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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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
秋笛的速度很快，顷刻间就离开了林暮的视线。
秋笛来到教学楼内，在滔天大火中，她不急不缓的走着，仿佛这身边的火焰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小把戏。
她最终在高二四班的门口找到了袁涛。
袁涛一动不动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高二四班内，秋笛走到了他身边，脚下所到之处都变成焦黑一片，不远处的火还在燃烧着，而秋笛和袁涛就像被圈起来了一样，既危险又安全。
袁涛分给了秋笛一点目光，半响才哼笑一声：“谁能想到呢，日理万机，神龙不见摆尾的顶级执行者会在一届死人中自得其乐？”
秋笛看着袁涛，本来就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突然凛冽了起来，微歪头，扯起一个充满寒意的弧度：“是谁把你放出来了？”
袁涛的视线没有离开燃着熊熊大火的室内，他道：“你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吧？001？”
秋笛抬起白皙的右手，大拇指与中指缓缓靠近，最后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满室火光消失，秋笛也把视线放到了高二四班里，她冷笑一声：“袁涛，你们可能是忘了，我能够把你们关起来，就有本事把你们重新抓回去。这里都是我给你们创造的地方，我给你们弥补自己遗憾的机会，同样，我也可以把这个机会收回来。”
袁涛望着满室萧然，那里面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他终于舍得把视线挪开了，他看着秋笛，面部有些扭曲：“错的人是我吗？是那些头脑不懂得变通的人，不然我不会变成这样，我的未来也不会是受困于这一方梦境。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你曾经也是人不是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人的情感，你们这些执行者！全部，全部都没有了感情。”
秋笛抬起眼睑，淡淡道：“抱歉，对于你的过往，我无能为力。但你要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执行者001，连线执行者009，出逃者袁涛正在传送，准备措施。”
袁涛表情变的很难看，他大喊起来：“不要！我不要回去！”可是秋笛的声音并没有停止，直到说完整句话。
秋笛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就像是一台从不会出错的机器。下一刻，袁涛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大叫起来。
“我不要！！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没有感情的人！是你们所有人！去死，你们都去——”
终究，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完。
并且再也没有人会听到他的任何一句话。
……
秋笛望着袁涛刚刚所在的地方，三秒后，闭上眼转身离开。
就在秋笛要抬步下楼的时候，她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蹲在三楼转角处偷看着她的苏璃。
苏璃被吓得一抖，站起身就往上跑。
秋笛沉默了一会，依旧往下走去，只是快要进入林暮视线范围的时候，两掌靠近，击掌的声音不大，所有人应声而倒。
秋笛再次迈步，林暮恍惚间看见秋笛向自己走来，就像她第一次入梦的时候，只是这一次，秋笛的脸上带着微乎其微的笑容。
苏璃上一刻还在奔跑的身影，下一刻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
梦堂。
面带黑色面具的女人理了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她的右胸膛上别着一个胸牌，上面印着执行者001。
女人踏进审讯室，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响遍安静室内的每个角落。
009不无紧张的看向来人，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出逃者袁涛不愿意沟通，现已投入净化舱。”
女人点了点头，坐到了长桌的另一边，她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出逃者一共有几位。”
009抹了抹额间汗，缓缓报出几个名字：“收押者吴畅联……浅，还有，执行者楚茵茵。”
果不其然，女人重复了一遍后面那个名字：“……楚茵茵？”
009应声：“是的，目前还在搜查中。”
女人的声量微微大了些，依旧是没有感情的，但009知道，她在生气：“搜查中？收押者能够出逃已经是可笑至极了，居然还能让执行者一并出逃，你们都在干什么？”
009不敢回答，只好低着头装哑巴，审讯室外站成一排的执行者们纷纷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女人深呼了一口气：“……快点，去把出逃者带回来。”
009迅速站起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微微鞠了个躬：“是！”
