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34、第 34 章 是个人都能

　　“他说，他变得不像他了，跟最开始他想要成为的自己越来越背道而驰，他不快乐，我也不快乐，所以为了我们各自都能过上想过的生活，结束这段关系是最适当的解决办法。或许换句话来说，我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原来在他眼里，我们三年的感情什么都算不上。”

　　舒衡忍不住问她：“那你没提那天是你俩的三周年纪念日吗？”

　　林苒笑了笑，神色里满是悲凉，“我问他了，我说你知不知道你跟我提分手那天，是什么日子？”

　　“他摇头说不知道。”

　　舒衡听完这一句，咬咬唇不知道再说什么。

　　“我说：你知不知道那一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然后他表情一惊，完全忘了这回事。”

　　“我说：你选在这一天跟我结束关系，真是够残忍的。”

　　“然后他解释自己是真的不清楚这个事情，也并没有故意挑在这一天跟我说这个。”林苒深呼了一口气，“但我当时也已经无所谓了，既然他都已经决定分手了，我还有什么好再追究的呢？所以就这样吧，分手……就分手好了。”

　　林苒说完，仰头背靠住椅子盯了会儿天花板，又立马起了身。

　　舒衡她们以为她想不开要出去，表情一紧，正打算劝，就见她只是脱了鞋顺着梯子爬上床，然后拉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底下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绕绕手表示让林苒自己好好发泄一下，便没再打扰她，各自轻手轻脚地挪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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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沐棉果然说到做到。

　　梁渺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抑制住唇角浮起的笑意，恍然不知满腹的开心早已从眼睛里面偷溢出来，眼角弯成了两条深深的弧度，衬得眸下的卧蚕更加粉嫩可爱。

　　但即便已经坐过一回，靠近他身后时还会本能地紧张。

　　梁渺这次是自己接过的头盔，因为她怕对方会注意到自己隐藏起来的小心思，她这个人，自小就藏不住事儿，有什么都会表露在脸上，也许现下，她那微微发烫的脸已经显红了。

　　她这次没等周沐棉再强调安全问题，就自觉地轻轻环住他的腰。

　　周沐棉低眸看了一眼，兀自弯了弯唇，稍侧过头跟她说了句：“要出发了喔，抓紧点。”

　　话音刚落，车子就发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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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奶茶店门口停下车时，梁渺把取下来的头盔递给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学长……你最近不忙了吗？”

　　“最近还好，活儿不是很多，怎么了？”周沐棉微挑了挑眉角，歪头看她。

　　“没事。”梁渺没看他，兀自摇摇头，“我就是……就是单纯问问。”

　　周沐棉笑了下，反问她：“你是怕我最近载你来这儿，会耽误我去台里实习是吗？”

　　梁渺闻声看他，乖乖点头。

　　“那没事，我要是忙的话，会提前跟你说的。”周沐棉顿了顿，接了一句：“所以你不用怕影响我。”

　　梁渺听他这么一说，才算安心了许多，她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立马神色又认真起来：“我也是，我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不来，我都会提前跟你说。”

　　周沐棉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这么说，随后笑了笑，回了句“好”。

　　梁渺跟他打完招呼就赶忙进了店里，等换好工作服，站在操作台前，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禁面色一窘，暗怪自己的鲁莽大条。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撤回又撤回不了。
　　算了……

　　就当……就当刚刚是她灵魂出窍了……

　　“哎梁渺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小智回过头看她神情复杂，手里拿着舀冰块的铲子，呆呆站在那儿。

　　梁渺“蹭”得用手抱住脸，结结巴巴胡乱解释：“可、可能是刚刚来的路上走太急了，震的……”

　　“哦。”小智把头转回去，边擦前台边嘴里咕哝：“下次就别跑了，反正早上刚开门这会儿也没多少顾客，不着急的。”

　　梁渺暗自深呼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小声跟自己嘟囔了几句，挺起腰板专心去干活儿。

　　林宥笙这才放下里间的帘子，把脑袋缩回去，轻笑了一声。

　　刚刚梁渺的表情他丝毫不差地都捕捉到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每次一害羞一紧张就会脸红，还会下意识地抠起手指头来。

　　罢了，他的神色恢复如常，但眸间却隐隐透露出些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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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啊？”梁渺听舒衡欲言又止，停下手里的筷子去看她。

