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交集（一） 辛临从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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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临从未见过黑色书页上的那种文字，那不属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语系，但在吞下白猫带来的一枚黑色果实后，他却突然能够读懂那些文字了。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他捧着黑色书页阅读，目中泛出奇异的神采。
其上记述了一种奇异的术法，让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梦境，甚至和梦境中的事物进行沟通。
虽然不是玄幻小说中的修炼功法，也足够神奇，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超凡物件啊。
在这一刻，辛临的心中开始涌现出一些希望，那困扰自己的噩梦和死亡的预兆，似乎也看到了破解的可能。
“或许我并不在一个恐怖故事中，而是在一个传奇故事的开篇。但是……不能自得，要抓住每一个契机，去改变我的命运。”
神秘的白猫又消失了，不知去到了哪里，它或许是来自梦境的使者，或是在人间徘徊的高人。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掌握黑色书页上所记载的术法，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破局点。
辛临阅读着，思考着，心神逐渐沉入到那些文字当中。
他开始尝试，实验，或许是因为吃下那枚神似杏子的果实缘故，他的进展意外的顺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不同了。
“那枚果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吧，能让人拥有立刻某一方面的资质。”
“那只白猫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或许是有所图，但是我已经走投无路别无选择了。是阴谋也好，善意也好，先接下来，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辛临将“梦与现实接壤之日”视为他眼下面临的最大危险，现在争分夺秒，去为自己争夺生机，这门术法就是他最大的突破口。
在经过了不知多久的学习和习练后，辛临感觉已经已经学有所成，决定正式开始尝试使用这名为“黄粱一梦”的神秘术法。
他将房门关好，窗帘拉起，然后躺在床上，保持着术法的运行，然后逐渐进入睡梦中。
混混沌沌，浑浑噩噩。
再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茫茫的黑暗，远处能听到河水拍打的声音，隐隐约约。
他知道，自己又来到那个地方了，那个原初的噩梦之中。
这一次又和以往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异常的清醒，比以往更具有行动力。
辛临瞪大眼睛，想看穿这片黑暗，但竭尽全力也只能看到身边周围的一小片区域，那黑暗浓得如同墨汁，带着一种亘古的死寂。
脚下是古朴的道路，两旁是血色的花，这里究竟是哪里？
对这个深黑梦境中所在的地方，他有过诸多猜测，但始终不敢确信。
“到这边来……”
耳畔似乎响起了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他，这声音来自河流的方向，那里太远了，看不真切。
辛临想仔细倾听那声音时，它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河那边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会是一片新天地。”此刻因“黄粱一梦”的效用而保持清醒的辛临，没有本能地想要靠近，而是在理性计较得失。
“还是要去看看，如果我仍站在原地，那获得这书页与术法有什么用？白猫前辈给我这些，一定是想让我去探索与破解这个梦境世界的奥秘，而不是呆呆地等死。”
“它在我身上投资，理应也不会让我送死，毕竟我的命又不值钱，何苦处心积虑来设计我呢。”辛临想明白了关窍，便不再犹豫迟疑。
他记得，自己之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这条道路上，无法离开。
此刻，他尝试着，缓慢地向道路外迈出一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戏！”他心中一喜，便顺着同一方向连续走了几步。
但是下一个眨眼，他又回到了道路上，无法离开。
果然还是不行吗，那种无形的力量是什么，梦境的法则？为何要将他束缚在此？
辛临多次尝试也无法突破后，便干脆盘坐在原地开始思考起来，这种力量为什么要妨碍他？
或许是担心，甚至害怕他发现某种真相。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弄死自己，应该是某种机制，让它无法做到。
这也合理，毕竟他的本体不在这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梦境世界。
辛临又尝试多次后，发现自己虽然不能离开这条道路，但是自身的坐标还是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有时被强制返回时，会稍微偏离道路正中心一点点。
看来“黄粱一梦”还是有效果的，一定程度上干涉影响了这个梦境，不过他习练的功夫还不到家，掌握的程度还不够。
总之，能有变化，就算是有了正反馈，让他看到了一个努力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离开这条道路的，这样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见识到隐藏在黑暗中真正的神秘。
又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见没有更多收获，辛临选择离开了这个梦境。这次是主动离开，直接醒过来，没有切换到其他自己或亲人死亡的噩梦。
这种在诡异事件中能够掌握一点主动的感觉，还不错。
眼前的黑暗便一点点化作无，辛临在床上睁开眼睛。
练功，现在就开始练功！
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黄粱一梦”掌握到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
同时，也要搜集更多与超凡相关的资料，如黑色书页与其上记载的文字，还有那黑色杏果，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信息，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说，那枚杏果真是香甜，世上竟有如此甜美之物，纵然是传说中的仙果也不过如此了吧。
