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胡小木》写故事的人N

61、同床异脑

　　张小草和赵小花的事情前面说过，张小草因为对赵小花的计划进展缓慢，所以就决定去找他的女网友放松放松，结果在赴约的那一天下午意外发现了赵小花的车子行迹可疑，于是就果断改变形成去跟踪赵小花的车，这一次意外的跟踪让张小草知道了赵小花隐藏的那一套房子的具体位置，之后张小草的良心和欲望产生了激烈的斗争，一番斗争之后张小草决定加快对赵小花房子的计划的实施。张小草和刘小樱的私会因此张小草对赵小花的跟踪而被耽误了。
　　张小草在广场的台阶上起身驱车回到家里的时候，赵小花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扣手机呢。
　　回来的一路上，张小草都在想着继续对赵小花使用讨好的办法，以寻找机会突破。他走进卧室后看到赵小花躺在床上，就开始倒水了，为了表示温柔同时又不失尊严，或者是不让这温柔显得太刻意，张小草同时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端着，一杯放在赵小花身边的床头桌上。
　　赵小花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水，继续专注扣手机了。她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因为她不接受张小草的温柔，而是她自己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虚。这心里虚是两个事情引起的，第一个也是主要的当然是她背着张小草和她的父亲□□去看了她隐藏着的那一套房子；第二个是因为□□的来电。前面说过，在那一天下午下班前张小草给赵小花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在通话中，然后赵小花给张小草回过去电话说是孩子辅导班老师要求续费的事情，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真实情况是，那一通长十几分钟的电话是□□打的，而他们在电话里交谈的内容有一大部分都是关于那一套隐藏的房子。
　　其实做好这个事情的所有的保密工作是赵小花可以想到的，而且这个事情的保密工作□□给赵小花特别强调过，所以赵小花特别注意。
　　前面说过，在赵小花和张小草结婚三天后回门的时候，□□单独跟赵小花说过张小草的问题，而且跟她商量着找个办法应对这个问题。□□的建议是买房子，但是，赵小花并没有同意，赵小花拒绝的理由是她不相信张小草是一个贪财的人，也不相信张小草的贪财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婚后生活。对于赵小花的这个回答，□□的回复是让她等一等自己就会看清、就会相信了。在后来慢慢相处的日子里，□□的话确实是一一应验了，但是在赵小花这里，她还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张小草很爱财这个事实，这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有两个，一个是张小草的英俊外表，另一个是张小草装出来的对赵小花的爱，这两个东西模糊了赵小花的辨别。但是尽管赵小花不愿意相信和接受，她还是在脑子里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最终她还是答应了配合□□完成这件事情，并且答应了跟□□一起保密这个事情。
　　赵小花对张小草爱财这个事情在认知上的转变——从不认同到不得不承认的转变，这其中的过程，可以说一说。

　　从媒人介绍认识，到定亲，再到结婚，以及婚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张小草的表现都是无可挑剔的，这种无可挑剔让赵小花感到的就是浓浓的爱意。这种无可挑剔其中主要的表现就是小惊喜不断，这些小惊喜有小礼物，有一首小曲子，有月夜下的西瓜等等。
　　在他们被介绍相互认识以后，过了没几天，张小草就把赵小花约出来了，他们没有去逛街，而是在一条河边晃悠了一圈。当时这地方的经济并没有现在那么繁荣，街上并不是很繁华，并没有什么逛头，所以张小草就选择了去河边。那一条河就是现在他们家门前隔着一条路的河，那个时候河边还没有公园，只是一些荒草、裸土、随意生长的各种树木；不但没有公园，也没有那个夏天是烧烤秋天是小吃摊的石板铺地的广场；虽然没有广场没有公园，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的荒地，河边有一条沿河的砖铺小路，这路只有一米左右宽，只够两个人并排步行，路两边就是荒草野树了，离河岸很远有一条双向四车道柏油路，路两边稀稀拉拉立着一座座孤独的民房，很明显这里以前是个村庄，后来修路拆掉了一些居民的房子，靠路边的就留下了；这些稀稀拉拉的突兀的民房有的被改成了商店，有的被改成了饭店，有的改成了理发店，还有一家四开间的两层小楼，一楼是饭店楼上是宾馆，所以并不算十分荒凉。
