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斯帕克璐

9、09 Best friend？

　　孟芷蕾正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啃着三明治。起因是第四节课下完课之后她小睡了那么一会儿，结果就错过了饭点。等她急匆匆跑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阿姨都已经准备下班了，孟芷蕾只好去校园超市里买了个三明治当午餐。
　　正郁闷的时候，突然她感到左边脸颊变得寒冷起来，抬起头来看才发现是李姿笑嘻嘻地拿着一杯冰可乐贴在她左脸上。孟芷蕾见她来，把自己的身子往右边挪了点，示意李姿坐下来。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吃三明治啊？”李姿坐下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孟芷蕾午饭的事情。
　　“睡过头了，没饭吃了。”
　　“就知道是这样，喏，饼干，是学校里面买不到，外面超市也买不到的喔！还是我找日本代购买的，是你之前说很好吃的那个牌子，它出了个新口味。”李姿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一盒花花绿绿的饼干盒子递给孟芷蕾。
　　“对我这么好？”孟芷蕾吃惊了一下，接过了饼干。
　　李姿叹了口气：“我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啊。”
　　她惆怅地望着远处正在散步的学生，嘟着嘴巴发着愣。李姿想到了刚刚和余喜诺的事情，接着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激动地望着孟芷蕾说道：“我跟你说喔，我跟那个八班的余喜诺认识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是吗。”孟芷蕾不在意地拆开饼干包装袋，是抹茶味，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超级有趣啊！”李姿高兴极了，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笑眼弯弯。
　　孟芷蕾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表示“这样啊”的点头，咬着那块抹茶味的饼干。
　　“这样下去没准你们俩也能成为朋友呢？”李姿把话题忽然一转。
　　成为朋友？孟芷蕾将手中的饼干放下，她用较为生气的语气说道：“别开玩笑了，我的朋友只要你一个就可以了。”
　　李姿听到之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很担心地跟孟芷蕾说道：“小蕾，你还是要学会去和外界的人交流的。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这可不太好。”
　　朋友可以不多，但是一个也太少了。李姿总是和担心等到时候孟芷蕾去上海上大学了，孤身一人待在异地，离开了李姿和表哥以后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孟芷蕾像是看出了李姿的担忧，她摇着头回答道：“不需要，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哪里足够啊……李姿叹着气。人类是群居动物啊，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别人那还怎么运行的下去。
　　李姿一开始知道孟芷蕾这个人的时候，孟芷蕾还不至于极端到这种程度。这不由得让李姿想起和孟芷蕾相遇到相识到过往，想起那段让李姿难以忘却的回忆。
　　李姿和孟芷蕾初中就读的并不是重点中学，因为李姿家和孟芷蕾家都没有“买学区房”或者是“带自己的孩子去参加初中单独招考”的意识，所以两个人都是随缘选择的初中，小升初成绩能达到多少就上什么学校。
　　李姿和孟芷蕾虽说是同班同学，但是两人的交集到初二为止几乎为0。毕竟一个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常年在教室里面主宰四方的李姿；一个则是坐在教室最后面，总是默默无闻，成绩平平的的孟芷蕾。
　　是的，你没听错，孟芷蕾在初中的时候成绩并没有现在这么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不是她要关心的事情。孟芷蕾在“成绩提升”这个事情上一直都是从未谈起点滴，李姿也知道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也没有多问。她这么想着，继续回忆着那些由零碎的片段组成的过往。
　　在两个人还不熟的时候，李姿偶尔会在回过头的一瞬间瞟到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女孩，或者是在收作业的时候从那个女孩身边经过。两个人所有的交集无非就是：“收作业”，“谢谢”，“今天的作业”，“给你”等等。
