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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赖着不走 ...

  •   周云云和王蛋蛋的事情前面说过,她找了她的父亲周华祥说了她喜欢王蛋蛋,但是被周华祥当面否定并且严厉警告,让她断了这个想法,不要再跟王蛋蛋交往;之后她又找了最爱她的她伯伯周华吉,结果收到的反馈同她从周华祥那里收到的反馈一样。然后,她又被周华祥关进了屋子里不能出去,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彻底激发了她的反抗行为,在被关进那个屋子的第一个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她翻墙去找王蛋蛋了,恰好这个时候的王蛋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到县里去,她一步一步欺骗着王蛋蛋就跟着王蛋蛋坐上了去县里的班车,朝县城赶去了。关于他们在车上的对话,前面说过,王蛋蛋问了周云云喜欢他什么;周云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问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就是喜欢。周云云的这个回答让王蛋蛋一时有点吃惊,因为王蛋蛋觉得周云云这句话通俗易懂但是一语中的。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周云云也问了王蛋蛋一些话,她问到了王蛋蛋去县城里干什么,问王蛋蛋要去多久。王蛋蛋都一一回答了,告诉她去县城里是去工作,是上面要求必须服从分配,所以之前的教学工作不能做了,必须去县城教学,告诉她去了以后要待在那很久,可能就是一直待在那了。
      当周云云听到一直待在那以后心里可是高兴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这让王蛋蛋又生出了诧异和不解,于是问道:“你这是咋了?”周云云慌忙捂住了嘴巴。
      当周云云听到那句话并且笑出声的同时,她就开始想着有个什么办法可以就此留在王蛋蛋身边,只要留在他身边,即使只做朋友,也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带着铺盖——那么他肯定是已经有住的地方了,那么,我跟着他就行了。但是,平白无故的他肯定是不会让我跟着他,得想个办法出来,可是要想个什么办法出来呢?这……真的是太难了……我想不出来……
      她的思路总是习惯性的简单又直接,而且十分狭窄,所以遇到事情往往只会想到一个办法,然后就容易钻牛角尖,现在,她就陷入了这种思考的困境,她费尽了脑子也没有想出来个什么办法。
      最后的结果是,她赖在王蛋蛋的职工宿舍门口不走,王蛋蛋没有办法,只得说给她在附近找一家旅馆。
      至于她滞留在旅馆的理由,是她找各种事情拖延,拖到了回乡里的最后一班车发车以后,王蛋蛋没有办法,就在附近给她找了一家旅馆。
      后来,周云云在这家旅馆住了三天。第三天的下午,周华祥找到了这里,把她带回去了。
      这三天的住宿费第一天是王蛋蛋付的,后两天是周云云自己付的。按照王蛋蛋的意思,第二天一早周云云就该坐车回家去了,但是,周云云当然是不回去的,于是她就自己付了住宿费。周云云除了每天住在那,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除了睡觉的时间以外的其余时间,她都是在王蛋蛋的宿舍度过的。
      第三天下午周华祥找到周云云的地方也正是王蛋蛋的宿舍里。这气坏了周华祥,但是公共场合他又不好发作,于是只是忍着愤怒把她带回家去了。
      前脚刚踏下车门,后脚周华祥就开始收拾周云云了:“你是不是疯啦?是不是疯啦?周家的脸都被你踩在脚底下啦!早知道就不惯着你啦!第一回提亲的来就让你结婚就好啦!哪还有这些个事!脸都丢尽啦!丢尽啦!”周华祥已经有点被气昏头了,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是你!我喜欢他有错吗?两个年轻人相互喜欢这是很光荣的事情!你就为了一点没有可能的东西在这阻挠我们!你才是个疯子!错的是你!”周云云保持了她的风格,毫不示弱,大声说道。
      “对了!你这三天都在他的宿舍住?”周华祥赶紧问,瞪着眼睛等着周云云回答。
      周云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对呀!不睡那我睡哪?睡大街?”
