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 背城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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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仰面躺着，鼻子和嘴巴都溢出血来，他像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战斗似的，气喘吁吁，但一只手掐住空气，又偏头躲了一下，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比坂田银八见过的任何时候的样子都要狼狈。
这个被血染红的男人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锐利，但他始终没有看向银八，而是盯着眼前的某处空气。
胧可能断了几根肋骨，他喘息的频率很不对劲，并且喉咙间每呼吸一次都会带出些浓血。
银八一开始不明白胧在做什么，他看向胧盯着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胧在跟咒灵战斗。
而他，一般来说即便是非术师，在现在的局面中也是能够看到咒灵的，但他被泥浆吸走太多咒力了，因此银八的状态如今更接近于普通人体质的伏黑甚尔。
也就是说，更废了。
看不见的咒灵将胧踢进了虚的领域里，他没能立刻爬起来，那些泥浆立刻闻着味儿扑了上去，将胧缠|紧在地上。
胧的眼睛和耳朵也开始流血了。
银八不禁回想起在仙望乡的时候，胧也是突然的七窍流血之后狼狈退场。他大概已经失去了虚血液的庇佑，即便是那些淤泥都不承认胧身体里的那点来自于虚的咒力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反噬的场景。
泥浆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着它的猎物，胧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他紧闭着嘴巴，眼睛撇过去，想要去看一旁的虚。血从他的嘴角和眼角溢出，他该是看不清的。
虚没有分给他一丝半毫的关注。
他正专注于给伏黑甚尔的肚子上开个洞。但他的手偏了一寸，因此甚尔只在腰上多划了道口子。
伏黑甚尔身上还有更多的伤，都被他控制在不会致命的程度之间，他也跟被血浆从头到尾淋过一遍似的，身上只有一双眼睛和牙齿亮晶晶的。
当然，虚受的伤并不比他少多少，只是伤口和血液都被术式恢复了而已。
这看起来很不公平。但甚尔打的很开心。
他最讨厌五条悟那种站在原地放大招的类型了，但虚不一样，虚的拳脚很好，是不凭借术式，单凭体术就和甚尔不相上下的程度。
甚尔才不关心封印如何呢，他甩了甩胳膊上的血，心想，能够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也算是他复活一场没白来。
……
“老…师……”
坂田银八感觉自己幻听到胧的声音，又或者那只是胧嘴唇张合发出的气音，都无所谓了。
他向上望了望，从头顶那个洞看不到楼上的情况，银八便不再多想，调整呼吸继续砍那些泥浪。
虽然没了眼镜，他的感知力还是灵敏的，因此肩膀上被手掌拍打的触觉立刻让银八浑身一抖。
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这感觉是格外熟悉的。与其他咒灵不同的带着点暖意的咒力气息沿着肩膀传遍全身，与他手间的武士刀发出隐隐的共鸣。
“……高杉？”银八小声问，这种气息的咒灵他只认识这一个。
他感觉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我现在看不到你呀……”他叹了口气。
但银八立刻就看到它了。高杉踩进了虚的领域里面，瞥过头半阖着眼对银八似笑非笑。
它的状态并不比胧好多少，半边浴衣几乎都被打烂了，肩膀上的几个针眼涓涓不断向下滴着毒血。
它的血滴进泥浆里，被抢夺着吸净了，但是高杉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烂泥们只敢盘旋在它的脚边试探着触碰，然后被高杉身上溢出的咒力赶到一边。
是了——高杉的咒力与松阳的咒力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不明白具体的原因，能治住这些泥浆就够了。
“这里，”高杉晋助指了指地面的泥水，“这里我来管，不会让它们去封印那边的，你去找狱门彊。”
“狱……什么？”
“狱门彊。”
看着银八一脸傻样，高杉好心解释：“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裹着咒符，有很多眼睛。”
银八点点头。“我懂了，所以……去哪找？”
“应该就在附近。”高杉凑近坂田银八的耳朵，同时指挥着黑鸦们和泥浆搏斗。漆黑的羽翼交错着遮住他们的身形，“我之前遇到个叫真人的咒灵，蓝色头发身上很多线疤的——它告诉了我它们打算封印五条悟的计划，就是用特级咒物狱门彊。”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它们显然是失败了，但狱门彊应该还留在某处，反正是用来封印的咒物，不如废物利用用它对付虚。”
坂田银八差点叫出来。
“你好聪明啊，高杉！”他大为赞叹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大号的中二病癌症患者，没想到你这么有脑子！”
“……”高杉懒得理他。“快去。”
坂田银八拔腿就跑。
铺天盖地的黑鸦腾飞起来，几乎将虚的领域团团围住，银八就借着被遮挡的空档，目标明确的跑向靠近楼梯口的方向——他刚从五条悟0.2秒无量空处效果里恢复意识的时候，那几个咒灵和五条悟所在的地方。
他很快就找到了。
那盒子就掉在碎脑花不远处，坂田银八把它拿起来，很轻，里面似乎是空的。但就是这么个平平无奇的玩意，那些个特级咒灵们却坚信着它可以把当世最强术师五条悟给封印成功。
讲真的，它最好能有这么厉害。
银八把特级咒物揣进怀里，又一刻不停往回跑，透过层层叠叠的黑鸦群，他看见虚似乎放弃了甚尔，转而向高杉发动起攻击来。
倒是没人注意到他。
本来就没有咒力，又被泥浆榨|干了的身体在术师眼中可以算得上隐形了，因此银八很顺利的，毫无阻拦就回到了虚的领域边界。
一只黑鸦扑腾过来，爪子勾走了他怀里的狱门彊，然后飞回凌乱的鸦群之中找寻不到了。
银八便抱着他的刀站在领域外围，不知道该接着做些什么。松阳的咒力只剩下一小点，不够他踩进泥潭里待上很久，他想了想，绕到另一边，用最后一点咒力把胧捞了出来。
灰白头发的男人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两片睫毛还在不住的颤抖。它们被血水打湿了，黏成一缕一缕的，坂田银八不知道该给他包扎一下还是怎样，但他根本分不出一片血红之下哪里是伤口，只好作罢。
他把胧轻轻放在一旁。
构成他这一行为的动机银八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胧一直对他手下留情——在仙望乡，他确实感觉到了，又或许是之前的夜里胧特地来警告过自己别参与进来……但他那些话也太笼统了，银八又不是读心大师，被说一通有的没的只会更好奇好吧！
又或者……只是因为听到了他嘴里的那句呢喃。
银八摇了摇头，将那些过于感性的想法抛到脑外——“因为我是个大善人。”他一槌定音。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