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幸》爱冥思的鱼

8、第八章

　　整个通话时间不到三分钟便结束了，最后余生还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自己退学后的期末成绩，当得知自己终于拿了全校第二的名次时，余生满足的挂上了电话。
　　挂上电话，余生得意的想：“真好，我做到了”。并为此，一个星期都在心里偷着乐。
　　然后，他在心里制订了一个大计划，他相信这个计划一定也能成功。
　　渐渐的，余生学习的用功程度，和六年级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也发现，女人也不再像以往那样闲在家里了，她会白天把鸡蛋啦、自己种的蔬菜啦、以及地里的一些农作物啦等全都挑到集市上去卖，晚上喂好家里的牲口后，竟然在村子里到处捡破烂攒着卖。
　　余生这时，才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家里已经穷成这样了吗？所以，女人才会让自己退了学。”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么，自己心底对女人的怨意反倒会消减不少。
　　但是饭桌上的饭菜，却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遇到节假日的时候，反而还会丰盛不少。
　　女人还每天都规定他早晚必须各吃一个鸡蛋，会时不时的给他买一些新衣服、新鞋子……怎么看，都不像日子穷的过不下去的样子。
　　想不通的余生也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因为他还有许多资料上的习题要做。
　　这些资料都是余生从市一中回来之前，用自己攒下来的奖学金和剩下的生活费买的，而且买的都是初三的学习资料，尤其是自己一向薄弱的英语。
　　因为余生的资料都是在二手书店买的，其中不少资料里面都写了字，因此卖的格外便宜，尤其是那些晚上在学校门口摆书摊的，价格就更便宜了。
　　资料的价格虽然便宜，但因为要攒钱买复读机练习听力的余生却极少会花钱买，除非资料真的很难得，余生才会咬牙买上一本，而他当时所有的复习资料全都是从图书馆借的，一分钱也不用花。
　　从市一中退学前，余生还买了一些歌曲磁带，每当学习乏了时，或者夜深人静无聊时，便带着耳机听上几首。
　　余生告诫自己：“即使回到了镇上读书，他也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懈怠”。
　　余生果然又重新考上了市一中，但是女人却让他去县一中上学，因为县一中愿意减免他三年的全部学杂费。
　　余生面无表情的将笔记本里记着的电话号码撕掉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个号码此后再无拨打的机会。
　　开学时，余生几乎是带着怨恨的踏上了汽车，并且没让女人送他去学校，毕竟女人送过他一次，他也大概记得都有哪些手续要办。
　　虽然离家近了许多，也方便了许多，但是余生却像在市一中读书时一样，每年只在寒暑假时才坐车回家。
　　余生高二那年，放寒假回家时发现，院子里的猪牛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只老母鸡，院子外圈种的菜倒是还在。
　　女人把做饭、刷碗、洗衣服、买菜的锁事全部一股脑的交给了余生。
　　就连除夕夜的那天，女人也没有像往年一样自己亲自点燃烟花，而是要求由余生代办。
　　“余生，烟花漂亮吗？”
　　“你……自己看”。
　　“嗯，很漂亮呢！”
　　“余生”。
　　“嗯”。
　　“我们回屋看春晚吧”。
　　“哦”
　　“余生？”
　　“嗯”。
　　“你现在准备睡了吗？”
　　“嗯，今年……春晚……不好看，不想……看了”。
　　“哦，那……阿生……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我……不想唱”。
　　“阿生，妈妈求你了，就唱一首好吗？”
　　“……”
　　“算了，我突然觉得困了，想睡觉，你也回屋睡吧！”
　　“嗯”。
　　“阿生。”
　　“嗯”。
　　“阿生，你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可惜……！”剩下的话，女人没再说，余生却秒懂。
　　女人今晚似乎表现的格外亲密，三年前的那种不安感又涌上心头，并且更加强烈。
　　还好，第二天，女人表现的又像往常一样了。
　　元宵节的前一天，余生开学了，等到他再放暑假回家时，却从邻居口中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女人死了，在他年假开学后的第二天自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