　　两人关系的“突破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同上一个数学补习班而已。不过让李姿有点开心的是，自己和这个孤单的女孩有了更多的交流：“你怎么迟到了”，“这是今天的卷子”，“待会要一起去补习班吗”，“可以帮我捡一下笔吗”，“今天的补习作业是什么”等等。
　　李姿和这个女孩的交流总算是多了点感情色彩了。她也慢慢发现，孟芷蕾并不是不想和别人相处，只是她慢热和被动，没有人愿意在她身上耐心地主动地去花时间，所以她才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补习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学习。
　　李姿这家伙，个性中最突出的就是既主动与人交往，又脸皮厚，喜欢赖着别人。在数学补习班的那些日子里，李姿因为一开始认识的人只有孟芷蕾，便每次上课都坐在她身边。于是乎，这两个人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慢慢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
　　“放学要一起吗？”孟芷蕾难道地主动上前询问李姿。那天她们没有补习课，但是两个人已经熟络到可以放学一起走的地步了。
　　“好啊！”李姿抬起头对孟芷蕾笑了一下，爽快的答应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在教室中响起：“李姿！”
　　李姿迅速回过头来，那女同学便很欣喜地跑了上来，带着愉悦的语气问到：“待会放学要一起吗？搞团建喔！”
　　“可以啊！”李姿也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她转头就合着自己的双手，对孟芷蕾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意思是自己可能没办法和她一起回家了。
　　孟芷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关系”。
　　收到孟芷蕾的回答后，李姿又露出她那“拿手”的“假笑”，抓起书包就和那个女同学一起跑出了教室，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孟芷蕾的视线中。
　　孟芷蕾不傻，她看得出来，李姿就是一个“虚伪”的女孩，她从未对任何人完全真心，也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真感情。她只是沉浸在“被人围绕”“被人需要”的环境中罢了。跟孟芷蕾接触完完全全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补习的班上“落单”，要让自己的形象无时无刻都要贴着“社交达人”的标签，要让大家都认为自己“很受欢迎”，“很友好”，跟谁都玩的很好。
　　孟芷蕾望着玻璃上反光出的自己素白的脸轻轻笑了一下，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一样。
　　两个人的关系从此之后便一直是平平发展着，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交流也没有变回一开始那么稀少，只是没有再一起去上过补习班或者是放学一起走了。这都是孟芷蕾刻意为之，李姿也懂她的意思，识趣的不会再主动找孟芷蕾了。
　　孟芷蕾又变回了独自一个人，而李姿则加大力度的去“讨好”身边的人，努力去维持自己“虚假”的形象，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看似很快活的样子。在成绩方面，孟芷蕾一直持续上升的趋势，而原本成绩不错的李姿却像在“游乐园”里玩“跳楼机”一般，直线下滑，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李姿也曾偷偷地心急过自己的成绩，害怕自己从此一蹶不振。可自己的身体却控制不住想要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下去，也越发在意起别人对自己的感受了，只要是别人说的一句话都能深深影响到她，她现在愈发的脆弱和敏感起来。
　　初三来临，为方便备考，学校开始强制学生留校住宿。孟芷蕾和李姿那些“狐朋狗友”中的几个“重要角色”分在了一个寝室。这让孟芷蕾有些困扰，因为这些女孩子多好都有点活跃和自来熟，这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那些女孩子虽爱玩闹，但本质上还是不坏的。孟芷蕾和她们同寝时期，除了晚上那些女孩子有点吵以外，其实都对她很好。例如说有一次轮到孟芷蕾早上做卫生，她忘记丢垃圾了，于是同寝的一个棕黄色头发的女孩子帮她丢了垃圾，还在教室里很好声好气地跑过来提醒孟芷蕾以后都要带垃圾走；还有就是有一次孟芷蕾因为姨妈痛，上午上完课之后就一直躺在寝室里面没有去吃饭，同寝室的的一位妆很浓的女孩子给她带了面包饼干还有暖宝宝。
