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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不是我想 ...

  •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梦到穆安站在梨花满开的树下冲我微笑;梦到他在溶月轩教我红缨枪,在我赌气说不练了时细细替我擦去额上的汗珠;梦到他在上元佳节的夜晚带我游览长安街,带我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梦到及笄时他悄悄派小厮送来一个精巧的盒子,盛着那支素雅的玉簪;梦到长河边他说他往日待我好不过是看在我父亲和兄长的面子上,让我不要再自作多情……
      醒来时泪水早已湿了枕边。拧巴了这两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地忘记他,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原谅他。他凭什么践踏我的真心呢?他当初凭什么理所当然地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呢?相比严蘅的悔婚,他才更可恶上千百倍。若是再碰上,不但要把珠子砸他脸上,还要拿红缨枪捅他几下才能解恨。
      心中烦闷,正欲再睡会儿,听见哥哥在小院里朗声道:“本想邀妹妹去西山打猎的,想来是昨日酒劲太大了,妹妹才会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唉,看来我只好自己去寻乐子喽。”
      打猎?我从床上跳起来,喊道:“哥哥稍等我片刻,打猎怎么能不带我!”
      匆匆洗了把脸,让侍女梳了个男子发髻,换上一身素净的男装。一套流程已是行云流水般熟练。走出小院时哥哥摸着下巴点评道:“嗯,妹妹这一身男装真是……真是有掩耳盗铃的意思了。其实西山人不多,也不一定非要男子装束。”
      我不服,撇嘴道:“明明还是有那么三分像个小公子的吧。女儿家的衣服太繁琐了,妨碍我大展身手。”
      哥哥敷衍地点了点头,算作是认同了我。
      我很少有机会出门打猎,所以不大在箭术上用心。骑着我心爱的小马驹踏雪跟在哥哥身后,可谓是百发百不中。再加上哥哥只带了我一人随行,为报答他带我出游,自然是要我一次次去捡他射中的猎物。好在哥哥似乎心有旁骛,只随便射了几只野兔,免了我许多上马下马奔波之苦。
      许是终于注意到了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来到一条小溪边时,哥哥提议生火烤野兔吃。我一下子又来了兴致。处理野兔的技术活自然要靠哥哥出马,搜集枯木枝的苦力活自然还是我的。哥哥不像我这般急性子,平日里做事总是慢条斯理,待我拾好了木枝时,他还在小溪边慢慢悠悠地处理野兔中。
      时至初秋,天气已不再那么燥热。但折腾了一番后也已是一身的汗水。到溪边洗脸时发现溪水里有不少巴掌大的鱼。心思一动便向哥哥报备道:“哥哥,我下水给你抓两条鱼做烤鱼吃。”
      早知哥哥必然会反对,不待他开口我便已脱下鞋袜蹚进了水里。哥哥无奈地摇摇头提醒我注意安全。
      清清凉凉的溪水堪堪没过小腿,燥热之感一扫而空。听着溪水潺潺和树林间的鸟鸣声,只觉得心情舒畅。
      小心翼翼地往上游水流稍急的地方走了走,避开哥哥清洗野兔的区域。但抓了几番才发现什么叫想着容易做着难。野生的溪鱼机警又滑不溜秋,我折腾到腰酸背痛还未抓到一只。哥哥在岸边笑道:“也不是非要吃鱼,当心着凉。”
      我哪里肯听他的,打猎已经是没有天分了,我今天必须得抓到一条鱼,回去才好向嫂嫂和母亲炫耀。弯下腰屏息凝神地将手悄悄伸到水边,慢慢靠近几只扎堆的鱼,趁它们不注意时迅速下手,终于抓到一只!
      离开了水的鱼不停地扑打着尾巴想要挣脱束缚。我两手紧握着鱼的身子,欢呼着回头向哥哥邀功,却发现哥哥早已没了踪影,在不远处的岸边笑望着我的那个人竟有八分像穆安。还未待我细看时,手里的鱼拼命扑腾着向前滑去。我急于再抓紧它,身子向前一倾,没留神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溪水之中。我后悔不迭,刚刚不该分心的。
      膝盖摔在岩石上有些吃痛,挣扎着站起来时,刚刚岸上那人已蹚水来到我身边。扶住我急急问道:“阿若,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愣愣地抬头望向他,一时间呆住了。这人分明就是穆安,只是黑了些,脸上棱角更加分明了些。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在梦里吗?穆安不应该还在边关吗?哥哥呢?
      “阿若,你衣服湿了,我先扶你到岸上。”
      听到他说话我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衣服,猛然透过溪水中的照影意识到我此刻狼狈的模样。我曾想象过无数次和他再见时的场景,模拟好了见他时的神态和要说的话。在我的想象里,我可以淡淡地从他身边走过,不带走一片云彩;或者淡妆华服地站在他身边却不屑于看他一眼;或者甚至懒得见他才能显得我丝毫不在意。但无论怎样,都不该是现在这样蓬头垢面、衣衫湿透、刚刚还因为抓鱼而跪倒在溪水里的样子啊啊啊!
      我挣脱他的搀扶,急急蹚水上岸,边穿鞋袜边拼命地想该说点什么才能挽回一丝颜面。
      终于套上了右脚的鞋子。我站起来边在身上摸索边假装要回水里,喃喃道:“哎呀,父亲送我的玉佩好像掉进水里了,我得下去找找。”
      果然穆安拉住我道:“我去找,你在这里等我。”
      待他在溪水里寻找时我早已骑上我的踏雪,边疾驰边朝他喊道:“我衣衫湿了,我先回去了,那个玉佩我不要了。”
      穆安在身后似乎喊了句什么,但踏雪毕竟有着汗血马的血统,片刻功夫我早已走远了,并没有听清。
      如此狼狈境地,再怎么也找不回面子了。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面子以后慢慢再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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