　　这个时候，这条河边的新路已经规划好了，而且□□已经知道了这个规划的大概情况，所以就在保证拆迁安全的前提下已经买好了一处民房，这一处民房后来被他推倒重建，重建出来的房子就是张小草夫妻俩现在住的房子。因为□□获取的信息足够准确，所以现在这一座房子就位于这一条路上的第一排。
　　因为这一条河比较宽，而且当时这附近并没有桥，所以张小草和赵小花只能沿着河的一边走，然后一直走到河的“V”字形湾处，又沿着原路也就是那一条砖铺的窄路往回走。当他们走回出发的地方，准备分别的时候，张小草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了一个奇怪的盒子。这是一个漆黑的盒子，盒子上方的正中间缀着一朵纱布做的白花，白花底下从四面分别伸出来四根白色的纱布绳，在底下系在一起了，所以不解开这绳子是打不开这盒子的。
　　其实，客观来说，这礼物的外观并不怎么美观，而且猛一看就是一个棺材的既视感，但是呢，因为当时赵小花已经被张小草给迷住了，所以她当然察觉不了这个问题了，而是满心欢喜收下了这个礼物，用颤抖的手接住它了。赵小花双手接过礼物以后满脸笑意准备要把它拆开了。这个时候张小草说这是惊喜，等回到家里了自己一个人拆开，那才叫惊喜。赵小花当然是听从了张小草建议，没有再去拆它。回到家里以后，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卧室，轻轻锁上门，就准备拆开这盒子了。她先是把盒子翻过来，花朝下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小心翼翼解那个绳子了，解开以后她又把另一只手伸到下面压住盖子，然后轻轻翻过来，稳稳当当放在桌子桌子中间，然后才慢慢拿开盖子。盖子被拿开以后，一支口红躺在盒子里，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挤在盒子里，因为盒子里是一块中间切开缝的海绵，而口红就夹在这个缝隙里。赵小花赶紧拿出它来，拔掉盖子，然后转身对着镜子就准备往嘴巴上涂了，可是她突然一想，又把口红从嘴边上拿开，扣上了盖子，因为她想等到他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涂上它。赵小花只是一心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没有想什么。其实这口红是张小草买的一般的口红，不过还不至于到劣质的程度。等到第一次涂上之后赵小花就发现了问题：涂上去之后嘴巴干干的，而且不太容易涂抹均匀。尽管如此，赵小花还是很开心，也并不因为这个事情埋怨或者质疑张小草。
　　在这第一次的单独的、长时间的接触中，在他们交谈的缝隙里，张小草偶尔会用轻描淡写的口气问赵小花家里的情况，问他们住在哪、房子怎么样（因为这之前张小草并没有去过赵小花家，而是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他们这次见面也是约好一个公共场合见的）。张小草是在他对赵小花送出口红以后才问了这些问题，所以赵小花当然是毫无顾忌该说的都说了，还指着路对面的留下来的几栋孤零零的民宅说道：“看吧！这其中就有一座是我家的，我爸买的，现在已经推倒了，过几天就开工盖新房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小花的脑子里只有对张小草的喜爱，不会考虑问这话的人背后在考虑什么。
　　再后来他们就定亲了，双方的家长坐在一起，一顿饭加一盏茶的功夫，这事情就定下来了。因为彼此工作的地方离得不远，所以定亲以后他们就经常约会。结婚前一个月，他们就住在一起了，住在张小草的出租屋里。
