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柒希

9、九

　　依旧是那样风和日丽，一队人马行至一家客栈前，为首的是一身着蓝色长衣的少年，座下是一匹棕色的马，马面处有一星状白斑，看上去甚是精神。旁边的一匹银灰色马背上则是一个看上去年岁稍小的少年，绿色的发衬出姣好的面庞（姣好是不是用来形容女的？小来：= =+死去吧你。），一袭红色的长衫，身影越发显得修长。
　　“在此，休息一下吧。”蓝衣少年说。然后止住了后面马车，“千漪，在这里停一下，先出来吃午饭吧。”
　　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手拂开，透出来的是一张娴静的面庞，那个叫做千漪的女子眉毛轻轻一扬，“好啦，我还想着能够早点到大哥那里去。”
　　“你啊，就想着玩。”虽如此说，那个蓝衣少年却下马走到车前，伸手扶下千漪。
　　另一个男子将两匹马引至门前，递与迎出来的小二。

　　“若没看错，这两匹马，应该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
　　“嗯。骑如此宝马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说话的两个人是恰经此路黑色天使同他身边的一位长相清朗的男子，黑色天使脸上始终一幅玩世不恭的表情，此时更是把手中扇子一合，扬起微笑，“走，白夜，我们进去看看。”
　　“是。”

　　“小二，”踏进门槛，黑色天使扬声把正在一旁招呼的小二唤至跟前。
　　黑色天使时常在外走动，京城的人基本上都认识这位冷府大公子，小二一看是他来了连忙低头赔笑。“这是什么风把冷府少爷吹到这里来了？”
　　“楼上的雅间给我一间。”语毕便想向楼上走去，却不想被小二拦了下来。
　　小二一脸尴尬，“少爷，对不住，楼上的两间雅间都已经被人包下来了。”
　　黑色天使收起笑，微微眯起眼睛，一旁的白夜已经会意，在怀里掏出一锭白银，“用这些钱，把上面的客人赶走。”
　　小二怎么也是见钱眼开的主，却不想这次仿佛下定决心不肯赶人似的，也不收银子，“少爷，您就别难为小人了，楼上的人哄不得。”
　　“怎有哄不得的理？”
　　“两桌都是贵人，您就现在楼下将就一下，今天的饭菜我们给您便宜还不成吗？”
　　黑色天使一听，顺手袊起店小二的领子，“我像是会省着点小钱的人么？”随即松手，推开店小二，“我这次倒要看看，楼上是何方贵人。”语毕，便登上二楼，上到二楼，首先看到的是刚刚在门口看到的三人。
　　“这不是黑色天使吗？”目光还未转到另一侧，便听见这样熟悉的声音。看去，竟是杨府的少爷浪剑，两人同样是那种喜爱游玩的人，认识并不是什么稀奇，“没雅间了，知道你小子一向喜欢雅间，我们这桌还没开动，倒不如，叫小二添一副碗筷，你和白夜，到我们这一桌吧。”（极想知道，死2叫小二的样子= =+）
　　黑色天使倒也不见外，走了过去，待小二添好椅子什么的，便连同白夜坐下。这才注意起他身边坐着的三个人。凌双儿和冰依旧一身女儿装，衬得亭亭玉立，而萧逸希因为碍着还是被通缉的人，便换了一身男儿装，蓝色的头发束在脑后，面色因为受伤而显得苍白，如此一来，着一身倒显得有些儒雅。“浪剑，这几位是？”
　　“这两位是我的妹子，凌府的凌双儿和冰，旁边这位是双儿的朋友，萧逸希。”黑色天使看萧逸希的眼神停了那么几秒。“这边的是冷府公子，黑色天使以及他的心腹白夜。”
　　听到“冷府”二字，萧逸希的眼神变了那么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冷府公子？久仰。”
　　而黑色天使只是笑，几人寒暄了几句，饭菜便齐了。只是没吃几口，便被旁边雅间的吵闹声吸引过去。原是不知哪冒出来近十名蒙住面的人，将那桌三个人紧紧围住，话还没说，为首的一个人就拔出剑来向那位红衣男子刺去，却见那男子只是单手就接下招数，周围的人一看如此，便压不住火，一齐冲了上去。
　　“那三个人是白府的。”白夜一眼便瞧见挂在那红杉男子腰间的玉佩。
　　“我们袖手旁观吗？”凌双儿最看不惯人多欺负人少的场面。那两名男子的武功确实很高，只是要应付这么多人，同时还要护着身后的那名女子，渐渐的也略显吃力。
　　“反正没什么交情，倒不如看着。”浪剑一如往常地继续吃面前的东西。一边的黑色天使也全然没有插手相助的意思。
　　眼见那红杉男子转身的一个漏洞被对方抓住，对方抬剑便刺，剑还未及人身，就被一粒石子打下。那人慌忙回头找丢石子的人，却只见一位男子身着黑色长袍，倚着楼梯口的柱子，看着这边的人。
　　萧逸希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这个人，她是记得的。

