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量力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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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喜诺紧张地打开刚刚发下来的成绩表，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
在向孟芷蕾下达“战书”之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之中，余喜诺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耐心钻研数物理化，努力提升语文英语，有困惑也及时询问老师，甚至是穷追不舍，追着人家物理老师跑了两层楼。
这么努力了，不求大进步吧，至少前进一名都可以啊，分数提升一分也可以啊。
余喜诺的心态一向都很好，她知道自己能够在这次考试突飞猛进的概率极小，但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去努力反而放弃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管结果如何，起码在这个过程中你都要去努力，至少在落得不好的结局之后不至于太过伤心。你好歹还能跟自己说：唉我也没有中途放弃吧，也算是个好事。然后继续奋斗，准备下一场“战斗”。
既然如此，那就勇敢的面对疾风吧！余喜诺睁开双眼，成绩单上最先显现出来的是四个粗体黑字：467分。
进步了！余喜诺呼出一口气，继续看着自己的单科成绩：语文差了点，英语勉勉强强，最好的果然还是生物，化学正常发挥，虽然总分进步了但是物理成绩退了五分。再看看自己的排名：182名。果然还是离七班有点距离啊。
整个高二共六个理科班，每个班四十人，共240人。要想进到七班必须要到160名以内，182明显无法达到七班的高度，而且放在八班也只是中下游的水平，这跟余喜诺平常考试没得差。
余喜诺平淡地将成绩单收到了桌洞里，偶然听到了同班同学在议论这次的考试：
“果然啊，前几名还是那些家伙。一班那些人还是铁打不动啊！”
“而我们几个班则是流水潺潺啊！换来换去的，我连班上人都没认清我就要走了。”
“真想知道一班那些家伙是怎么考的啊！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
是啊，那些家伙脑子怎么那么好使啊。余喜诺又叹了口气，闷闷地拿出题册。
生活还是要继续啊，题目还是得写的，强迫着写下去吧。余喜诺用手撑着额头，极其不想写但是右手却在纸上不停演算着。
余喜诺真想知道孟芷蕾那家伙有什么学习方法，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而且就算硬着头皮问了人家也未必会告诉她。不是说“学霸”们一般都不会透露自己的学习方法吗？孟芷蕾看到她来问，可能只会想着嘲笑她吧。
也许又会笑她“不自量力”。余喜诺也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不自量力了，她确实是那只无论干什么事都有点不太看得清现实的人。
就比如，选择文理科上面。高一的时候大家都是文理都学，文理都考，余喜诺虽说成绩平平，但她的文科属实是比理科好，每次都会高个三四十分，可她就是想要选择理科。
“你疯了吧？”当余喜诺到班主任张大宝那里决定选科的时候，张大宝震惊地抬起头，眼镜都掉下来一截。
“你脑子烧坏了？来来来，说下感想，余女士。”张大宝站起身来招呼着余喜诺。
余喜诺耸了耸肩：“喜欢，就选了啊。”
初中的时候余喜诺就已经喜欢上了化学和生物，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以后高中要选择理科。
“你文科努力一把没准还能上个普通一本，可是你理科……”张大宝拿起成绩单，缓缓地说道。
“努力一把也许可以上重本。”
“我呸！可去你的吧！”张大宝把成绩单一甩，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相信我？”余喜诺仰着头问着。
“我相信，我相信好吧？我相信个鬼喔！”张大宝情绪激动极了，他快要被这不省心的孩子给气死了。
“大宝哥，你要相信只要有热爱就一定有奇迹。你不喜爱的东西再怎么有天赋你也搞不下去的。”余喜诺耐心解释道。
张大宝扶额汗颜道：“我真没想过你居然这么乐天派。”
余喜诺深深鞠了个躬： “过奖了，大宝哥。”
“滚啊你！”张大宝把余喜诺推出了办公室，意思是不想在这段时间看见她。
余喜诺收回了思绪，埋头继续在纸上算着长长的算式。说起来张大宝还要她今天抽时间去找他来着的，正好也分析分析成绩。
“喜诺哥啊……”张大宝拿着余喜诺的成绩单，语重心长极了，“你对这个成绩，怎么看？”
余喜诺精简回答：“略有进步，再接再厉。”
“嗯，你这份心是好的。”张大宝欣慰地点了点头，庆幸这孩子脑子还算正常。
张大宝一边仔细研究余喜诺的成绩一边开口问道：“有想要考的大学吗？湖南大学怎么样？你加油一把没准能考上。”
余喜诺目视前方，板着脸回答道：“我想考复旦大学。”
张大宝将成绩单缓慢放下，他平静地看了一眼余喜诺，然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喝了杯热茶，凝视着窗外的风景，感慨道：“今天天气不错啊。”
“我认真的，我真想上复旦。”
“可去你的吧！！”张大宝终于绷不住了，他抓狂飞了，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混乱过。