      “那你们都做了什么?”周华祥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都睡到一起了还能有什么不做?那屋里就一张床你没看见?”周云云立刻回答道,并且装出来郑重又坚定的表情。
      听了周云云的这一句,周华祥本来迈开的步子像失去了神经一般软软落下去,然后他就站定在那里了,过了半分钟,他缓缓蹲下去,把双手捂在脸上,很明显,此时他很痛苦、很绝望。
      其实在事情的最开始,周华祥已经预料到了周云云的反应,如果他过分约束周云云、反对周云云,那么,周云云就会走极端,也就会导致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快速发展,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云云的逆反心理来得如此猛烈、周云云的逆反行为进行的如此快如此彻底。
      他之所以会低估周云云的逆反心理和逆反行为的强烈程度,是因为他在根源上低估了她对王蛋蛋的强烈的感情。他认为周云云从小也不见得怎么跟王蛋蛋接触,现在他们才接触了几天,哪能生出多么深厚的感情啊?
      但是他真的错误估计了,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很激烈,如果激烈的感情再遭遇了外部的过分刺激,那么只会迸发出刺眼的火花,现在这火花已经刺伤了周华祥的眼睛,还有他的心。
      对于周云云撒的这个谎,周华祥现在还没有时间去进一步证实,主要是现在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证实这个事,现在他的脑子里是一团混沌,完全还没有冷静下来、没有清醒过来。现在他的脑子里是什么呢?是一团模糊的、纠缠着的情绪,这里面有悔恨,有懊恼,有自责,有受辱感,还有对周云云的爱所引起的矛盾式的痛苦。
      看到自己的父亲如此这般,周云云并没有生出来多少同情的感情来,她和周华祥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没有在此时此刻发生作用,原因很简单,直到现在,周云云的脑子还是被那一股子冲动占据着,还是被她对王蛋蛋的喜欢蒙蔽着。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是,周华祥回到家以后,冷静下来了,想着要去进一步验证周云云的那句话的真实性,于是第二天一早上,他又带着周云云来到了县里,找到了王蛋蛋。王蛋蛋将事情真相如实相告,并且强调说:“我只是把她当好朋友。”
      周华祥了解真相以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周云云却努力要把水搅浑:“你说的啥话!这屋里就一张床,咱俩睡呢!你说能啥都不发生?”
      王蛋蛋没有办法,只好找旅店的老板去证实情况,老板当场如实相告了,不过他加上了一句:“这姑娘只是晚上在这睡觉,白天一整天不知道去哪了,连续三天白天都不在这。”
      “我跟你说!我白天就在他家呢!”周云云赶紧接住老板的话,一边对着老板说着,一边指着王蛋蛋。
      老板不明白其中的事情,只是木然回了一句:“哦……”
      “看吧!我白天一整天都在他屋里,我就在他屋里!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周云云又说着。
      周华祥自然还是十分气愤,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但是有一点好就是现在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虽然周云云用力搅拌,但是周华祥认为以他对周云云的了解,从周云云的反应判断,事情并没有发生。有了这一个好转,尽管周华祥还是很气愤,但是心里的沉重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这一天中午,他们在县里吃了一顿饭,他们一共是三个人,包括王蛋蛋。在饭桌上,周华祥主要是跟王蛋蛋说了话,他跟王蛋蛋摆事实、讲道理:“你是大学生,有好工作,是国家的饭碗,你有更好的前途;我们是乡里人,种地,所以我们两家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家闺女又不懂事,所以请你不要怪,而且以后也不要跟她见面、来往。”
      王蛋蛋先是说了谦让的话,然后说明了实际情况,最后保证了不跟周云云来往、见面。
      饭后他们父女俩就坐车返回家里。在车上的时候,开始车上很拥挤,快到家的时候人就越来越少了。下车以后,走在通往村子里的泥土路上,周华祥又把周云云劝说了一番:“你是不是觉着我对你不好?在阻拦你的幸福?好!就算你说我的考虑是多余的,你们不是同姓,所以不会是近亲,就算是除掉这个问题,也还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都明摆着你们不合适。第一他在城里,有工作,铁饭碗,而你是农民家庭;第二,他是读过书的人,你们的经历都不接近,长久相处肯定会有矛盾;第三,他并不喜欢你。”
