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32、第 32 章

　　没等舒衡她们答话，林苒就直接接了话：“那人就是徐越没错。”

　　舒衡暗吸一口凉气，不由得捂住了嘴。

　　“他骗你啊？！”姜砚秋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林苒忍着怒气尽量语气平静，“所以我当时立马就冲过去质问他。”

　　“那他怎么说？”舒衡不禁好奇。

　　“他起先态度是好的，跟我简单道了句歉，解释自己跟几个好哥们好久不见了出来一块儿聚个餐，但我就是觉得他那语气听上去特别敷衍，所以我当时就更生气了，我就把他往出来拉，他突然猛一下甩开我的手，我当时都懵了，他以前从来没对我这样过，还是当着他在座几个好哥们的面！”

　　林苒一脸难以置信，继续道：“然后我就绷不住了，面子也不要了，直接挑破话说清楚。我问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把聚餐这件事告诉我，而是选择用导师召集开组会这样的理由来欺骗我。”

　　“他说，即便告诉我了我会同意吗？按他了解我的程度，我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私下里去跟好哥们喝酒，所以他觉得，与其跟我说了遭到拒绝，不同意他去，他还不如就先斩后奏，不对，压根就没想着要后奏，我看他就打算瞒着我了。”

　　“我说你都没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你去呢？”

　　林苒顿了顿，开始模仿徐越当时的语气：“我还不了解你吗？我说了有什么用啊？之前哪一次跟他们聚餐得到过你的允许？我跟好兄弟之间喝个酒聊个天怎么了？我就不能有一点儿我自己的私人空间吗？非要一天24小时跟你捆绑在一起？我就要放弃我自己的圈子来成天围着你团团转是吗？你操控我操控的还不够多吗林苒？从大三我俩确定关系开始交往，你就对我要求这要求那，没错，一开始我确实也觉得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是该时刻关心照顾自己的女朋友，可后来呢，你把我对你的付出全权当成了理所当然，只要我一天，不对，甚至是一小时不出现在你身边，你就开始疯了似的给我狂发消息狂打电话。不仅如此，我的生活，我的学习，乃至我的朋友圈子，你都要操控。大三考研复习时期，你说你想考新大，我全力支持，可你当时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考哪个，你就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和角度替我做了决定，要求我也跟你报考同一所大学，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一开始就没有想来新大，我也不喜欢我现在的这个专业，当下所有一切我都不喜欢。我想有我自己选择的权利，按我自己的意愿来做我喜欢的事情，可就这么一个要求，在你看来都会被你归功为不爱你。就拿今天聚餐这个事儿来说，你用不着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找其他理由骗你，我现在就实话实说，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骗你，因为就算跟你坦白，你也绝对不会让我来，你不用当着他们几个的面违心狡辩，说自己会同意这种话，我了解你林苒，你不会的，三年了，你要是早有这种改变，也不至于逼得我对你撒谎。”

　　“所以现在我受够了，林苒，我们分手吧！”

　　“——这是他的原话。”

　　林苒一口气说完，没再言语，把脸埋进头发里。

　　其余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也都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姜砚秋率先开口：“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想分吗？”

　　林苒愣了一愣，微微抬脸，还泛着泪光的双眼望向她。

　　三人顿时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舒衡隔着桌子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那明天，我们陪你去找一趟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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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舒衡他们按林苒给的信息等在建筑系大楼外，第二节课结束后，里头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往外出，梁渺她们几个仔细盯着出来的人看，也都没发现徐越的身影。

　　“他不会今天没来上课吧？”舒衡疑惑道。

　　林苒皱起眉头也不敢确定，但她觉得他不会翘课。

　　果然，等大部分人都走光了以后，徐越才从一楼大厅口出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男生，林苒看见他俩有说有笑地边从台阶上下来，心头顿时冒上来一股火。

　　想到自己一晚上了都没睡好，两只眼睛都还哭肿了，他可倒好，还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徐越！”舒衡朝他大喊了一声。

　　对方扭头看见她们几个，脚下一顿，侧过脸跟旁边的男生打了声招呼示意对方先走一步，随后便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到了树荫下，他看到了林苒。