　　关于他们俩同居这个事情，还出了一点矛盾，是赵小花和□□之间的矛盾。频繁的约会以及张小草的周到照顾、不断的小礼物让赵小花以为自己是掉进了蜜罐里了，慢慢相信了自己真是幸运遇到了自己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于是就给□□说尽早结婚，比□□定的计划提前一个月。在□□这边，他还在顾虑张小草的婚姻取向问题，他越来越坚信张小草是为钱而来的了，所以，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延期结婚呢，对于赵小花提出的要求自然是拒绝了。在这之前的所有事情，赵小花对于□□的话都是言听计从，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就改变她了，她竟然违反了她父亲的意志还自己生了个办法去跟张小草同居去了，也许从这一刻开始，她的脑子就开始向着张小草了。赵小花的这个做法可把□□给气坏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赵小花会如此悖逆走这一步棋，所以他毫无防备，等他发现这个问题，已经是生米做成熟饭了，一向独断专行的□□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也只能以妥协来保住自己可贵的颜面了。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在心里更坚定了那个买房子计划，更坚定了买房子以后要对张小草进行隐瞒，也就是这一刻他同样决定，买了房子之后把房子写在自己的名下，把钥匙留给赵小花。
　　等到他们同居以后，张小草感觉到赵小花是没有悬念了，于是他就大胆一些了。从租房子这个事情为切入点，张小草开始尝试着挤压赵小花兜里的钱了。张小草借口刚工作没积蓄，让赵小花把房租垫上。后来，张小草又借口不知道交电费的地方，让赵小花去交电费。当张小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赵小花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想起来张小草在电网公司工作，怎么会不知道在哪交电费呢。于是赵小花就开始质问他，而且就此发挥她的特长说了一大堆理由，她刚开始罗列她的理由，张小草就陪着笑脸让她停下来并且说电费由他来交，但是等张小草说完这些话，赵小花还是把憋在嘴边的理由全部说出来了，毕竟这是她的习惯。这一个事件让赵小花再一次强烈感受到了张小草的抠唆，以及想尽一切办法占便宜的龌龊心思，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里面有好几个原因：一是客观因素，她比张小草早工作好几年，而且家里并不缺钱，所以她挣的钱都是她自己保管，她兜里确实有一些积蓄；二是性格原因，她性格里天生就有牺牲和奉献精神，这在前面也说过；三是主观原因，她喜欢张小草；第四个是这一段时间里，张小草一直对她很好，以至于她在反思这些问题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心甘情愿把钱给张小草。
　　等到他们结婚以后3天回门的时候，□□提醒赵小花的时候，她想起了这些事情，但是还是不愿意接受，所以也没有接受父亲商量对策的要求。
　　结婚半年以后，河边的新房子盖好了，也装修好了，该添置家具家电了，可是张小草还是一毛不拔。这让赵小花开始生出了一些失望了，她这才勉强同意了□□的买房子的安排，并且答应□□对张小草隐瞒。
　　张小草一向就是这个习惯，虽然对钱斤斤计较，但是在人情往来上，他很会运作，新房子落成以后他主动说要岳父一定住在这里，他还说亲生父亲也住不到这里来，这个院子又这么大、房间这么多，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又温馨。□□满脸笑意接受了张小草的这个请求，在他们住进来的同时□□也从他的职工小区的单元房里搬到了这个院子里。

　　现在说回来张小草和赵小花的当下，张小草为了靠近赵小花给她倒了一杯水，而赵小花则因为心虚没有喝那一杯茶，只是继续看手机。张小草就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床的另一侧的床头柜上，就也躺到床上去了。现在，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如果他们都关掉手机静下来，他们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但是呢，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想的却是互相排斥的东西，这是多么神奇又微妙的事情啊！
　　此刻张小草苦苦思考的，自然还是那个老问题，那个已经折磨了他一个多月的问题，就是如何把那一套房子搞到手，哪怕是拿到一把钥匙也成啊！他之所以有这前后的变化，之前要得到这一套房子，而现在是要一把钥匙就行，这里头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从赵小花和岳父的保密工作中预计到了得到这套房子的难度；第二是这套房子要比他一直在心里构想的要大得多、值钱得多，他被这个东西震惊了，他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胆量、那么大的胃口。
