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超忆症8 ...
-
音芷眼中的坚冰化成一滩水，他浅浅地勾了勾唇角，牵着邹衍的手紧了几分，“你说话总这么甜。”
是兑了香精的气泡水，闻着有甜滋滋，花里糊哨的香气，嗅到的味道欺骗了味觉，气泡炸开的那一刻，嗓子里好像有划过香气，完全吞下去后，仔细回味，才能品出，甜的味道不过都是嗅觉所带来的错觉，假的让人空虚。
可是只要不仔细回味，它就是真的。
而音芷选择欺骗自己。
他看着邹衍后腰上露出的掐痕，有些悲哀地想：不知道是谁。
“有没有甜到你心里？”
邹衍眉眼弯弯，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中好像都是音芷，只装了音芷一个人。
音芷久久不答。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好激动！”邹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音芷。
“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说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邹衍对音芷的态度似有所觉，尽己所能地安慰着他，他是真的很喜欢音芷，他所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邹衍最喜欢音芷了。”
音芷只是勉强笑了笑，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惆怅，丹凤眼张扬的眼角微微低垂，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一旦露出脆弱的神色就格外招人怜惜。
音芷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他既木讷又不知风趣，不喜欢吃甜食，甚至没有什么时间陪邹衍玩，说话也不好听，整天冷冰冰的。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邹衍为什么在果断地抛弃他后又找上了他，他能想到的只有脸。
只有这张漂亮的脸蛋。
这是抓住邹衍的最好方法。
果然，音芷看见邹衍的眼神深了深，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脸上。
本性难移。
他莫名有些厌烦，邹衍好像有点浅薄。
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几句简单的甜言蜜语，不用负责的情话，乖巧元气的笑脸，多变的行事做风，就这么吸引他吗？
他顿了顿，心里有几分失望地转移话题，“饿不饿？吃点东西？”
那失望是对自己。
邹衍点点头，“你下面给我吃好不好？要番茄底，煮浓浓的。”
音芷摸了摸邹衍软嫩的唇角，用一种极其纵容宠溺的态度地问：“这么喜欢番茄？”
邹衍张开唇，手指探了进去，邹衍叼着音芷的手指不松口，还在关节处轻轻咬了一口，食指的一部分被含在湿软的口腔中，那种温暖的湿意，音芷颤了颤，头皮发麻的舒爽感从尾椎骨漫延上来，让音芷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
冰冷低沉的声音尾端带着一阵欲感的色气。
他将手拿出来时还泛着一些透明水渍。
邹衍低声喘了口气儿。
邹衍调侃道，“你好敏感。”他凑近音芷，附在他耳边，认真地说：“这样可不好，如果我们做大人做的事情，你会不会舒服地哭出来？然后……”
耳边湿热的气息让音芷忍不住想起邹衍口腔的美妙触感，之前和邹衍交往的那五天中，邹衍满嘴荤话，但有时描述中又有种单纯天真之感。
经常在他被弄得不好意思时，邹衍总是用一种奇怪的探究目光望着他，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害羞。
这反而让他更害羞。
音芷被邹衍说得臊得慌，火气渐渐升腾，他低下头，解开大衣的扣子，任由凉风吹过发热的大脑和身体。
他们手牵手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城市的空气污染很严重，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黑沉沉的。
路过弯曲的小巷，不远处有黑色的灯架，在路灯的白光下，邹衍看向小巷子的边角处，那里阴暗的苔藓顺着底端向上爬，爬满了半面灰秃秃的墙，风吹时有股子浅淡的腥气。
小巷子的墙上脱落下一大块灰白交杂的墙皮，陈旧到了极点，却蕴含着满满的故事感。
墙角边缘有一点浅淡的血痕，半凝的血液混杂灰尘滴落下来。
邹衍拉了拉音芷的衣服，示意他看那边。
音芷皱起眉，看着那处血痕，冷着声道，“这里经常有学生打架，明天我盯着点。”
邹衍满意地点头。
“这样才对嘛，音芷队长超棒。”
邹衍知道，即使自己不说，按音芷的性格，他也会关注这群打架的学生，但这样，能让邹衍感觉到自己被重视，心里就会涌上一点舒服的暖意。
音芷有时候冷淡过头了。
音芷住在南边的某个别墅群中，邹衍和他走了很久才到。
不过音芷买的不是独栋的别墅，只是低层的洋房。
房间内装饰也很简洁，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主色是暗色调，纯黑色丝绒的窗帘，很厚重，灰色的大理石桌子，白色的书柜上按作者的姓名整齐排列的书，邹衍有些怀疑，音芷住在这么压抑的地儿不会神经衰弱吗？