　　但对方却丝毫没想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扭过头不去看他。

　　徐越微垂下眼眸，也没在意。

　　“那个，你俩怎么回事啊？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解释开说清楚，好端端地干嘛提分手啊？”舒衡绕着弯子没扯他俩吵架的原因，怕又惹起不快。

　　徐越看着她，反问道：“林苒都跟你们说了吧？”
　　他这一句话虽说是问句，却几乎充满了笃定。

　　见几个人没应答，徐越心知肚明。

　　看样子，强拉林苒主动也行不通，舒衡打算循序渐进说点软话，缓和一下局面，“女孩子嘛，其实很好哄的，你别看她生气啊，其实心软的跟什么似的，一句话就能哄好。徐越，你就主动一点，跟林苒道个歉，好好解释一下不就得了，什么分手啊之类的这种气话就别提了。”

　　听舒衡一口气说完这些，林苒偷偷瞥了眼徐越，想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但徐越好像并没什么明显的动作。

　　这边，徐越思虑了几秒，极为认真地看向她们几个，“你们以为我说的只是气话吗？”

　　“？”几人面露不解。

　　“我既然提出了分手，就代表我是深思熟虑过的，不是玩笑，也不是儿戏。我知道你们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震惊，可能会觉得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闹分手，是吧？”他看了看其他人，又把目光投向林苒，继续说道：“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我们两个之间明白。有我的问题，当然，也不只是我这一方面。”

　　他没再去看林苒的表情，因为他绝对能想象得到对方听到他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至于刚刚说的道歉，就没这个必要了。我不觉得我有错，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那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了也好，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以后，就各自恢复自己正常的生活圈子，互不打扰好了。”

　　徐越说完这些话，像是同过去作了一个告别，他松了口气，正欲转身走，就见对面的林苒冲了上来。

　　“你真自私啊徐越，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我们三年的感情一笔抹去，你知道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做了多少努力，又有多少是你看不见的吗？我做什么都会考虑到你，为你着想，事无巨细到每一个点，而你呢？你到现在都还在怪我，怪我把你管束的太紧，没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你这样不觉得太过分太没良心了吗？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就换回你一句分手吧？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愿不愿意跟你分手？而且即便分手也应该由我来提，而不是你！”

　　徐越听完气极反笑，他盯着林苒淡淡出声：“那好啊，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分手？”

　　周围的梁渺、舒衡和姜砚秋都替她捏了把汗。

　　但林苒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下一秒就脱口而出：“我愿意！”

　　“现在就分手！”

　　她大喊出这一句，猛得转身头也没回就走了。

　　徐越没去看她，兀自闭上眼，冷静了会儿，才又背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最后剩在现场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赶快往林苒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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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个寝室在一夜之间又恢复成了四个单身狗的天堂。

　　不过，让梁渺她们惊讶的是，林苒最近的状态好像跟她们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她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学习，也跟她们正常聊天打闹，一起逛街买东西，喝奶茶看电影，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毫刚失恋的模样。

　　她们也不敢问她之前发生的事，甚至格外注意不要提起徐越的名字，以免又惹她伤心，所以舒衡她们都只趁她不在寝室时偷偷说上几句。

　　“我觉得啊，苒苒现在这状态，看似正常，实则暗藏汹涌，你们说……这是不是所谓的失恋后假性的自我治愈？就是说，失恋后所有的行为都会尽量按之前的生活习惯来进行，甚至会刻意地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充实，以表面的忙碌来掩盖内心的孤寂。”

　　“还挺会分析的。”姜砚秋评价道。

　　“哎呀，我说认真的。”

　　“你确实适合当个情感分析家。”姜砚秋点头表示认可，随后补充了一句：“我也说认真的。”

　　舒衡无奈摊摊手，把目光转向梁渺，“渺渺你说呢？”

　　梁渺全程一直都在认真听她说，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回道：“我也觉得，你分析的挺有道理的。”

　　“是吧。”舒衡自信地耸了耸肩，盘着腿拍了下脚面，随口问她：“渺渺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奶茶店了？”

　　梁渺“嗯”了声。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新品呗！就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她撒娇道。

　　梁渺笑着回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