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楚茵茵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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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现在楚茵茵来到了林暮所在的梦境里，所以她的一切也就被这个梦境同化了。比如她再次拥有了体温，没有办法再飘来飘去，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路。
林暮摸着下巴，看楚茵茵脚上拖沓着的鞋：“果然大了点。”
楚茵茵也有些无奈：“我都好久没有正经穿过鞋子了。”
最后林暮还是给楚茵茵递了双拖鞋，楚茵茵就坐在床沿，细细的小腿一下一下荡着。单看她的外表和一些细微的动作，真的无法想象到楚茵茵已经三十多了。
林母林父今天都不在家，也就没有人来催着林暮起床。
林暮感觉到胃收缩了一下，于是漱洗一番，来到了厨房。
楚茵茵跟在林暮后面，看着林暮烧水打算煮面条。
林暮注意到楚茵茵，于是问道：“吃吗？鸡蛋面。”
楚茵茵看着锅内沸腾的水，道：“吃。”
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她已经忘记了食物的味道了。
林暮愣愣的看着楚茵茵以飞速吃完了一碗鸡蛋面，那速度活像没吃过饭的人。
楚茵茵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唇，又把视线放到了林暮面前的碗上。
林暮赶紧低头吃了起来。
楚茵茵只好遗憾的托腮看着林暮吃面条。
“……其实你做的面条并没有很好吃。”
林暮嗦面条的动作一顿，愤愤不平的咬断了面条，咽下之后才反驳道：“那你刚刚还吃的和上辈子是饿死的一样。”
楚茵茵笑了一下，说道：“我吃过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面条，那是我先生煮给我吃的。”
林暮心里那点不贫消散了，她沉默的看着楚茵茵。
楚茵茵垂眼，脸上挂着的笑容看上去尽显沧桑。林暮似乎透过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皮囊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楚茵茵。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故事，不论什么时候，而此刻她却非常想要和一个人诉说。原因就是因为这么一碗面，所以她打算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林暮。
“我和我先生是在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他脾气可差了，还喜欢凶我，我当时非常讨厌他，就想啊，以后他的妻子一定很倒霉，嫁给了这么一个烂脾气的人。后来毕业的时候，这个坏脾气的人买了一束我很喜欢的雏菊，和我说，跟我报了同一所学校，让我一定要继续和他做同桌。”
楚茵茵笑了一下，对着林暮说：“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过分，那么差脾气还敢缠着我。”
林暮没有说话，因为楚茵茵正陷在她自己的回忆里，不需要任何人去打扰。
她继续说：“我答应他了，我让他一定要来，不然我就和别人做同桌了。结果啊，这人瞎吹牛，明明成绩不够，还让我和他做同桌。不过呢，我人好啊，我和他说，现在大学里早就没有固定座位了，我的同桌也只会停留在高中那三年。”
“我和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在一起了，大二前的那个暑假，我不小心怀孕了，本来是想要去打掉的，可是那个家伙又和我说，会好好照顾我和宝宝，不会让我们吃苦。我又信了他，所以后来查出子宫肌瘤的时候，所有人让我打掉旭旭的时候，我没有听，我和他说，肌瘤大多数是良性的，没关系的，我的运气从小就很好。”
林暮已经猜到结果了。
果不其然，楚茵茵苦笑着说。
“但是可能因为遇见他消耗了我所有的好运气吧，是个情况有点特殊的恶性肌瘤，医生说把孩子打掉再保守治疗就可以，不然母亲会有很大的危险。我承认，我当时是有想过放弃旭旭的，毕竟我真的很舍不得那个坏家伙。但是……”
楚茵茵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然后笑了一下：“检查的时候，我听到了旭旭的心跳，护士也和我说他很健康，我怎么样也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年了，总要给我的宝宝一个看看世界的机会吧？”
林暮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有点心疼这个母亲。
后来，楚茵茵生产的时候，天使没有保佑她，她肌瘤本来就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在孩子顺利生产下来之后，楚茵茵只短暂的看了一眼她那还皱巴巴的孩子，就失力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婴儿的啼哭，男人的崩溃哭喊，医护人员们的手忙脚乱，这些都是她最后的记忆。
程旭的名字是楚茵茵之前就起好了的，她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旭日阳刚，能够温暖身边的所有人，健健康康的长大。
