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8、第 8 章

　　“什么？”舒衡故作一脸无辜。

　　“还装呢，明知故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周学长拉进来了？”

　　“那没有。”舒衡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微扬起下巴，“这不正巧碰上了，没机会就给它创造机会呗！”

　　姜砚秋想了想也是，人与人之间产生交集，除了缘分之外，可不就是得靠主动，主动了才能有故事。

　　不过她又忽然转过脸，再次疑惑道：“他俩之前是不是认识？”

　　舒衡听见她这话，立马浮现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悠悠开口：“看出来了啊。”

　　却不想姜砚秋突然猛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你瞧我这记性，摄影大赛颁奖仪式那天可不就是周沐棉给渺渺颁的奖嘛！所以他俩认识也不足为奇。”

　　舒衡暗自摇摇头，内心表示还是对姜砚秋的敏感值期望太高了。

　　她把两眼投向别处，嘴里悄声咕哝着：“我看啊……比这还要早……”

　　跟舒衡那两人分开后，周沐棉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了把手里的东西给梁渺，他把塑料袋拎起来看了眼，里头装着一笼包子跟一杯小米粥，隔着袋子还能感受到温热的蒸气。

　　他看向校门外，想必梁渺早已走了老远，也没有再拿给她的必要了，索性拎着袋子顺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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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我机智，昨天决定以后就立马团购了票，你们看，今天果不其然这票价就涨了老高……”

　　梁渺从便利店回来时，舒衡正跟姜砚秋和林苒彰显着自己的先见之明。

　　“哎，那里面包括徐越跟周学长的了没？”林苒在一旁发问。

　　舒衡“砸吧”了一下嘴，似是在表达林苒对她的明智之举作出怀疑的不满：“那必须啊！团购团购，凑够6个才够。”

　　“哎对了，周学长那边你负责联系啊，渺渺！”

　　话题冷不丁被抛掷到梁渺头上，她正在换鞋的动作一个停滞，回过头轻“啊”了声，结结巴巴起来：“可是我……”

　　“我们可都没有他联系方式啊。”舒衡摊着手嘟囔：“难不成你也没有啊？”

　　梁渺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她跟周沐棉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之前那个微信号，可是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动态了，不知道这个号还用不用……

　　她缓缓开了口：“好……我问问。”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梁渺盯着那个清冷的对话框迟迟都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对方这个微信号已经不用了呢，毕竟已经有一年多了，那，又该怎么联系他？

　　梁渺只觉得情形棘手，一鼓作气点开键盘，在上面“蹭蹭蹭”输进去好几个字，正要点“发送”，却见空白界面上“刷”的跳出来一行字！

　　梁渺顿时呼吸一滞，盯着那字看了将近快一分钟，才确认对方的确是周沐棉本人无疑。

　　他说：【还没睡么？】

　　梁渺没再耽误，低呼了口气，咬着下唇赶忙回了一条消息过去：【马上就睡。】

　　周沐棉：【明天……】

　　看见这两个字，梁渺像是恍然大悟，还没等对方继续说下去，很快打了一段话过去：【明天的票舒衡已经提前定好了，那个，她们说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梁渺感觉像是完成了例行的任务，瞬间松了口气，等着对方回话。

　　没停留太久，界面上就跳出来一个消息框：【好，那我把票钱转给你，麻烦你再转给舒衡咯。】

　　梁渺愣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已经转账过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十几秒，才点进去收下来。

　　她立马返回微信列表，找到舒衡的那一栏，把红包转给对方，又回过头跟后床的舒衡吱了一声，才把心思重新放回到跟周沐棉的聊天上。

　　【好的学长，我已经转给舒衡了。】

　　梁渺发完这句话，见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不禁暗怪自己没早些做好决定通知周沐棉，拖耗到这么晚，肯定耽误到他的休息时间了，就打算简单地发几个字过去，好快速结束话题。

　　不想周沐棉几乎在同时发来消息：【这么迟了还不赶紧睡，可是要掉头发的喔。】

　　看到后半句，梁渺突然有点想笑，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晚安”，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又换了句话：【会早早睡的，学长也是。】

　　等了两三秒，周沐棉发来两个字：【晚安】。

　　梁渺正握着手机的指尖顿时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又立马跟上一句话：【明天见！】

　　心底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顺着血液流经神经，梁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此刻仿佛被电流击中，酥麻过后完全静止。

