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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蓝色 他没有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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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寒风比我想象中更冰冷刺骨些
此刻，在两个咒术师的夹击之下，我两股战战，内心堂皇，既害怕又委屈，差点把持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我是人类，那我就是二八年华的少年，人生才刚开始，就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可是现在却要像小火星一样被两个厚颜无耻的大人摁灭在灰尘里了
如果我是咒灵，那我就是刚出生半天的婴孩，那就更可悲了，无害人之心亦无害人之实，灵生却短暂如萤，这是物种歧视，物种歧视！
所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五条悟听到少年这样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反抗吗？
打个比方，眼前的白发咒术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像一只快被陨石砸中的蚂蚁——没有视觉智力低下的蚂蚁无法理解陨石的存在，也无法判断陨石何时落下——无从反抗，也无力反抗。
虽说内心惶然，但凭借着作为电影演员的素养，我脸上的表情仍旧波澜不惊，还不忘双手插袋，摆了个悠然自得的POSS。
“但是——
因为一个荒谬的猜测，就将无辜之人判处死刑。”我讽刺地笑道：“双手沾染无辜者的鲜血，却自诩是正义之士，你们可真虚伪啊。”
——我在赌，赌他是真正的道义高洁之人，赌他慈悲，赌他怜悯……而不是像另一人那样，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我、自视甚高的假仁假义之辈。
“胡说八道！”
果然，那个在后来者帮助下已经清醒过来的咒术师愤怒撑地起身，“咒灵生来就是邪恶的存在，哪来无辜一说。”
“哦？”白发的咒术师的反应比起他来可以说是颇为平静了，“听你的说辞，你好像认为自己从未伤害过人类。”
“当然——”我毫不犹豫的承认，“你们不能凭借还未发生且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来断定我有罪。”
“但是——”
白发咒术师冷静地指出：“你的记忆并不完整，不是吗？”
“事实上，我与川上朗江在一个月前便见过面，彼此也算得上是认识的关系。而你——
你不记得我，对吗？
你真的确定，你就是川上朗江吗？你真的确定，你没有伤害过他人吗？”
我真的是川上朗江吗？我不确定。我醒来时大脑空空，全靠镜子里的面容和学生证上的照片对应才判断出自己的身份，我记得我要去发布会，但是影星的行程是公开的，任何一人都能知道这个消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不！我就是川上朗江！唯一的川上朗江！自我怀疑的心思一起，我的胸中陡然燃起了强烈的愤怒之火，仿佛被挑动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异样的怒火灼烧大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我的脑海中还是有那么一些童年回忆的，比如我自小居住在津轻的乡下，我的一个玩伴很顽皮，总是在森林里玩耍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或许是对第一个问题太过在意，我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后一个问题。）
于是我抬起头看着白发的咒术师笃定地道：
“我的确是川上朗江，至于失去部分记忆这件事的原因，我想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毕竟一个刚从死神手中捡回性命的人，不可能完整无缺。”
“啊！”五条悟合掌一击，“那就没错了，”他笑嘻嘻地掏出手机，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川上朗江身上的嫌疑可一点都不少——找到了！”
“铛铛——”
我被差点怼到脸上的手机屏幕惊得后退了一步，还没缓过神来，又被手机屏幕上的血腥画面吓得头晕目眩——
画面中的孕妇尸体血肉模糊，目眦欲裂，被生生破开的巨大肚腹中却没有胎儿，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着的蚊卵和幼虫孑孓。
——好可怕，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还有很多哦——”五条悟确认少年看清了才开始翻页，一幅幅恐怖血腥的画面切换交替。
下水道的残肢……冰箱里的冻肉……解剖台上被黑色头发占满身体内腔的尸体……
相册还有很多页，但我已经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不、”我喘|息着抬起头，“这些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出乎我意料的，咒术师这样说道，“不是你主观意愿所为。”
他独特的湛蓝双眼中透出些许怜悯来，
“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里面大部分事件的根本起因。”
五条悟的六眼能够看到，经历这次死亡之后，川上身上纠缠的痴念更深厚了，那份扭曲的、邪恶的力量，会让更多人丧命——不论少年本身有无害人之心。
之前的调查结果已经让他明了了川上朗江在那些恶性事件中的影响，但是在与少年本人接触之后，少年善良的本性让他动了恻隐之心。那时候他想，他应该教导川上控制自己的力量，让这个年轻的孩子能够正常地生活下去。于是他顶着高层的压力，为少年消去了咒术师协会的追杀命令。
但是——
就连他也无法预料，在短短一个月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川上朗江被杀死了，被一个受他术式影响的疯狂粉丝。
爱，是正面美好的情感，但是，爱而不得的人类，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五条悟不得不感叹。
而他也无法预料的那件事则是——
“你在136万粉丝面前死去的那一刻，他们的执念形成了诅咒。”五条悟把他的推测说给川上听，
“在他们的诅咒之下，彼岸拒绝了你的灵魂，
所以你活了下来，但是，彼岸的法则只允许人类的灵魂进入，不允许人类的灵魂离开，诅咒和法则互相拉扯，最终，你一部分的灵魂在诅咒的作用下咒灵化了，法则才允许你回到此世。”
我怔怔地听着这些夹杂着大量唯|心|主义观点的解释，然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了我的视线。
我听到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咒术师用带着歉意的语气对我说——“既然事已至此，便无法挽回了。”
“对不起，川上君，就此别过吧……”
啊，记起来了，在最后的最后，
我记起了这个人，
午后的咖啡馆，他也如今日一般告诉我，因为特殊的术式，我即将被判死刑，我亦同今日般质问他咒术师的道义，他是如何回答的？
——“我也很讨厌这种腐朽的决策，所以，小江来当我的学生吧，和我一起改变那个世界！”
死亡的可怖阴影在那一刻散去。
无法遗忘的……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纯净透彻的蓝色……
是他眼睛的颜色……
也是那天之后，我的每一个梦中
天空的颜色
……
啊……骗子。
我赌输了。
“再见，
五条……”老师。
少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个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