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了断与对决(完) ...
-
霖溆站直了身子,手掌一动,银剑就在空中舞了个剑花。
那剑是对着张焓的。
张焓冷冷的看着他,眼神看上去像是恨不得弄死霖溆。
霖溆手中剑微微一偏,张焓的颈项间就出现了一条血痕。
霖溆的嘴角勾起,浮现出的笑意是真的高兴。
“张将军,赫赫有名的张将军。你是多么的痴情啊。可我偏生看不得你幸福。我就是要毁了他,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霖溆是多么的猖狂啊,却又那么悲哀。
他的确是毁了白怅兰,但依旧得不到张焓的爱。
张焓的面色铁青。
两人都已经顾不得外人在场了。
“你个疯子。”
霖溆一顿,紧接着他发出了疯狂的大笑,他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
“对啊,没错啊,我就是个疯子,张焓你活该,谁让你招惹上我了?”
张焓当初怎么也不知道,他只不过是给一个看上去很累很渴的人递了壶水,紧接着就被缠了半生。
张焓气急,从自己的腰侧掏出了手.枪,对上了霖溆的脑袋。
霖溆一脸不惧,依旧张狂的看着张焓。
秋笛的脸却黑了。
霖溆现在还不能死。
看得出来,张焓已经忍不了了。
他是真的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送霖溆去地下伺候白怅兰了。
秋笛说话了:“霖溆,你真的想就这么死了吗?”
在场的三个人都看向她。
霖溆收回剑,随手往后一掷,那剑居然就这么插进了身后厚厚的木桌里。
张焓看着秋笛眯了眯眼,也收起了手.枪。
霖溆居然还有心思调侃秋笛:“大人,你是心疼我了吗?”
张焓实在是看不太下去这个场景。
他上前一把抓住霖溆的胳膊,就要把人带走。
秋笛喊道:“张焓!”
张焓顿了顿,然后回过头看秋笛。
秋笛深呼了口气:“暂时,留他条命。”
张焓很想让秋笛不要多管闲事,但看着那张脸,他答应了:“……知道了。”
接着,他就扯着霖溆大步离开了。
霖溆回过头来看着秋笛,那里面有探究,但更多的是自信。
那样的眼神正巧被林暮收在眼里。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秋笛朝林暮走近,想要抱一抱林暮。
林暮主动的先行抱住了秋笛。
声音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阿笛。”
秋笛应了声:“嗯。”
林暮的声音不变,只是说的话却让秋笛整个人僵住了:“你瞒着我的事,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由你告诉我?”
秋笛觉得自己难以动弹了。
林暮和她的距离那么近,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的僵硬。
她的笑声听上去还是那么的清脆单纯,而秋笛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林暮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握上了那把插在木桌上的剑。
而那剑正贴着她的脊背。
“阿笛?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那熟悉的声线就响在耳边,可秋笛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缠住了一样。
张了张口,声音还是不可控制的微颤:“……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暮笑着说:“其实本来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在我去过那间厢房以后,我没和你说,是因为那些记忆很模糊,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可后来,就在我去了隔壁城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你的样子。你说话的样子,冷面对我的样子。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记忆,而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我听得到那个人的声音,却控制不了他。你们说的所有我都听到了。”
她的语速其实不快,秋笛却觉得自己要接收这些消息是那么的困难。
这不能怪她一无所知。
因为绑定精神体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也不知道绑定精神体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但她可以肯定,就算林暮知道了这些,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使剑。
阿暮现在……
应该是被那个疯子的情绪传染了。
秋笛放松了身体,和林暮说话的声音也正常了很多:“好,我告诉你。我们去桌子那边坐下,我面对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林暮虽然现在的精神状态难以琢磨,但她从来都不会怀疑秋笛的话。
就在两人分开的时候,秋笛猛地抓住了林暮的右手,林暮下意识就要挣扎。
那力气之大,让秋笛不由怀疑林暮是不是还拥有了霖溆一部分的体力。
秋笛一个巧技,林暮只觉得右手酸软无力,剑也从手中脱落。
她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招又一招,不断朝秋笛招呼。
秋笛不敢对林暮随便使用什么招数,霖溆不会心疼林暮的精神体,可她舍不得,她不舍得伤害林暮一分一毫。
这样的顾忌导致秋笛挨了好几下。
突然一个眨眼,秋笛就从林暮的面前消失了。
林暮迅速转身,正好被秋笛一个用力,压在了那圆桌上。
