啊，那你教我读书呗。”
　　好啊，他这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教你我有什么报酬？”他问。
　　夏繁假意思考了会儿，“不如，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程译：好啊，我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