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娃娃》摸鱼的鸟儿有虫吃

19、第19章

　　夜，越来越沉，第二天就是元宵节了，警局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与外面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顾易之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一般来说，普通的人口失踪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尤其是失踪时间不过几个小时，但是顾易之却非常不一般，她的失踪很可能与一起重大的跨国案件有关。在她失踪前一天，警方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关于顾氏集团参与跨国非法活动的证据材料。

　　就在警方刚开始查证没多久，顾易之就消失了，而且她此时还是顾氏集团未来儿媳妇的身份，不管怎么看，这都未免太过巧合。

　　去往机场的路上，恰好有一处监控死角，通过调取监控发现，顾易之乘坐的那辆出租车，驶入那里之后，就好像进入百慕大三角的船只一样，再也没了踪影。

　　林西此刻坐在东方会所地下室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瓶无色的密封液体。

　　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精致的眉眼上了妆，仿佛淡雅的水墨画瞄了边一样，唇色是鲜艳的石榴红，加上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整个人像是会所里摆放着的那些，漂亮的陶瓷娃娃的其中之一。

　　沉默良久，林西终于开口道：“你退出吧，我会抹掉你参与的痕迹，顾国现在已经急了。”

　　滴滴答答敲打电脑键盘的声音慕然停下，乔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林西，问道：“为什么？我都已经和你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林西垂眸，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乔松，你继续参与的话，许修言很可能会受到影响，你和他走到现在不容易。”

　　乔松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没事，他知道我的过去，我想，他应该会理解我现在做的事情。”

　　“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乔松，你和我做的事情不在普世价值观能接受的范围内，许修言能理解你，但不一定会继续接受你。如果你能瞒他一辈子，倒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能，不是吗？”

　　“我相信他，他会接受我的，小西，你不明白真正信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么多年，你一直帮我帮别人，但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你明白吗？我觉得顾易之会是那个能带你走出阴影的人，在找到她之前，我不会退出的。”

　　乔松向来固执，继续谈下去结果也是一样，林西索性沉默了，后背微微向后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阴影之中。

　　她需要人来帮她吗？可能吧。从小到大过于复杂的经历，已经把她对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安全感消耗殆尽了，她做不到像乔松那样全身心的去信任一个人，她甚至不懂什么是爱。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一旦交付了的真心被辜负，那一定是比落入无间地狱还要可怕千万倍的事情。

　　这么多年，是靠着身边人一点点的暖意，林西才能坚持至今的，折磨自己多年的坏人一直过着富裕优渥的生活，自己却无可奈何，一直沉沦在黑暗里，为什么？是不幸吗？还是这就是该死的现实与命运。

　　在毁掉那些龌龊的事情之前，她赌不起，赌不起一丝一毫的意外。

　　……

　　元宵节当天中午，林西接到了顾清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西西，收手吧，你现在收手，我保证你和顾易之都会没事的。”

　　“不可能。”林西果断地拒绝了。

　　顾清的声音夹杂着痛苦与纠结，似乎是困扰了他很久，鼓起勇气才问出口：“西西，你，你喜欢过我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承认，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我对你都算不上好，但是顾清，你只知道我骗你不喜欢你，你有没有问问你那受人尊敬的父亲，他自己做了些什么。”

　　“西西，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甚至恨不得毁了他，但我想帮你，你现在来珠市郊区的福寿小区7号楼304室，我，我带你去见顾易之，你放过我爸。”

　　听到这个地址，林西身体下意识的一僵，小时候的回忆慕然涌上脑海，滴答的钟表，虚掩的房门，薄荷味的牙膏，柔软的沙发，亚麻色的窗帘……

　　林西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熟悉的痛觉把她拉回了现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字：“好。”然后给汪雨泽发了条短信，就驱车前往了那个地方。

　　到了目的地，林西深吸了几口气，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顾清的神色有些憔悴，但整个人一看就是被精心的收拾过，潋滟的桃花眼在见到林西的那一刻，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他有些欣喜的把林西迎进房门，伸出双手想把眼前人拥入怀里，但最后也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林西的双肩，给心爱的姑娘倒了杯热茶，关切地开口道：“西西，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又生病了，我说你啊，工作上的……。”

　　没等顾清把话说完，林西便开口打断了：“顾易之呢？”

　　顾清神情明显的失落下来：“你都不问问我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吗？我一直在想你，但又不敢联系你，你和我爸闹的天翻地覆的，我其实……。”

　　林西再次开口打断了顾清的话：“顾清，我再问你一遍，顾易之呢？”

　　“你这么关心她，她其实也挺关心你的，西西，你给我个准话，你是不是和顾易之在一起了。”

　　“没有，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听到否认的回答，顾清却并没有高兴起来，他从没听到过林西这么关心又急切的语气，顾易之对她来说，就算不是恋人，也胜似恋人了吧。有些失落的开口道：“我说了，我想帮你，你先把茶喝了暖暖身子，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看着眼前人失落又关切的神色，林西心里浮起一丝不忍，端起杯子把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身上明显暖和了许多，从沙发上起身，张口说道：“现在走吧。”

　　“不用走，西西，她就在书房里，你过去见她吧。”说罢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林西想也没想，直接朝书房走去，推开门，没见到顾易之，林西有些疑惑，但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比起原来的清浅香气，这次闻到的显然浓烈了许多，林西继续朝着书房内部走去。

　　脚步越走越沉，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西已然应声倒在地上了，整个世界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顾清听到声音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防护面罩，套上后走进书房，把晕倒的林西抱进了卧室内，拿粗厚的麻绳把她的手脚捆好之后，又收走了她身上的手机和手表，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窗户和风扇，让房间内的味道慢慢散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林西，粗厚的绳子在她纤细的手脚上勒出了红痕，即使是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也能看出苍白与脆弱，顾清颓然地低下头，有些愤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伸手触碰到林西有些冰凉的皮肤，麻利的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躺在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