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双鬼（一） 一阵晚风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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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晚风轻轻拂过商苒的面颊，吹动她额前的黑发。
窗户没有关吗？
不对，窗户什么时候打开的？
商苒留意到卧室的窗被推开了一小半，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只窥窗者，那只总在高楼外面窥探自己的鬼怪。
这东西已经进化到能自己打开窗户了吗？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商苒悄悄取来灰刀，她这次要和这家伙做个了断，她对于这个每日都能见面的骚扰者已经相当厌烦。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帘后面。
果然，不久之后窗外就传来的轻微的拍打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十四楼的窗户外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推窗，想要钻进来。
商苒将灰刀藏在身后，从窗帘后转出，假意要开窗，但窗外的鬼怪却一下子把头缩了回去，消失在她的视野盲区之中。
商苒的面色变化，有些凝重。这只鬼怪真的与往日不同了，随着时间进化，已经懂得了躲避？
这种行为让她感觉到危险，哪怕这只鬼怪相对弱小，可如果在半夜熟睡之后打开窗户悄悄来到自己床头……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上前一步，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长痛不如短痛，为免夜长梦多，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今天就将这东西留下，和无面鬼作伴。
窗外已经没有了窥窗者的踪影，商苒一只手持刀，另一只手扶着窗台，俯下身子向下观看，果然在十四楼和十三楼之间的墙面上看到了那家伙的身影。
这只鬼怪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墙面上，看到商苒探出身子，它抬起惨白的面孔，盯着商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商苒在心中默默思量着这个位置，是否有斩杀那只鬼怪的可能，现在那只鬼怪距离自己还不是很远，如果冒着一定风险是可以攻击到对方的。
可这是十四楼，如果不慎掉下去，以目前她的能力，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会摔成一滩可爱的苒苒酱。
在握住灰刀的时候，她便本能地知道该如何挥刀，该如何战斗，心中充满了磅礴的信心，也因此才产生了这种冒险的想法。
一人一鬼对视着，窥窗者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以一种戏谑的表情打量着女孩。
然后，它似乎是试探性地，向上攀爬了几步，看样子是要攻击小半截身体探出窗外的商苒。
就是现在！
商苒瞳孔收缩，精神高度集中，手中的灰刀上顿时有一片黑暗席卷蔓延，黑暗随着她的心绪如水波摇荡。
就在出刀的一瞬间，一阵冷气突然在身后聚集，接着她感觉到有几只手在自己背后用力一推，将她探出窗外大半截的身体推得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之下便即将从窗户跌落了下去。
震惊的情绪充斥着商苒的心头，她在半空中努力回过头来，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背后，正用空洞的眼神漠然地看着自己。
那两个人……正是坠亡的语文老师秦玉、小护士方曼！
在坠下高楼的瞬间，商苒调整好了身体的平衡，用缠着绷带的一只手扒住窗台的棱角，另一只手持着黑暗化的灰刀，一刀捅进了外墙墙面当中，坚固的砖石与混凝土铸造的墙壁在黑刀的锋芒面前宛如脆弱的白纸，被轻易刺穿。
刀锋下滑了一段距离之后猛地改变为横向，刀刃卡在砖石缝隙之间，黑暗光华褪去，商苒借用手臂和刀的支撑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不再向下坠落。
打着绷带的右手传来连绵不断的刺痛，有血渗出，冷汗顺着鬓角从商苒的脸颊滴落，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心悸。就在刚刚，她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只有窥窗者，还有其它鬼物！
商苒抬头向窗户里面看去，在死者秦玉和方曼的背后，还有一个半透明的模糊影子，那应该就是杀死她们两个的元凶。
此时这三张面孔上，都写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陌生，空洞，冰冷，麻木，怀着对生者的无边恶意。
此时商苒感觉到有东西在拉扯着她的腿，下方的窥窗者正拖拽着她，要将她拉到地狱。
而屋内的三鬼，则走到窗台之前，开始用冰冷的手掌去掰商苒扒在窗台上的手指。
商苒豁然抬头，漆黑的眸子变得寒冷，对老师秦玉和小护士的最后一点怜悯之心也消逝了。
“你们还打配合是吧？”
她主动松开了扒住窗台的那只手，低头看向下方抱着自己小腿的窥窗者，这只鬼怪体型相当于十来岁的小孩，重量却不轻，此时正顺着自己的腿往上爬。
商苒双手都抓住灰刀，用力踢腿，想要将这只鬼怪甩下去，她的身体挂在高楼的外墙上摇晃，像是随时都会摔落下去。此时天色将晚，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景。