商苒回到了来时的岔路口，选择另一条路继续向前。
沿着河水而走，在花之长廊中前行。
商苒没有回头去寻那位老人，因她有种预感，她的疑惑在前方会有答案。
走了不知多久，连这具身体都有些疲累，想坐下歇息片刻的时候。
远处的黑暗里终于传来了除她之外的响动。
那是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谈话声。
商苒警惕起来，身体略微绷紧，她站在原地不动了，右手按在手镯上。
“……这样去赴会，成何体统？”
“我穿了燕子编织的花衣。”
两个模糊的人影从朦胧的黑暗中浮现，出现在商苒的视野中。
彼岸花的幽蓝光芒映照出他们的轮廓，补全了伪灵视缺失的细节。
她看到了一个书生，背着遮阳挡雨的箱笼，一个少女，十三四岁模样，手中提着一个花篮。
二人也都看到了身着月色天衣、静立在道路中央的商苒。
隔着二三十米，书生对着商苒拱手行礼，朗声道：“这位姑娘，是否是收到了远方的请柬，要去赴那十年一度的东风千灯会？”
商苒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开口：“你又怎知？”
提着花篮的少女掩嘴笑道：“此刻来这琉璃不夜城的，不是去那翡翠永夜华市，就是赴那东风千灯会，您这衣着华贵，这呆子就乱猜是后者。”
琉璃不夜城？翡翠永夜华市？东风千灯会？
这些名字，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听，与这世界黑暗诡异的氛围形成巨大反差。
商苒注视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人影，虽然它们的面部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五官，但它们就像是古代真实存在的人重现在眼前，没有那种诡谲阴森的感觉，也感受不到那种鬼怪所特有的恶意。
这两个“人”和先前那个为她指路大月池的老人，就像是某一类相似的事物，或者说是“现象”。
无论如何，它们可以交流、交谈，这就很好了。
两人用的都是上古天罗语，商苒虽然听得有些费力，但可以听懂。
“我是初来此地，对本地风土人文尚不了解。琉璃不夜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对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好奇，这样的城市名称，在现实中绝不会出现。
见商苒没有否认自己要去赴会，那书生又拱手道：“既是要去那座城，那与我等就是同路人了，或可同行，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它又解答道：“琉璃不夜城，灿烂、绮丽、辉煌，是永夜中的一颗明珠，这里有无边风月，旖旎万象，令人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好。”商苒道，她又出生问：“你们自我前方而来，与我反向而行，怎称得上同路？”
“姑娘，您这话便是存了谬误了，在这永恒夜色之下，哪有什么前方后方，我们只要沿着脚下的路，便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
商苒最终选择与名为“身忧”的书生和名为“心喜”的少女同行。
身忧名字中虽有忧，却并无忧虑之色，心喜倒确实见猎心喜，一路上如小雀儿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它们的对话中商苒也逐渐了解到了此地的一些情况，这世界确实叫做“黄泉”，是一个没有白昼的永夜世界，而道路左侧那条黑暗河流的名字则不是黄泉，而是“接引”。
“我们所在的地界是在黄泉此岸，沿着接引河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据说能够抵达黄泉的彼岸，不过我还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提着花篮的少女“心喜”说道。
“这条河流的对岸，不就是‘彼岸’吗？”商苒指向黑暗的接引河。
“不是，那里和我们立足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故事的另一边。”心喜摇了摇头，“真正的彼岸，是连琉璃不夜城都远远不能比拟的传说之地。”
“那又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清楚，从几百年前开始，去到那边的生灵就没有再回来的。根据前人记录的传闻，路的尽头，渡过天堑所能抵达的彼岸，那里有永恒自在，永恒清净，永恒光明。”书生回答，语气中透出一丝向往。
商苒将“黄泉彼岸”这个地名暗暗记在心底，又开口询问二人一些此地的“常识”。
此刻身忧和心喜也知道她确实是懵懂的新人，对这片地界几乎一无所知，却也并没有轻慢于她，而是热心地解答。
“谢谢二位。”最终，商苒这样说道，感谢它们为自己解惑。
这样的经历，委实奇异、迷幻，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在黄泉路上，与两个疑似鬼物的存在结伴同行，相谈甚欢。
在交谈中她已得知，身忧和心喜确实是死去了的，然后在不知多少年以前，在黄泉世界的永恒夜色中苏醒。
它们失去了过往的绝大部分记忆，只知一个生在唐朝贞观年间，一个生在北宋至和年间。
都算是盛世，这二人或是二鬼的身上也都有些盛世的气度，那是一种隐而不发的自信、希望、与昂扬，商苒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死者的身上看到这种东西。
但是在短暂的相处中，她也察觉到了书生与花篮少女，还有先前的老者与她曾经所见的一切鬼物是有着何等的不同，那是一种画风层面的巨大差异，或许它们在本质上就不是同一类事物。
但是先前所见的大月池织女，以及池中的诸多怪异，又与她所熟悉的鬼怪有着诸多相似的特性，都有着那种彻骨的冰冷、死寂、恶意，这就让人有些困惑。
赠她天衣的鬼怪“织女”，难不成是外地的鬼怪，不是黄泉本地户口？
商苒又想起那只怪物在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那句带着生之色彩的“我辈仙人，长居碧海之东隅”，以及带着哭腔的“姐姐，大月池好冷”，都是不寻常的现象，似乎不属于正常的鬼怪行为模式。
难道说……她心思灵敏，迅速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织女与其他的仙女曾经是正常的，虽然不是真正的神话天仙，至少也是如身忧与心喜一般是可以交流的鬼怪，在这黄泉世界扮演着真正的天仙。但是它们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侵蚀与污染了，连带着大月池都堕落，成为恐怖的存在。”
这个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她借机向身边两鬼提及了织女与大月池，询问与之相关的信息。
“成为禁忌之人，不可轻言。”书生摇头晃脑道。
“不可说，不可说，言之不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交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