林暮想要挣扎。
秋笛一个俯身,整个人上半身都压在了林暮的身上。
林暮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的出来她也很痛苦,想要极力控制住自己。
秋笛用力堵住了林暮的唇瓣。
那攻城略池的架势让林暮稍微冷静了些。
秋笛稍微推开点,林暮想趁着机会换口气,却被猛地灌了一口血。
整个口腔都是铁锈的味道,林暮拼命挣扎着,好像是幕后的人知道了秋笛的意图,想要逃避。
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后,林暮就用后脑勺砸起了实木的桌面。
秋笛立马把手垫了过去,没多久她的手关节处就渗血了。
更加用力的加深那个含着铁锈味的吻。
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暮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愣愣的看着秋笛。
完全不在乎顺着嘴角流下去的血液。
秋笛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林暮,整个人都和脱力了似得就要往后倒。
林暮赶紧抱住了她的腰身。
秋笛则趴在林暮的身上喘气。
舌尖挨着空气都疼痛。
林暮很心疼的侧头不断亲吻秋笛的头发。
“对不起。”
林暮亲吻的动作一顿。
秋笛的声音很沙哑,好像疲倦到要消失。
林暮忍不住哽咽了。
“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秋笛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没了知觉。
林暮把人扶起来,搬到了霖溆的床上。
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其实她的头也很疼。
脑袋里浮现出的记忆要比霖溆的清晰太多,甚至连那种每时每刻的情绪都可以感受的到。
她不知道秋笛这是多深的执念才能成这样。
……
在很久很久以前,秋笛自己都快不记得那是多久了。那时她和林暮还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只不过她和林暮互相喜欢着。
那天她妈彻底离开了家,去到了新的家庭。
秋笛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人冷漠的看着那些生涩难懂的书籍。
她手机里很多消息,她一条也没有回复。
她觉得吵,这个世界太吵了。
她只想一个人呆一会。
后来打破她的冷漠的是急切的敲门声。
那敲门的人一直不见有人来开门,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秋笛!秋笛!!林暮她出车祸了!!”
秋笛猛地冲到了门口。
站在门口的人是余宵。
她急的眼眶通红,那还是秋笛第一次见她在她姐姐得癌症死后再次红眼。
秋笛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抓着门框,手指泛白:“……你说什么?”
余宵急的跺脚:“林暮她出车祸了!!你快和我去一院看看啊!!”
秋笛门都没关,推开余宵就朝一院的方向跑。
她站在雪白的过道中,身后的脚印尽是带血。她的拖鞋早就跑掉了。
有护士过来询问。
她只能发抖问出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林暮,林暮她在哪?”
护士愣了愣:“谁?”
秋笛失控的想要大喊,但她发现她根本喊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意识到她说的是刚刚送来抢救的女孩,赶紧说:“她现在在手术室。”
说着还指了一下地方。
秋笛立马抬步跑了过去。
在那里,她看见了哭的无力的林母瘫在满眼痛苦的林父怀里。
她突然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她想要逃跑,可是她的脚就像被灌了水银似得,动也动不了。
林父林母也看见了秋笛。
他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恨差点把秋笛吓倒。
等了近八个小时,林暮才插着呼吸机被推了出来。
好多好多的医护人员围着她,秋笛只能跟在后面。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血肉模糊。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痛意。
林暮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父林母都进不去,更不要提秋笛了。
她几乎不敢问林父林母发生了什么,她通过玻璃呆呆的看着毫无血色的林暮身上插着许许多多的医疗器械。
她光是这么看着,就感觉到了疼痛。
她觉得心脏疼的快要爆炸。
林母的质问还是来了。
“……秋笛,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阿暮的电话,你当时在干什么?”
秋笛愣愣的,不敢回头去看林母的表情,她当时是在干什么?
是了。
当时手机在疯狂响铃。
她正坐在桌边看着书,甚至把手机静音了。
林母失控的大喊起来:“你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父揽住了妻子摇摇欲坠的身子。
轻声安慰着。
并给秋笛下了驱逐令:“……小笛,你先回去吧。”
秋笛怎么会舍得走。
她手抚摸着玻璃。
那里是林暮的脸。
突然,她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声音之大,响彻走廊。
紧接着是一下又一下,响而重的巴掌声。
路过的护士们赶紧上来拉住她。
那一刻,秋笛才是真的崩溃的嚎哭了起来。
是她。
她害了林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