      “谁说的?谁说他不喜欢我了?就算他不喜欢我又咋了?我喜欢他就行了!”周云云这样说着。从这些话中可以看出来,周云云的情绪还是没有平静下来,她的情绪之所以这么久了还是如此,并不是因为最开始的冲动还没有消退,而是因为周华祥的阻挠会时刻刺激她的情绪,只要周华祥一阻挠,她的恶魔般的逆反情绪和行为就会爆发,当然,必要的时候还会爆发出逆反的语言,比如现在。
      单纯就感情这个事情、就她对王蛋蛋喜欢这个事情,并没有对错,因为爱本身就是个主观的存在,爱本身就是通过对比而显现出来的,她之所以爱王蛋蛋是因为她不爱别人,而且这种爱只属于王蛋蛋一个人,这就是她对他的爱,这爱甚至不管他是不是需要、是不是接受、是不是喜欢,这就是它的存在形式,这也是它真正可贵的地方之一。
      现在,周华祥的反对在周云云身上激发出来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逆反了,还有对王蛋蛋的爱,周华祥越是反对,她就越是要爱他,而且周华祥越是反对,她就越是会在心里觉得她给王蛋蛋的爱可贵。
      因为她是这样的一种心理习惯,所以当周华祥说着那些劝阻的话的时候,理性分析的话她全听不见,听见的是这些:你们长久相处会有矛盾、他不喜欢你。而她的这个心理状态会进一步加剧她的主观性,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
      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晚上,周华祥对周云云再次进行了一番劝说,这劝说直接导致了周云云再一次翻墙出走跑到县里去了。
      “我给你找了一个人家,小伙子人很不错,又高又壮又有劲,家里也不错,明天你们见见面。我跟你说,可不能再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结婚了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周华祥这样说着。看似这一段话也就没几句,实际上周华祥在说这些话的之前认真斟酌了很久,因为他担心说话稍微尖锐一点周云云又不乐意了。
      尽管周华祥反复斟酌,但是周云云的回答还是很直接:“不去!”
      “为什么不去?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替你懆心你还不去?”周华祥问着。
      “不去就是不去,就是不想去!”
      “那总得有个原因吧?”周华祥耐着性子问着。
      “原因就是你变了,以前你跟我说好的,这个事情会让我自己满意,由我自己决定。现在我遇到了自己满意的了,你却在这阻拦我,想尽一切办法阻拦我!”周云云说着,情绪慢慢都要激动起来了。
      “我是答应了啊!但是你满意的这个他太不合适了!我也是为你着想!为你好!”周华祥说着,眼睛里悲伤慈爱的光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你阻拦我!隔离我们!还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你要是真是在心里为我好就应该支持我!”周云云说着,几乎是要吵起来了。
      “你别想啦!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都是给你惯的!”周华祥说完这一句就起身离开了。离开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锁上了院子的门和屋里的门,这是为了防止周云云再一次半夜逃跑。
      墙上的两道门并没有阻挡住周云云的脚步,她想办法撬开了屋子的门,又翻过了院墙出走了。她再一次坐车来到了王蛋蛋的住处。
      这一次比上一次找回来的及时一些,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但是人是回来了,整体情况却变了。
      这正应了那两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周云云第一次出逃的那天一大早,她刚走过张家门口没多远,张家的老太太就推开门出来倾倒尿罐了,然后就看见了周云云的背影。到了这一天下午,这个事情就已经传遍了这个村子了。事情是传遍了,却没有对这个事情有个定论,因为第一个目击者也只是看见她走过去,至于她去哪,张家的老太太也没有跟踪。到了第二次出逃又回来以后,村里的人们已经彻底清楚了,因为他们想起来在周云云第一次出逃的前几天,周云云老往王蛋蛋的住处跑,而周云云第一次出逃又恰恰是王蛋蛋进城的那一天,到了第二次出逃又回来以后,他们就确定这个事情属实了。更要命的是,在第二次出逃的时候前一天约好的见面也不得不取消了,这让男方大为恼火,从此,这个事情从男方这家人口中传遍了附近的村子。