音芷找了一个圆底的花瓶，倒了些水，然后把邹衍送给他的花放在里面，黄白色的水仙成了这个家里的唯一一抹亮色，娇弱而无力的花儿为这里添了一些生机。
邹衍很自觉地坐在柔软沙发上看电视，独留音芷一个人在厨房忙碌。
音芷穿着灰色的猫咪围裙，端着两碗番茄莲藕面走了过来，面上撒着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番茄炖地稀烂，熬得很香浓，红艳艳的汁底上撒了一层炒熟的白芝麻，莲藕嫩生生的，切成小块，一口一个不费劲。
他还片了几片龙利鱼，泡在番茄汁底，酸甜的汁子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邹衍懒洋洋地伸着腿，坐起来吃面。
饭桌上很沉默，电视里嘻嘻哈哈的背景音显得极为尴尬。
音芷放下筷子，手指微微颤着，有些紧张，他犹豫地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邹衍擦了擦嘴角的红色汁水，想了片刻，答道，“我在努力追求你。”
这样的追求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个网络名词。
“我可能是想当你的舔狗。”
音芷的大脑死机了片刻，他一板一眼地教育邹衍，“不要乱说话。”耳根又泛上了红色。
他不太好意思地抿嘴，端着两只碗走到厨房去。
流水的声音掩护着他心脏的跳动。
他这时才想到去懊恼，他刚刚本来想问问邹衍为什么追求自己的，被邹衍一打扰，什么都忘了，忘了问他，是喜欢这张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虽然能猜到结果，但音芷总怀惴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
但是，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只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办？
明明知道这不太可能，音芷却忍不住去担忧。
担忧不可能发生的事，每个完全陷入恋爱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会儿一定要向邹衍问清楚。
还没等他质问邹衍，邹衍就开始盘问他。
邹衍懒懒地靠在玻璃窗上看他洗碗，“你什么时候能陪我出去玩？我要无聊死了，不和你待在一起，我会哭出来的。”
音芷的心紧张地跳了跳，他尽己所能地温和答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抱歉。”
邹衍戳了戳他的腰，双手环住音芷的腰，低头蹭蹭他的脖颈，笑着问，“那下段时间呢？”
音芷思考了片刻，诚实地答道，“下段时间更忙。”说完，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邹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害怕他生气。
邹衍的眉越皱越紧，他松开音芷，小声地抱怨道：“还不如分手呢。”
音芷听得很清楚，他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洗着碗，假装自己没听到一样。
人有的时候就是要学会欺骗自己。
羊脂玉般透亮白嫩的手上被钢丝划出一道红痕，玉上的裂缝很小，但足以让爱玉之人疼惜。邹衍看着他手上的伤，笑着说道：“这个洗洁净好香，红茶柠檬吗？好好闻。”
“看在洗洁净这么香的分上，我来洗碗吧，音芷乖乖去看电视就好了。”
音芷坐在沙发，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里播放的内容上，他直直地看着白黄包的水仙花束，绿色的叶子，黄色的蕊，漂亮极了。
他有点开心。
邹衍很少洗碗，他和森木木同居，基本上都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偶尔森木木做了饭，也是森木木收拾碗筷，他讨厌干这些，黏糊糊的油黏在手上一点也不舒服，怪难受的。
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心疼音芷那双美丽的手。
纠结之下，稀里糊涂地帮音芷洗完了剩下的碗。说句实话，洗的并不干净，摸上去油腻腻的，还是不舒服。
他洗干净手，坐到音芷身边，将手上的水珠蹭到音芷的衬衫上，然后乖巧地把玩着音芷那双比例完美的手，怎么看也看不够。
睡觉的时候也抱在怀里。
音芷房里的床单也是黑色的，衬得那双手格外白。
邹衍又忍不住咬了几口，细细地舔吻着齿痕，软软的唇贴左手上，猩红的舌尖轻轻扫过的地方止不住地发痒。
描摹着音芷手上黛青色的静脉，很漂亮。
邹衍吻了吻音芷的眼角，像蝴蝶落在花上一样，依偎地抱紧他。
陷在蜜里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但花蜜没了之后，他又会陷在另一朵新鲜又漂亮的花里。
“音芷，好喜欢你，喜欢地快哭出来了。”
邹衍刻意放软了声音，黏黏糊糊地诉说着爱意。
音芷很漂亮，这样的美貌让邹衍感到愉悦。
音芷顿了顿，心脏有一瞬间的抽痛，硬要说的话，像是植物生长出的根系向内扎进血肉，又像植物破出皮肉土壤向外生长，是水仙在他的心上，靠他的血液生长。
音芷摸了摸他的黑发，轻声说，“不哭出来就打哭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超忆症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