……
一室沉默。
林暮呼出口气，道：“想不想去见见他？程旭，或者那个家伙。”
楚茵茵的眼眸一亮：“可以吗？”
林暮笑了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是造出来的世界，肆意妄为一番又怎么样？”
她这个自暴自弃的话中又透出了一股痞气。
楚茵茵站起身，理了理黑色的裙摆，道：“那么，我们出发吧。”
林暮回屋背了个包，往里面塞了几张现金和一些出门必带的东西。
虽然说这里只是个梦吧，但林暮实实在在的在这里活了十七年多，这里是有一系列规则的，她相信这里和真正的世界应该没有什么不一样。
林暮问了程旭家里的地址，然后就带着楚茵茵出发了。
两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相当潇洒。
林暮的行为换言之就是，对世界感到怀疑了，所以打算出去看看，散散心。
坐了差不多半天左右的火车，总算是到达了程旭所在的城市。
打开手机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通知，林暮扫了一眼，然后按了清除键。
给秋笛发了个消息。
林暮：不用担心，我出来逛一圈。
秋笛垂目看着屏幕上的白色聊天框，面无表情的打字。
秋笛：你去哪了？叔叔阿姨很担心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暮：不会担心，明天我会回去的，我爸妈那边就交给你了。
秋笛：……注意安全。
林暮不愿意告诉自己在哪里，秋笛瞌上眼，这个认知冲击着脑神经，让她非常想就这么出现在林暮面前，但她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吓到林暮。
按了按睛明穴，仰靠在沙发上。
……
程旭家还是很好找的，林暮给了出租车司机报了一遍，司机就自信道：“这地我熟。”
楚茵茵一直趴在车窗上，眼睛越来越亮，她道：“这里真的一点都没变，和我记忆力一模一样，甚至很多细节都还在，这里的梦主也太强大了。”
林暮扯了扯嘴角：“嗯。”
楚茵茵又反过去安慰林暮：“哎呀，你看开点嘛，你有自己的意识欸，并且在这里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过的很幸福，就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里和真正的世界没有区别啊。”
自己的意识？
完整的童年？
过的很幸福？
楚茵茵说的没错，在林暮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的时候她也觉得她很幸福，唯一的不幸福就是发生了意外入了梦，自己还傻乎乎的想要去探寻真相，然后再也不入梦，回归正常生活。
可现在她才知道，就连她自己都是自己口中的NPC。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意识是别人给的，看似幸福完整的童年是别人造的。
多么讽刺啊。
自从见到楚茵茵的那一刻，楚茵茵问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林暮就知道自己内心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她必须接受的一天来了。
看着林暮木然的脸，楚茵茵感觉到了她的压抑。
真的就那么不可接受吗？
楚茵茵无法理解。
司机先生却突然道：“虽然听不太懂你们两个小女生在说什么，但叔叔觉得吧，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管他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咱们过好自己普通的日子不就好了？那句话叫来着？人什么故有……？”
楚茵茵提醒道：“人固有一死。”
司机应道：“哎对！人固有一死！现在还能睁眼看着这大片大片的风景就该好好的欣赏，你看你们，多好的年纪啊，如花似玉的，苦着张脸做什么呢？”
林暮晃了晃神，看着窗外的蓝天，道：“那叔叔你开车也是为了欣赏路上的风景吗？”
司机笑了，回答的却不是什么童话里的标准答案：“什么呀，我开车是为了赚钱养活一家老小啊，欣赏风景是被逼无奈。”
林暮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也许她真的太多愁善感了，在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自我意识，每个人都有着意识，情感。那么，他们不就是人吗？
对啊，他们就是人，是可以主宰自己的人。
林暮闭上眼伸了个懒腰，将车窗按下，对着蓝天，笑着喊了一句：“管他呢，我要笑着死去！”
楚茵茵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松了口气。
在她眼里，林暮就是个小姑娘，难过了会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司机笑着提醒：“唉唉，小姑娘，小心点啊，别把头伸出去。”
林暮赶紧收回头，坐好：“得嘞。”
她林暮，会迷茫，会烦躁，会不安，但是呢，她终会扫去所有的负面情绪，重新振作过来。她有这么个能力，所以她会被快乐包围着。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楚茵茵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