接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人害怕的房间。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女人按了按额角，脑内不断提示有外出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一片安静，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果然，身边没有人气才是她一贯的作风。袁涛说她没有了感情。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
她有感情的。
不然她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不会年复一年的测试着。
她在等着那个能让她重新笑起来的人归来，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经历了多少遍失败，多少次的希望又失望。
她真的很累很累了。累到不敢再进大殿，累到不敢再去看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等到女人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握上了把手。
施力——
把手弹了回去，她还是没有打开这扇门。转身朝着黑黢的通道走去。
很快，女人就和黑暗融入在一起。
很难看得出来那里有一个人在孤独行走。她孤独一人行走了太多年，身边人始终没有出现，只有无尽黑暗陪她过了一年又一年。
……
林暮睁开涣散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聚焦成功，望着原木色的地板，刚想爬起身就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
林暮第一反应是秋笛，可马上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她熟悉的气味。
立马爬起身，跳到地板上，刚想抓起手机拨个报警电话，结果看清是谁的时候，她动作僵住了。
“……茵茵姐？”
楚茵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林暮，然后道：“我怎么在这？！”
林暮也表示不知道，放下了手机，走到了床边，微弯腰，捏了捏楚茵茵的脸颊。
有温度。
“茵茵姐，你是死过了的，没错吧？”林暮略带忐忑的问道。
楚茵茵给予肯定的答案：“是的。死了十多年了。”
“……那你，怎么有温度？”
楚茵茵闻言赶紧抚上了脸颊，果不其然，是有温度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面对面的坐在了床上，林暮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楚茵茵也没隐瞒：“我从梦堂逃走了，想要到别的梦境里去呆着，结果我刚传送进梦境的时候因为消耗太多体力了，就睡觉了。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你了。”
楚茵茵还在嘀咕着：“不应该啊，我还没那本事来到现世的……”
林暮的情绪低沉了下来：“这不是现世，这就是梦境，你没有去到别的地方。”
楚茵茵非常惊讶，这是她没有听过，也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那，那这里是谁的梦啊？”
林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是你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啊，难道不是只有活人可以进入梦的吗……”话音刚落，楚茵茵就顿住了。
不对。
不是只有活人可以入梦。死人也可以，比如她。
她虽然是执行者，但她的身份首先是死人，所以她能进入别人的梦，那为什么林暮不可以？
林暮的神色很低沉，她道：“我问过一个梦主，死人能不能入梦，它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怀疑死人也是可以入梦的了。只不过因为例子太少，所以不被人注意到。”
楚茵茵挠了挠头，灵感一现：“不一定啊，林暮，你不一定已经死了，你只是处于一个梦境中，在这个梦境中你是别人造出来的，尽管你有自己的意识，但这个意识是梦主给你的，所以在现世中，你可能还活着啊！”
林暮一愣。
她居然没有考虑到过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别人造出来的，所以潜意识里是肯定了自己死亡的，也就从而没有去考虑过这一点？
看着林暮稍稍晴朗起来的脸，楚茵茵也觉得好受了一点，刚想继续安慰林暮，就被她打断了。
“可是。现世的我，和现在的我，不论活着与否，我们是两个人。”
楚茵茵一噎，的确是这样没错。
那么林暮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没有意义，只是让她徒劳难过罢了。她并不能够和现世的那个“她”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个体，她是她，“她”是“她”。
就算“她”活着。
那她也是假的。
所以那些梦主做的梦都和生前的人没有关系了。他们不管再怎么的恨，爱。也只能在梦里对着自己造出来的人宣泄情感。
而生前的人不会知道，也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说，是“梦”啊。
真是个残酷的真相啊。
林暮苦涩的笑了一下，对楚茵茵说：“反正你也来到了这个梦境，这个也造出了你儿子的梦境，那就好好享受一番吧。”
“把你那错过的日子，补上吧。”
楚茵茵盯着林暮看了很久，安慰道：“看得出来这里的梦主似乎没有什么浓烈的意愿，你何尝不可以把这就当作一个世界呢？反正在这里，你有家人，有……嗯，有爱人。只要你没有负担的生活下去，应该会很幸福才对。”
林暮笑了笑，就当作回复了楚茵茵的话。
她真的没办法在一个虚构的世界坦然生活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露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