“你先别发疯，”余喜诺叫张大宝先冷静下来，“我觉得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张大宝摸着自己的腰坐了下来，念叨着“哎哟这个孩子”，但是余喜诺真的很好奇他那么胖能找得到腰在哪吗？
张大宝摆摆手：“我已经不想说你什么了。”
余喜诺考复旦大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大宝哥，只要几率不是0%，那就是100%。”余喜诺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胡说八道。”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就是想考复旦，我会努力的，这可不是空口胡说。”
张大宝觉得余喜诺真的是不可理喻，他继续说：“你知道孟芷蕾吧？年级第一的孟芷蕾。”
怎么突然提起她？余喜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由得紧皱眉头。
“她的目标也是复旦大学。你知道她说完她的目标之后，她的那些老师说什么吗？”
“说什么？”
“复旦虽好但比不上清华北大，所以老师都在劝她去考清华或北大。而你呢，你说完你想考复旦，老师们也会劝你，不过就是劝你放弃这个目标，改成更容易考上的大学。”张大宝接连叹了好几口气，“这就是你和优秀的人的差距。”
最后一句话直击余喜诺内心深处，她感到心脏发出碎裂，觉得很不甘心，可是这也确实是事实。余喜诺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刚想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会努力的。”气势明显就比刚刚弱了不少。
张大宝无奈道：“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也有你努力了也得不到的东西。”
即使是努力了，也不会有回报，只会有汗水、泪水、痛苦的经验，成熟的蜕变。这也是收获，可这并不是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这是永远不会属于余喜诺的权利。在离盛德中学不到几里外，有一块非常繁荣的区域，无论是商业街还是住宅区，都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盘踞于此。余喜诺曾“有幸”去那里逛过一圈，那个时候她才十岁不到。年幼的喜诺抱着小书包站在余思倩身旁，望着那些傲如骄阳的小孩从她面前走过，他们身上穿着整洁漂亮的衣服，头发永远都是梳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鞋子也都是闪亮得能够反光，容光焕发的样子让小喜诺看得有点呆住。而当小喜诺想要对面玩具店的遥控飞机的时候，她只能扯着余思倩的裙角羡慕地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小孩拿着好几台遥控飞机遥控赛车，满脸幸福地倚靠在父亲母亲的怀里。
那个时候，余喜诺感觉那些擦得锃亮的玻璃墙上的反光亮得刺眼极了，她更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起来。她很羡慕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直到现在也是。他们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而自己必须要靠各种努力来换取一些东西，甚至有时候什么都换不到，只能得到一场空。
可就是这样的她，还是在努力着。她想把各种失败的痛苦靠沉浸于学习中忘掉，只有当自己低着头奋笔疾书或者是站在酒吧的舞台上酣畅淋漓地高歌时，自己才能暂且忘掉一些烦恼。
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努力着，说白了只是另一种“逃避”罢了。而对于“考复旦大学”或者说是“喜欢复旦大学”，她其实心里没有很大的底气。只是因为自己偶然间看到孟芷蕾写下“想考上复旦大学”的目标，才会如此迫切也想要去考复旦。
余喜诺只不过是想要超越孟芷蕾罢了，而且还是盲目地追求着。
“大宝哥，”余喜诺缓缓开口，“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老师，我希望你能够鼓励我，相信我。”
张大宝愣了一下，因为余喜诺从来都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他有点冷静下来了，站起来向余喜诺鞠了一躬：“对不起。”
“何必行此大礼。”
“你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在飙烂话啊，”张大宝笑了笑，脸上的肉也颤抖起来，“我不应该说那么多没有希望的话给你听的。”
“你们年轻人啊，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正能量和鼓励才对，是我过激了。”张大宝窘迫地摸着下巴。
余喜诺接着面无表情道：“你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激动吧？是没考上理想大学吗？”
“这事以后说，我去你这家伙成心想报复我呢！怎么又给你看出来了！就不能委婉一点表达吗？”张大宝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表示“我的心好痛”。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相信我，这样就可以了。”余喜诺伸过手扯走了张大宝桌上的自己的成绩单，“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你自己刚刚说的以后会告诉我你的悲惨经历，不要忘了。”