　　从这个大房子对张小草产生的震惊里，还引发了他的思考：
　　唉！那里面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那赵小花的肯定也是独栋别墅，那么大、那么漂亮、位置那么好的房子，那得多少钱啊！虽然那一区域地价现在还不是太高，但是那个别墅区可是靠着河呢！环境位置多好啊！肯定便宜不了！唉！真恨这不是我的！不要说给我了，就是有我一把钥匙也行啊！可是我连一把钥匙都搞不到！真可怜！唉……那我就继续努力吧，继续献殷勤，继续用糖衣炮弹轰炸，或许哪一天赵小花就良心发现了，就说出来了，就直接把钥匙递到我手里了，就像那一天她喝醉以后那样，那可是她主动说的，我可没问她。那就这样，等着她自己说，等着她自己给我，这就是她的脾气，对付她这样的人就得用这个办法，对！只有这个办法！别无他法！所以我得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就是胜利！坚持着她就会把钥匙给我了！啊哈哈哈哈！
　　张小草想到最后这些的时候，不自觉嘴角上扬起了笑意。本来，他是想得入神了，是准备跟着思路哈哈大笑起来呢，但是笑出来之前脑子又清醒过来了，所以就收住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收住，绷着的嘴角扯开了一点笑意。然后，他赶紧乜斜着眼去看了一眼赵小花，发现她在专心看手机呢，并没有注意到他出格的表情，然后他松了一口气伸手去端水杯去了。
　　赵小花因为心里的虚慌脑子并不在手机上，她已经看见了张小草的奇怪的表情，但是又不敢问，所以瞟了一眼就赶紧摆正头颅假装认真看手机了。对于张小草的怪异表情，赵小花的理解是他是跟哪个女网友聊天聊得正开心了，所以才会冒出来这个表情。
　　躺在床上以后的赵小花的思维活动的活跃程度丝毫不亚于张小草：
　　这个事情到底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呢？三年？五年？十年？我想不太可能，那要怎么办呢？告诉张小草？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就算是我愿意父亲也绝不会同意的，唉！真是太难了！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虽然之前也有过不忠诚的时候，但是现在真的是好太多了，他真的还挺好的！那我真的要告诉他吗？不能吧！因为虽然我觉得父亲不如张小草爱我，但是父亲一定是最安全的、最值得托付的、最一心为我好的，所以我得相信我父亲！不能告诉张小草！至少现在不能！再说了，要说最爱我的，还是我的父亲，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给我的爱的性质不同。唉！这真是一个煎熬人的秘密，它总是使我淹没在煎熬当中，张小草不对我好还好说，他一对我太好，就是把我推到了煎熬的泥潭当中去了，那着实不好受啊！唉！这真是命运捉弄，天天搂在一起睡觉，却不能坦白相见，这真的是太奇怪了。要是张小草能好一点能不那么看重物质，那简直是完美了，那样父亲就不会防备着他了，也不会有这个房子，也不会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了，我自然也不会内心煎熬了。
　　说到今天晚上看房子的事情，是□□提出来的，而促成他们父女一起去看房的直接原因，是赵小花的大儿子告状了。赵小花的两个儿子都读小学五年级，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这所小学距离□□任职的那一所高中不远，而□□的职工房就和高中学校隔着一条路。有些时候他们夫妻俩都下班晚了，赵小花一个电话打给□□，□□就把两个孙子接到自己家去了。
　　前一天晚上，张小草因为蛋糕以及被揭穿的事情把他的大儿子打了一顿，结果就导致了大儿子对他的怨恨的爆发，第二天中午放学之后他就直接跑到□□家去告状去了，巧合的是刚好这天中午□□没有忙工作，也没有出去，就在家里，所以他的大孙子也就告状成功了。
　　张小草的大儿子所说的张小草早出晚归、一身酒气、夜不归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跟赵小花通了电话核实了张小草的近期情况以后才会觉得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