      开始的时候周华祥还不觉得,渐渐地,他感觉仿佛是耳之所及都在说他家的丑事了,这让他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久而久之,竟然有些精神恍惚脚步沉重了,对周云云的事情也不管不问了。另一方面周云云的母亲孙喜琴跟周云云向来脾气不和,所以只会因为周云云的这个事情争吵,这进一步刺激了周云云。
      周华祥的这种放松以及孙喜琴的刺激让周云云更加倒向了王蛋蛋了,但是王蛋蛋始终还是不冷不热,所以她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三天以后,当周云云累计第四次去找王蛋蛋的时候,却没有见到王蛋蛋了。周云云通过王蛋蛋的宿舍隔壁的同事才打听到,王蛋蛋是新入队伍的教师,所以去市里参加培训学习了,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周云云决定去市里找王蛋蛋。
      周云云去市里找王蛋蛋的时候是直接从县城出发的,她这个强劲的、持久的冲动行为的直接促成因素,是这天早上她从家里出发前和孙喜琴的一次激烈的争吵。
      前面说过,这个时候的周华祥已经被周云云的逆反气得有点心如死灰了,再加上村里人的议论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周华祥已经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了。当这一天一大早周云云又出门的时候,周华祥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也没说。孙喜琴看着周云云的架势,就知道她又要去县城里了,又看到周华祥那一副放松的样子,气愤和悲伤同时在在她的肚子里再次沸腾起来,这些天以来,气愤一直都存在于孙喜琴的肚子里,到了这两天,周华祥变得放松以后,她的肚子里又多了一个悲伤。现在,这两个情绪同时在她的肚子里沸腾起来,然后混合,释放出来了巨大的力量,这是这两个东西混合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在孙喜琴的身上出现大的发作,所以对周云云造成的冲击也是前所未有的。
      孙喜琴看着周云云扎着架势往外走了,就赶紧放下手里还没有刷干净的碗,垂着两只手就快步跨出了厨房门,跨出厨房门的时候她垂着的两只手上还不断往下滴着刷碗水。快步出门以后,孙喜琴叉开两只胳膊就把周云云拦在院子中间,表情严肃直接说:“你不准出去!回屋里去!”
      “我就要去!你阻挡不了我!这是我的自由!”周云云也不找借口,也不拐弯,而且怼上去的还很锋利。这是她跟孙喜琴的争吵习惯,即使不是这件事,是别的事起了冲突,她也是这样,长久的岁月积累让她们在遇到冲突的时候就像是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展开了手加脚的肉搏。
      孙喜琴听了周云云的这句话,就转身去锁院门去了,这个时候周云云立着不动,因为她有自己的办法冲破这一道阻隔。
      周云云不动,周华祥却意外动起来了,他摇摇晃晃走过来。孙喜琴见他过来,停住了脚步。周华祥走到孙喜的身体正前方,挡住了她的前路,然后慢吞吞说道:“放她走吧……拦不住的……这样阻拦只会让事情更难收拾……”
      “什么?你疯了!我看你是神经了!憨了!唉……造了什么孽呀!你看看你爹都成啥样了!啊!你还这折腾!那折腾!都不能听话?啊?唉……这个老头子……真是疯了,自己不管了还不让我管……这是在闹什么!”
      孙喜琴说话的这中间,周华祥走到院子门前把原本半掩着的门完全打开到最大。
      孙喜琴看到周华祥这般,赶紧把他往门里拉,然后顺势就把门锁住了。
      本来,在周华祥把门打开的那一刻,周云云有点迷惑了,甚至有有点犹豫和恐惧的意思了,但是当她看到孙喜琴把门紧紧锁住以后,她再次坚定了去县城的冲动。
      这边,孙喜琴把周华祥扶进屋里以后,转头就把周云云责骂了一顿,这一顿责骂撕裂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就是孙喜琴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就是孙喜琴把阻拦的强硬程度都表达完了。在争吵的最后孙喜琴加上了这一句话:“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跟王蛋蛋走到一起!即使你们走到一起了,我也会把你们拆开!因为明摆着的!王蛋蛋就是咱们家的灾星!灾星!我不会同意你把这的灾星引到咱们家来!不可能!除非我死啦!除非我死!”
      本来,在周华祥大开门的那一刻,周云云已经有一丝犹豫冒出来了;现在,孙喜琴的强烈阻挠的冲击再一次激起了她向往真爱的强烈感情,而且这种感情被过分刺激达到了空前的程度,所以,它所激发出来的行为也是空前果断决绝的。
      在孙喜琴争吵完回屋刷碗的间隙,周云云就翻过院墙逃走了,到了县里,那向往的强烈感情再一次遭到了不顺,于是这感情更加强烈了,她就没有停留直接奔市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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