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楼传说》陌上云烟

7、第七话 生命的守护 眼看打狗棒

　　眼看打狗棒即将落到他的头上，突然，棒势一转，斜斜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向小宝劈去。小宝一惊，想要闪避，无奈鞭子连着余子陵，抽动不出，情急之下，一声娇叱，松开鞭子，向后一个翻滚，险险的避开，饶是她反应迅速，也免不了被打狗棒从肩头掠过，在香肩上留下一道棍痕。
　　再看云寒，左手一把扯住她松开的鞭子，借力接过余子陵，抓住他的后襟，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带着他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无耻！”小宝眼看到手的人质就这么飞了，不甘心的又想冲上前去，被大宝拉住了。
　　“这叫兵不厌诈，”云寒嘻嘻一笑，“再说，跟你们两个为害人间的妖魔鬼怪还要讲什么道义不成？”
　　小宝见来硬的不成，哥哥又身受重伤，眼下面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厉害少女和崆峒老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胜算的。
　　“你们两个妖魔，为害人间这么多年，现在还想把你们主子救回去，又想让多少生灵涂炭！”刚才一言不发的崆峒老人突然发话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闻者心惊，听者胆寒。
　　他从背上拿下一样东西，猿臂突张，那长长的器物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竟奇迹般的停下来悬浮在空气中了。大宝小宝定睛看去，是一张琴，就是余子陵初次上山时所见的那张。“切，”小宝不屑的撇了撇嘴：“我还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张琴，玩杂耍那，这老头还真是好兴致。我们可没兴趣听他弹琴吟诗。”她一脸戏谑的回头看向大宝，却发现他的面色惨白，冷汗衿衿。
　　“哥，你怎么拉？”
　　大宝嘴唇颤抖了好几秒，半晌，才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微弱的字：“伏。。。羲。。。琴。。。”
　　“哥，不就是一张琴嘛，你有必要吓成那样吗？”小宝不解的看看满脸杀气的崆峒老人，又看看面色全变的哥哥。
　　“看不出来，你这小妖还有点见识，居然能识得天界的神兵。”崆峒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
　　“哥，”小宝听到“天界神兵”几个字，也知道了厉害。可她还是想不明白，这琴也就比别的看起来漂亮了那么点，精致了那么点，它也能当兵器用吗？“这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大宝又咳出了一口鲜血，“妹妹，你快走，这琴是上古十大神兵之一，是天界镇世之宝，以玉石加天丝所制，表面看泛着温柔的白光，琴音听起来宁静祥和，但它有能支配万物心灵的神秘力量，如果配上‘七绝广寒曲’奏出，就会变成杀人利器，天下间所有邪恶势力，无不闻者命丧。”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还知道七绝广寒曲。。。”崆峒老人猛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都明白，那就受死吧！”他的眼睛微微一闭，再次睁开时，双目已是精光暴涨，全身充满了真气，道袍鼓的如球一般，无风自动。他一声猛喝，连人带琴飞离了地面，双臂上下翻飞间，转眼已换了几十个方位。他的手指微微落在琴弦上，呛——的一声传出，那声音不大，听在大宝小宝耳里，却如千钧之力一般，琴上温柔的白光消失了，被鲜红的红光所取代，那颜色，如血一般。一声声凌厉的琴声从崆峒老人的手指下流泻出来。撕裂了空气，撕裂了大宝小宝的耳膜。
　　“哥哥，哥哥！”小宝痛苦的捂住耳朵，满地翻滚着。天那，这看起来无形的声音此时却成了一件最厉害的武器。她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那声音穿透了她的手指，仍然坚定的传到她的耳朵里，怎么也躲不开。
　　“妹妹，你快走！你功力尚浅，现在已是第二重乐曲，怕是到不了第七重你就会没命的！”大宝本已身受重伤，此时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可他还强撑着向小宝的方向爬去，想为妹妹阻挡一点这凌厉的声音，那乐声象刀子般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所过之处，血迹斑斑。
　　云寒转过头去，有点不忍再看。
　　突然，她听见小宝一声惊呼：“哥哥！”连忙回头看去。此时已是乐曲的第五重，只见琴声幻化成漫天箭雨，直直的向小宝射去。小宝已吓的呆住了，花容失色，眼看即将命赴黄泉。就在这危急关头，奄奄一息的大宝不知哪来的力量，猛的一跃而起，挡在小宝身前，回身一掌，把她打出了十丈开外。“妹妹，你快走！”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怒吼着，那些带着红光的箭支如长了眼睛般，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深深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啊！”他一声长啸，那叫声象一匹受伤的孤狼。
　　琴声停住了。云寒看向崆峒老人，他一脸肃穆，脸上写满了她无法解读的表情。
　　“哥哥！”惊魂未定的小宝看着倒在血色中的大宝，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危险，又想回身扑过来。
　　“你走啊！给我立刻走！再不走，我就永远没有你这个妹妹！”大宝的身上全是血，满身的箭支把他射成了一个马蜂窝。他已经不能动了，只是猛睁着那充斥着血色和怒气的眼睛，用尽气力的嘶吼着。那嗓音已经干哑，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妖魔，不再是那个满脸猥琐和算计的小人，他，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
　　“我。。。”小宝被大宝的神色吓住了，停在那里不敢再上前。
　　“走！听见没有！快滚！”大宝微微的仰起身，嘴里冲小宝喊着，眼睛却直直的望着崆峒老人，怕他突然再次发难，他恐怕已经没有力量再保护她了。
　　“我。。。你。。。”小宝挣扎着爬起来，深深的看了哥哥一眼，她的眼里满是愤怒，怨气和悲伤。她环视了一圈其余几人，猛的转身冲了出去。
　　“师伯，我们要不要。。。”云寒看着小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算了，这次就放她去吧。”意外的，崆峒老人竟没有下令赶尽杀绝，他应该也是被他们的兄妹之情感动了吧，其实表面绝情的师伯也未必那么无情呢。

　　冷—好冷——
　　大宝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慢慢的涣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白光中，是小宝那张熟悉的笑脸，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她，穿着一件花棉袄，在草地上笑着，跳着：“哥哥，哥哥，你来抓我呀，嘻嘻，你抓不到我。”身后那个蓝衣的小男孩和她欢快的追逐着，两人跑了很久很久，气喘吁吁的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扑倒在地，又立刻用手小心的护住她的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做肉垫，象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宝躺在他的怀里，象只小猫般微微的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又睁开眼，抡起粉拳轻轻砸在他身上：“讨厌，哥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他吐出一口气，那已经是多遥远的往事了？远到他甚至连他们的父母长什么样都无法记清了。从那个漆黑的夜晚，从他和小宝被魔王抓走起，从他们被赐予永恒的生命开始，从他们变成奴隶，失去做人的尊严起，他们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他们已经活了多久，五百年？一千年？从什么时候起，小宝的脸上失去了最单纯的笑容，那是他一直想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啊。为什么，他却连这都无法守护，眼看着她一天天堕落，她变的妖娆美丽，她和不同的男人调笑，她轻贱生命，杀人如麻，他气过，恨过，却无法改变一切，他只有让自己陪她一起堕落，就算是下地狱，也让他陪她一起吧。可是现在，他再也没办法守护她了，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切，他再也看不见了。。。
　　有冰凉的泪从眼角划过，流进嘴里，很苦，大宝大睁着眼睛，白光中的小宝带着微笑，喊着哥哥，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伸出手，想拼命的抓住，可惜他连手也无法抬起来了，他的脑袋开始变的空白，灵魂似乎也远离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