　　这些点点滴滴的行为让孟芷蕾感受到，只要自己不要像以前一样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好的人还是不少的。她开始想要去慢慢接触周围的人，想要试着融入那个集体。
　　直到有一天，孟芷蕾看到李姿不像往常一样跟着一群人一起吵闹着，而是一个人低着头走在校园中。她感到很惊奇，但是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可能只是暂时和朋友闹矛盾了吧。孟芷蕾这么想着，她认为以李姿的性格，要想和“朋友们”和好应该是轻轻松松。虽是这么安慰自己，但心中早已泛起层层涟漪，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感，孟芷蕾感觉到内心有一丝痛楚感，这到底是什么呢？
　　当天晚上，孟芷蕾回到了寝室，刚躺下来，她就听到寝室里的那些女孩子议论纷纷，情绪激动，脸色也很不好。本想不去理会她们，戴着耳机听着mp3就准备睡觉的孟芷蕾听到她们提到一个人名之后，立刻竖起了耳朵“偷听”起来。
　　“李姿那家伙啊，真是不知好歹。”先是那个棕黄色头发的女孩子说道。
　　“就是啊！谈个恋爱就以为自己就最大一样！什么都要让着她，当自己什么人啊！”妆很浓的那个女孩子一边卸着一层层粉底一边愤愤不平道。
　　“救命，你说起这个事情我就来气。”马尾辫的女孩子把弄着自己的辫子，翻着白眼，“什么事都告诉她那个'明恋'对象，连我们之间的矛盾都说了，真他妈无语。”
　　“跟那男的成都没成呢，就这么嚣张了？”棕黄色头发的女孩又说道。
　　“我也觉得她做得有点过了。”另外一名和她们或者是李姿毫无关系的短发女孩突然凑上来说道。
　　“是吧是吧！”几个女孩子“一拍即合”，围成一个小圈子开始探讨起李姿最近的种种行为。
　　孟芷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可是泪水却突然从她的眼睛中流淌出来，一颗一颗挂在她白净的脸上。
　　为什么自己会难过呢？孟芷蕾也想不通，她只能感觉到内心一阵阵地抽痛着，身体深处正涌出悲痛的感情，冲走了她大脑里所有的理性，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幸好关着大灯，不然就要被看见这狼狈的样子了。孟芷蕾一边感到庆幸，一边又心痛着。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人哭泣，明明连为自己难受的机会都没有。
　　李姿她其实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寂寞的人吧。心里有很多话却找不到人倾诉，可李姿却选择了随便找一个不合适的人说出来，结果却是捣乱了自己苦苦维持这么久的“人际关系”。
　　她只是需要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去依靠罢了。其实只要李姿愿意回头来找自己，孟芷蕾会不计前嫌地倾听她心里的话，因为她也是个害怕寂寞的孩子。可她却“抛”下了李姿，选择故意避开她，让李姿一个人承受，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她活该，觉得她自作自受。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没有达到可以谈心的地步，但是孟芷蕾很愿意发展到那一步。可她太不主动了，只想着等着别人主动来找自己，才会变得这么糟糕。孟芷蕾心想着，如果有一个合适的人陪在李姿身边的话，她也就不会去和别人诉苦了吧？
　　耳机孔插着mp3，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使得孟芷蕾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mp3正好放到了一首名为《Best friend》的歌，这让孟芷蕾对李姿愈发感到抱歉，她很想穿越到今天上午，冲上去抱住那个脆弱的身影，告诉她其实可以依靠自己。
　　如果真的想要获得一份真切美好的感情，那就要学会自己踏出那一步，没有什么真心的感情中有一方是被动的。
　　孟芷蕾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她无声流着泪，平躺望着被小灯照出一小寸光亮的天花板。哪怕那黑暗的世界只照进来一小束光，她也想让让这小小一块光亮能过吞噬那片黑暗。
　　明天，自己主动向那个女孩道个歉吧。
　　然后紧紧拉住她，告诉她自己愿意随时随刻听她“倒苦水”，也不会再做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这种蠢事了。
　　突然“啪”的一声，自己寝室的小灯，对面寝室的小灯和校园内的路灯都熄灭了，全世界顷刻变得寂静无比，只有孟芷蕾的耳机内还喳喳作响的放着歌曲，巨大的音量刺激着她的耳朵，也深深刺痛了她空荡荡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考试的缘故断更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