　　她恍恍惚惚地抽出思绪，原模原样地也给对方回过去：【晚安，明天见。】

　　这种情况之下这么回复应该不会显得唐突了吧。
　　梁渺暗自思虑。

　　明、天、见……

　　他还说了“明天见”这三个字。

　　那这是不是可以代表……他也是期待明天能再见到她呢？

　　大概觉得这种可能性基本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梁渺陡然甩掉这个没来由的可怕想法，摁掉手机，翻身闭上了眼。

　　梁渺做了一晚上不好的梦，以至于今早整个人仍是没睡醒的样子，黑眼圈重的像只熊猫，右眼皮翻出来好几层，仿佛刚蒸熟的千层饼。

　　“渺渺，你这是熬了一晚上夜，还是一晚上没睡啊？”舒衡正在整理桌上要带的东西，看着她一脸无精打采，拿着牙刷的手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左右横捣。

　　梁渺漱了口水，把嘴里的白沫吐掉，缓缓开口：“就是梦做的有点沉，好像被魇住了。没事的，我去洗把脸就好了。”

　　舒衡盯着她问：“噩梦啊？”

　　梁渺乖乖点点头。

　　早上醒来已经记不得梦到什么了，反正类似的情况也总是出现，追溯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本科时期尤为频繁，断断续续，时好时坏，这段时间已经算好一点了，没想到最近又开始了。

　　她只希望这样的噩梦能少一点，至于能不能梦到点好的，她是一点都不奢望。

　　四人收拾完，看时间已经七点五十，距离约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拎好东西去校门口汇合。

　　徐越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林苒一下楼，两人就又腻歪在一起寸步不离，舒衡她们对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徒劳地“忿忿不平”了几句，就没再搭理。

　　拐进那条林荫道，梁渺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周沐棉。

　　他一身黑，远看好像跟周围人没什么寻常之处，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在寻常里闪闪发光。

　　直到他们走近，梁渺才发现他上身内搭了一件白T，外面套了件黑色宽松衬衫，露出来两边的纯白色长袖，下身一条黑色直筒休闲裤，整体看起来却丝毫不沉闷，反而透露着活力酷洒。

　　“大家早啊！”周沐棉视线扫过眼前一排人，统一跟每个人打了声招呼。

　　大家异口同声地跟他回应。

　　“周学长，不愧是你，来得真准时！”舒衡朝着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周沐棉笑了笑，接话道：“宁早不晚，再说了，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女孩子在这儿等我。”

　　在场的女生无不一致点头表示赞赏。

　　林苒趁机捣了捣徐越的胳膊，小声示意道：“看见没，学着点，男德代表第一人。”

　　徐越吸着嗓子眼表示无辜，但禁不住对方的眼神压迫，只好小心翼翼地点头表示认同。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周沐棉说话的间隙，脚步已缓慢地移到了跟她们一排。

　　去欢乐谷乘公交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行人沿着校外这条路准备去搭最近的66路。

　　虽然路边小道宽到能同时容纳下三四个人，但林苒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徐越黏一起，走在最前面；姜砚秋伸了胳膊正要把一旁错后的梁渺揽上来，不料被舒衡悄咪咪压下胳膊，对方以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她：咱俩走就够了。

　　姜砚秋迷茫着眼神，见舒衡偷偷拿食指给她指了指身后的周沐棉，立刻明白过来，再没转身，与舒衡一块儿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前面的林苒、徐越。

　　梁渺走在身后，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只觉自己慢下太多，提步正要朝前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脚下一滞，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周沐棉。

　　自从开始走路，周沐棉一直都没出过声，她差点以为自己身后没人了。

　　其余人都在前头走，自己总不能抛下他一个人。

　　于是她回头的同时停下步子，准备等他一起，却不料周沐棉一直离她只有一步之远，见状“蹭”一下已到了她身前，倒是把她自己惊了一跳。

　　“走吧。”周沐棉朝她一笑，脚下却并没动，待她闪避着视线垂下头不敢看他，开始不受控地挪动开步子，他才开始迈脚。

　　两个人并行在一排，跟前面几人已拉开了一段距离。

　　周沐棉温声开口：“昨晚熬夜了吗？”

　　梁渺上一秒还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周沐棉一定是看到了自己那两坨浓重的黑眼圈，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就离自己的头顶不远，所以愈加不敢抬头去直视他，只好摇摇头，轻声道：“是昨晚做梦……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