　　“我是想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周学长好像出现的很频繁哎！”舒衡盯着她认真道。

　　梁渺转了转眼珠，朝她点点头。

　　“跟前段时间比，最近简直隔一天就能撞见他。”

　　梁渺想了想，开口道：“应该也是他前段时间比较忙吧，电视台活儿挺多的，也挺繁杂的。”

　　“那最近就有时间来载你去奶茶店啦？”

　　梁渺嗓子一噎，整个人突然静止，刚塞进去的一口米饭还堵在嗓子眼，不知该不该咽。

　　半晌了，她缓缓把脸转过去看舒衡的表情，咬咬唇吭声道：“你都……看见了啊？”

　　“那你以为呢？”舒衡嘴角一撇，神气十足，“还能瞒住我？”

　　“最少也见了有四次了吧。”她补上一句。

　　梁渺面色一窘，顿时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害，这什么反应？”舒衡把她的脸强扭过来，认真看着她，“这不应该是好事儿吗？”
　　“你俩能多见面多说话多相处，我简直巴不得呢！”

　　舒衡这话一出，梁渺更加不好意思。

　　“渺渺，你看我。”舒衡示意她正视自己，见对方乖乖把视线放在自己脸上，她才继续开口：“你难道真就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异常吗？”

　　梁渺表情迷惑。

　　舒衡“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搭住她两个肩头，解释道：“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周学长对你有意思好吧？”

　　梁渺下一秒的反应如她所料，满脸都是震惊跟难以置信。

　　“你这个笨蛋啊，他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嘛？”舒衡耐心解释：“你见周学长对其他女生有像对你这么关心的吗？来，我给你细细捋啊，你眼睛长麦粒肿了带你去看病，你脚扭了亲自背你去校医室，你便利店下班晚还偷偷送你回学校，现在你跑奶茶店远了又亲自骑车载你去，你说说，就光这些，还只是我知道的，这还不算格外偏爱吗？”

　　“等等……”梁渺眉头紧皱，颤着声音问她：“偷偷送我回学校……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舒衡恍然大悟，“是之前宋冬时跟我说的，他说周学长并不是每天都下班那么迟，但他每次回寝室又很迟，就去问他了，然后周学长跟他说，他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家，晚上从便利店下班太迟了回学校不安全，就跟在你后面护着点。”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倒确确实实想起来，有那么几次快晚上十一点了我去商店买辣条，就看见过周学长才进学校，我当时也单纯以为是他电视台加班到那个点了才回校。”舒衡话音一转，“结果……是在暗地里当护花使者啊。”

　　梁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她现在脑子一团乱，已经不知道该去想哪一件事情，与周沐棉相关的所有场景，包括从前发生的，和现在发生的，都通通交织在一起，像影片闪现般一帧一帧地从她眼前滑过，直到停格在他载自己去奶茶店的那个时刻。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情绪复杂。现在只想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于是她顾不上刚吃了两口的午饭，恍恍惚惚地跑出了寝室，只留下舒衡一个人满脸懵逼地坐在那儿。

　　梁渺跑了好久，直到钻进操场附近那片泛黄的小竹林里，她在里面一处稍高的草埂上蹲了下来，开始小声喘着气。

　　刚刚一路过来，仰面的风将她滚烫的双颊吹得散去了不少热，梁渺两手紧贴着脸，呆呆盯着地上干枯的杂草，直到后面喘息声愈来愈轻，逐渐恢复了平静。

　　她开始回想自己在便利店兼职的那段时间。

　　他一直都有偷偷跟在自己身后……
　　怎么自己压根就没有发现呢？

　　梁渺不由对自己生出一丝懊恼。

　　如果早知道他在身后，那么她一定、一定要勇敢地转过身去。

　　至于……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当真是舒衡口中的格外偏爱吗？
　　还是说，出于老同学、老旧时的关系，对她同学妹一般习惯性地关照？

　　梁渺不敢往下想。

　　她自始至终都没敢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还是周沐棉。
　　从前不敢，现在……也不敢。

　　她已经习惯了就这么悄悄追随他，努力追赶他，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人。

　　那么耀眼粲然的少年，就该生活在烈阳之下，不被阴霾所掩盖，更不被污浊所沾染。

　　至于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还是永远留在那个树洞里吧，跟从前一样，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