随着嗤啦的声音响起，商苒的裤子被撕裂，她狠狠一脚踢在窥窗者的脸上，有黑色的血花迸溅而出，这只鬼怪手里拽着她的半截裤子滑落下来，却又在半空中很快做出反应，如壁虎般伸展四肢，重新附着在高楼外墙之上。
而在屋内的三只鬼物，则在平静的观望了片刻后做出了行动，它们从阳台上取来晾衣杆，狠狠地敲打商苒的头。
听到耳畔风声响起，商苒一歪脑袋，躲过了这沉重的一击，晾衣杆狠狠地砸在她的左肩膀上，巨大的钝痛使得她手臂上的力气都减小了一截，快要抓不稳刀柄，几乎无法维持吊在墙上的姿态。
“会用工具？”这短暂片刻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出乎了她的预料，如果换一个人来的话大概早就已经死去了，她靠着面对鬼怪磨炼出来的心态和灰刀提供的战斗技艺才支撑到现在。
面对再次挥击而来的晾衣杆，她迅速做出反应，空出一只手抓住晾衣杆，狠狠向下拉，将手持晾衣杆的一只鬼物拽的一个踉跄，跌出窗外。
靠着这些阴险手段杀人的鬼怪，果然自身一般都不太强大，没有如同无面鬼那般恐怖的压迫力。
此时被商苒拽出窗外的鬼怪“秦玉”在半空中放开晾衣杆，张开双臂扑向商苒。
商苒一低头，避开最重的冲击，随即便被冰冷的触感撞个满怀，“秦玉”死死地抱住她，张开嘴就咬向她的脖子。
非常轻，变成鬼物的语文老师像是棉絮一般，这显然不是尸体复苏。
商苒歪着脖子躲开这一口，顺势丢下晾衣杆，用手按住鬼物秦玉的后脑勺狠狠撞向墙面。
嘎嘣一声响，鬼物秦玉一口咬在了高楼外墙上，满口牙齿都被磕碎，一张脸也因为撞在墙面上而变形。
趁此机会，商苒猛地将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像是提布偶一般甩向灰刀。
半截刀身插在墙面之中的灰刀骤然黑暗化，蠕动的黑暗如同狂怒的烈焰，将抛掷到刀刃上的鬼怪秦玉剖成两半。
两片尸身摔落向地面，在半空中便逐渐瓦解，消失。
鬼怪是这么容易杀死的么？
此时下方的窥窗者再次攀爬了上来，伸出一只鬼手抓住了商苒洁白的脚腕。
“有完没完？！”
挂在高楼外墙上的商苒感到体力愈发不支，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她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次所遇到的鬼怪理并不是特别强大，但依靠配合与地形优势，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如果不是一开始遭遇偷袭，被推出高楼，她不会如此狼狈。
在这种生死一瞬的激烈战斗之中，太素的占卜能力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商苒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每一个迟疑和动作的失误，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处。
窥窗者拽着商苒的脚踝，将她向下拉扯，毫无温度的手掌让少女皮肤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这次商苒踢腿，无法再将这只鬼甩开。
双臂因为长时间吊着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已经快要无法坚持下去。必须要冒险，拼死一搏了。
商苒一推外墙，猛力拔出黑刀，失去了支撑之后她的身体立刻坠落，被窥窗者拉扯着撞击向它。
在半空中，商苒屈膝，借着重力和鬼怪拉扯的力量，将膝盖狠狠落在窥窗者的头顶上。
咔嚓一声脆响，这只鬼脆弱的天灵盖当场破碎，凹陷下去，黑色的尸水四溅，商苒忍受着膝盖传来的剧痛，反手一刀切断它拽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抬手将黑刀重新插入墙壁之中，竖起刀刃，一路下滑。
像是加热的餐刀切开黄油。
被击碎了天灵盖的窥窗者陷入了短暂的当机之中，停止在墙壁上，商苒双手握刀贴着墙壁不断坠落，刀刃在经过鬼怪时陡然从墙壁中抽出一截，黑暗的刀芒掠过它的身体，将它从头到脚切成两片。
窥窗者的行动机能被破坏，两片尸体从高楼坠落，摔落在地上。
下滑了一段距离之后，商苒解除了灰刀的黑暗化，重新将刀身由竖向变更为横向，止住了下落的趋势。
体能消耗严重，她感觉自己已经很难再爬回去了。
用目光打量了一番四周，她看到下方有一扇窗户开着，可以尝试从里面翻进去。
头顶上有一片暗影迫近，是已经变成鬼的小护士方曼也从窗户扑了下来，面色灰败，要拖着商苒去死。
商苒立刻扭转身体进行躲避，但体能消耗已快要到达极限，鬼物方曼仍一把抓住了她左侧胸襟的衣裳。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商苒的脸色发白，抬脚踹在它的肚子上，将其踢飞出去，胸前的衣服也因此被扯掉了一块，露出白皙中带着淤青的肌肤。
目睹这只鬼物坠落下高楼，商苒以灰刀作为支撑，花费了一些力气，成功跳进了楼下开着的窗户之中，落地时就势一个翻滚缓解掉冲击力。
无视掉此时以震惊目光看着她的一个小男孩，弯腰将地上被她碰掉的书本捡起后，商苒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开口道：
“别出声，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她的体力严重透支，已经到达极限，这个状态下必须要回一口气才能再次战斗。
小男孩懵懂地点了点头。
在回复体力的过程中，商苒注意到小男孩不断向自己扫来好奇与惊叹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现在衣衫不整，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
幸好那些鬼怪还给自己留了半截裤子，否则只穿着小猫内裤和那些怪物在高楼外墙上激斗的场景，怎么想怎么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双鬼（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