　　“大……大哥？”红衫男子当下迎面来的一招，对着那名男子怔怔的唤了出来。那个被石子丢中的蒙面人转身向楼梯口的人扑去，却来不及作出什么动作就被另一块石子打穿喉咙，殷红的鲜血顿时布满那人身下。或许是因为此招太快，其余几名蒙面人乱了步子，不知谁喊了一句撤退，便匆匆地从窗口跳离。
　　见那些人离去，蓝衣少年一脚踏上窗棂，想要追去。
　　“澈，别追了。”
　　“是……大哥。”蓝衣少年停下动作。
　　“此人，就是白府的大公子，朽木白哉吧。”白夜轻声而道。
　　“身法很快，单用石子就可夺人性命。果真名不虚传。”浪剑叹了一声，便饮尽了杯中的酒。
　　刚刚身后护住的女子高兴得小步跑到那人身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快。“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那样的马拴在楼下，怎可能没人来找事？早就有说，不要如此招摇。”
　　蓝衣男子走到那个已经断了气的人旁，用剑尖挑下蒙住面的布条“不曾见过。只是，想要钱财的吗？”
　　叹了口气，“澈，菱，千漪，走了。”白哉转身，银白色的围巾微微扬起，
　　“我先去拿马。”澈语毕，便寻了楼梯下楼。那个叫做菱的男子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之后拿起座上的包袱，跟上澈的步子。
　　“真是显得高贵的人。”双儿扬起笑，旁边的萧逸希随她的话看向白哉，却刚好撞上对方的目光。白哉闭上眼睛，嘴角是查不出的微动，就连身边千漪都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她却清楚地看到，他轻吐的那两个字。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离去，浪剑支起下巴。“对着如此的死人，我怎么吃得下去。”
　　“怎么，连你都会没有胃口？”黑色天使夹了筷子菜，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冰的目光是在那个面罩脱落的死人身上。
　　“嗯。”萧逸希也毫无影响的继续吃菜。“凤祥山上的一个山贼首领罢了。”
　　“凤祥山？”
　　“是距离此最近的一脉山。”回答的是白夜，“山贼首领吗？想不到，如此年纪轻轻竟知道这么多。”脸上，是有些形似挑衅的笑。
　　“此人前段时间有被通缉，”饮下杯中的酒，“我只是闲来无事，便凑去看了一下，他左脸处的伤疤，很明显。”
　　回头，这才看见，地上那人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吸了口冷气，双儿起身，“我是不想再盯着这个人吃了。”
　　冰轻轻一笑，跟着起身，“我吃饱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也好。我们一会儿直接去杨府。本来我们姐妹在此也不好说上话。你们慢聊。”说完，便同冰一同下楼去了。
　　“刚刚一直没问，”黑色天使目光转向萧逸希，“这位萧逸希是哪里的侠士？”
　　萧逸希微微拱了拱手，“算不上侠士，要算，只能叫做半个文士。”
　　“怎叫作半个？”
　　“还有半个只是平常的庸人。”黑色天使皱了下眉，目光是落在萧逸希腰间的佩剑上。“这剑是我成长的时候就有了，便随身带着，实际，此物对于在下来说和任何佩饰没什么区别的。可碍着是祖上传下的，又不方便丢卖，便随身带着了。”
　　黑色天使轻轻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浪剑兄，不知，你和萧兄饭后可有事？”
　　“怎么，有好去处了？”浪剑自是没事，又喜欢游玩，听黑色天使如此一说，便知道他定有好去处。
　　“没有的话，作为这顿饭的回报。在下请你们去一处吧。”
　　“回报就算了，有好地方倒是想去。”浪剑侧眼看了下萧逸希，她倒仍在慢慢吃着饭菜，知道她不介意，便微微松下口气。“不会是什么烟柳之地吧？”看见萧逸希刚刚夹起的菜因为手的颤抖而掉回盘中，便偷偷一笑。
　　“当然不是。”黑色天使端杯饮酒。“很久不听曲子，近日，寻到一处馆子，听说里面的歌伎都颇为有名，而曲子又唱得好，便一直想去听一下。”
　　“此主意，果真不错。”浪剑已然吃饱，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我也是很久不听曲子了。”
　　“萧兄意下如何？”
　　那边的萧逸希已经放下筷子，“萧兄这个称谓不敢当，在下未及弱冠，配不上‘兄’一字，简称逸希便是。”稍稍停顿一下，“既然公子如此热心，在下也不好推辞。”
　　黑色天使见萧逸希如此回复，有些吃惊，心下道，“此人不仅看上去如此儒雅，举止言语也有书生之气，知我年长也尊我七分，此人若入我府，定能助我一臂之力。”却又转念一想，“他既同浪剑如此要好，定已是杨府的人，我又怎好开口要人。”心下叹气，想，既然不能要入我俯，做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于是依旧微笑，伸手拍拍萧逸希的肩膀，“如此朋友，我是要交定了。不会嫌弃吧？”
　　萧逸希礼貌的拱拱手，“此为逸希荣幸，又怎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