张大宝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快滚，他不想再看到这家伙了，至少是短期内。
历史又再度重演了，选科时的场景和刚刚的场景几乎是重合了。走出办公室的余喜诺将成绩单整齐的折叠成一小块，放进自己校服里面的夹层口袋里。她有些惆怅地挪着步子，脑海中也在回放刚刚张大宝跟她说的话。
果然自己和孟芷蕾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干脆还是放弃……
“哟吼！抓住你啦！”一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突然拍在余喜诺肩膀上，余喜诺惊恐地回过头，望着那只手的主人：那是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女孩子，有着一双娇俏的笑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两颗小兔牙也很可爱且不突兀。
“你是？”余喜诺小心试探道，整个人都被那个“小兔牙”压着缩在一团。
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弯弯的笑眼就像两个月牙，长长翘翘的睫毛可爱地颤抖着：“我们见过的，你猜猜看！”
余喜诺更加蒙圈了，她眯起眼睛疑惑地望着那个女孩。
女孩急了，她鼓起腮帮子思索了一番，然后眼睛又再度亮起来，她指着自己的兔牙继续问：“兔牙，兔牙，你想起来什么没？”
“难不成你是那个……”余喜诺好像想起来什么，她突然一拍掌，指着那个女孩，“孟芷蕾那个乐队里面戴兔子面具的家伙？键盘手是吧？”
女孩激动地攥紧两个小拳头，雀跃地蹦哒了两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到：“对啦！真是一只聪明的小猫呢！我叫李姿！在文科四班，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哦！”
“小……小猫……”余喜诺有被这个称呼无语到。
“对啊，小猫啊！”李姿天真浪漫地笑着，“莫名其妙闯进来，又莫名其妙招惹别人，最后再莫名其妙一怕了之，这不就是小猫吗？唉我跟你讲喔！我邻居家养的那只黑猫就是这样的！踏还有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呢！”
“谢谢你，李姿同学，有被冒犯到。”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诶！”李姿笑得花枝乱颤，她一边笑一边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和笔，“小猫，把你的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告诉我一下吧！”
“什么？”余喜诺被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想和你认识！你真的好有意思！”李姿扑了上来，这该死的热情让余喜诺忍不住用手挡住她凑近来的脸蛋。
“你是不是想和谁认识都是这样啊？”
李姿点着头道：“嗯嗯，我和小蕾也是这样认识到！”
和小蕾？孟芷蕾吗？这样认识的？她不会觉得李姿这么热情的人很麻烦吗？
“怎么了？我提到小蕾你就心慌了？”李姿咯咯笑着。
“别瞎说。”余喜诺摇着头。
“不过呢，我其实挺期待你能打倒小蕾的，”李姿歪着头看着余喜诺，“那样很有趣不是吗？所以我相信你可以超过小蕾喔。”
余喜诺汗颜：“你只是想看热闹而已吧。”
“哈哈哈！也算是的啦！所以请快点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这两句话前后有什么关系吗？余喜诺在心中默默吐槽，但还是在李姿的小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微信搜索这个电话号码就能找到我了。”余喜诺将笔交还给李姿。
“终于可以和你认识啦！”李姿收好东西，满脸幸福地望着余喜诺，“要是小蕾也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就可以不用来找你了，你们会吵起来的，那样就什么也问不到了，所以还是让我先来吧。”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余喜诺被她一套一套的话弄的有点迷茫，她心想着难得这些文科生都这么喜欢玩文字语言游戏吗？
“我走啦！你一定要加油喔！”李姿对着余喜诺握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意思是叫她不要轻易放弃。
这家伙虽然怪怪的，但是人还是挺不错的嘛。余喜诺心中有一丝丝感动，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我会努力的。”
李姿突然捂着自己的小嘴鸡贼地偷偷笑道：“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小蕾挫败的模样了，嘻嘻嘻……”
余喜诺满脸黑线，她想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还是太可怕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量力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