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斯帕克璐

31、31 卖火柴的女孩

　　“上海也太冷了！”旅行便携酒店一楼，余思倩手臂环绕，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道。
　　“麻烦你老人家了，还跟我一起来。”余喜诺把自己黑红色相间的围巾取下来，给怕冷的“老母亲”戴上。
　　“我是你老娘！我不陪你一起来谁陪你啊！”余思倩裹紧了围巾，哆嗦着说道。
　　余喜诺忍不住吐槽道：“结果酒店还是我来订。”
　　余思倩兴奋道：“咱喜诺最可靠了！我们这三天去哪玩呢？迪士尼乐园？还是上海明珠塔？外滩？”
　　“你想去自己去，”余喜诺将早已预约好的信息递给前台服务小妹，“昨天预定了双人房间，电话号码尾号是2767。”
　　“好的，身份证。”
　　余喜诺从黑色书包中掏出自己和余思倩的身份证，递给前台服务小妹。一顿操作下来，服务小妹将身份证还给余喜诺，还附上一张房卡。
　　余喜诺盯着房卡上的数字，吓得冒出一身冷汗：302号房间。
　　302不是她和阳凡、李姿还有孟芷蕾几个人一起打扫的旧教学楼教室吗？这也太吓人了……
　　“怎么了？”余思倩发现她脸色不太对。
　　“没事，走吧……”
　　这世界上的巧合也太多了，但胆小的余喜诺还是在看到那三个数字后遐想联翩，脑子里蹦出了一大堆诡异的事情。果然害怕的源头还是自己吓自己啊！

　　复旦大学北区，余喜诺和余思倩母女俩此刻正站在大门口。余喜诺抬着头凝望着头上的“复旦大学”四个字”，一望就是好久。
　　“喜诺啊，赶紧……”
　　余思倩本来想拉着余喜诺进去，但当她望向女儿的方向时，还是停下了劝说，带着欣慰的表情，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看得这么入迷，作为妈妈的我也没法子打扰你。这样想着，余思倩也学着余喜诺的样子，抬头仰望那四个大字，
　　凝视良久后，余喜诺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进去吧。”
　　当自己完全踏进这所学校，余喜诺能清楚感受到内心的雀跃与期待。
　　走进复旦的校园内，母女俩先是遇见了校内十分有标志性的建筑：光华楼。它高高矗立在面前，这让余喜诺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好漂亮！”余思倩赞叹道，她被那高耸的楼房上数不清的玻璃窗户折射的光闪到了眼睛。
　　光华楼下面的草坪上有着花朵拼凑的“FUDAN”五个字母，周围还有其他被玻璃窗户包裹的，相对较矮的教学楼。
　　“搞得真好！”余思倩又赞叹道。
　　继续沿着人行道闲逛着，两人来到了另外一扇写着“复旦大学”的门前。那这个门没有进来时的那个门大，没有它那么新，反而透露出一股古朴雅致的气息。
　　余思倩疑惑道：“怎么有两个门？”
　　余喜诺是实干派，二话不说随便拦住了路过的一名男大学生，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一下这个门是干什么用的啊？”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学生摘下耳机，先是观察了一下余喜诺，然后回答道：“这是旧校门，如果你去网上搜复旦以前的黑白照片，可以看到它的身影。你是高中生吗？”
　　“是的。”余喜诺点头回答道。
　　“高几了啊？”男大学生用着一种和小妹妹说话的态度，友好微笑着问道，“想考复旦啊？”
　　余喜诺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她回答道：“高二了，是挺想考的，来了这更想了。”
　　“外地的吗？”
　　“嗯。”
　　“我也是外地来的，非本地高中生考会比本地高中生要难一点啊！”男大学生感慨道，“我就是高考没考上这里。”
　　“那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余喜诺疑惑地问道。
　　“考研进来的。”男大学生苦涩地笑了笑，“我和你一样，高中的时候也想着上复旦大学。但是我高考落榜啦！”
　　“这样啊……”
　　“我寻思着怎么着也要跳进复旦的大门，然后便开始作死的搞学习。别人在大学里都是疯狂玩，而我则是天天写着题，背着书。”男大学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么熬了两三年，终于是过了复旦的研究生。”
　　“挺厉害的。”余喜诺由衷称赞道。
　　男大学生爽朗一笑：“哪有什么厉不厉害，只有拼不拼罢了。加油啊年轻人，一年半之后，复旦会给你张开怀抱的。”
　　“但愿如此吧。”余喜诺苦笑起来，她又问道，“北区这边研究生很多吗？”
　　男大学生点头回答道：“北区以研究生为主。”
　　“这里环境挺不错的，其他区也是这样吗？”余喜诺接着问道。
　　“别的区没怎么去过，我比较宅。不过听别的同学说基本上差不多吧，我也不确定。不过来了北区，一定要去北区的食堂走一趟，不管你是不是想吃饭。”男大学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余喜诺答应完后，跟他道了谢，感谢这个过路的陌生人。男大学生也摆了摆手，继续戴上耳机步行离开了。
　　一直站在复旦旧校门前自拍的余思倩看到余喜诺问完话，正走过来。跑上前问道：“怎么样？”
　　余喜诺解释道：“这是复旦的旧校门，以前用的，现在不用了，但是保留下来了。”
　　“还挺念旧。”余思倩转过身又给旧校门拍了一张照。
　　“这是人家复旦的标志之一，能不保存嘛。”余喜诺拉着余思倩，“走啦！别拍了！”
　　母女两继续走着，母亲余思倩瞧见有啥比较好看的地方都会举起手机一顿狂拍，女儿余喜诺则是将头扭到一边，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燕园！”余思倩看到了一处让她惊喜的地方，拽着余喜诺准备去那边。
　　“什么地方？”余喜诺问道。
　　“燕园，复旦的标志之一。”余思倩回答道。
　　“这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你老妈我可是江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文化水准高的呢！虽然复旦我是没来过，但燕园还是听过的。”余思倩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道。
　　余喜诺撇撇嘴，答道：“还真忘了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钱人家大小姐了，不过你不认识旧校门，但却认识燕园，也是够厉害的。”
　　主要是现如今的余思倩身份是“陪酒女”，这个不堪的职业实在是无法与“江南大学优秀毕业生”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走！进去逛逛！”
　　“大小姐，刚下过雨呢！你探个头望一下，那地上全是淤泥，要进去你自己进。”
　　“啊……”余思倩皱着眉头退了回来，一脸可惜样，“看来是进去不了了，好可惜……走吧……”
　　自己的妈妈就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余喜诺真的无法明白余思倩是如何孤身一人将余喜诺拉扯长大的，明明她就是个经常“无理取闹”的大小姐。
　　离开燕园，再经过北区的学生公寓后，两人来到了传闻中的北区食堂。
　　“刚刚那个复旦学生说，来了北区就一定要去北区的食堂逛逛。”余喜诺对余思倩说到。
　　“一食堂整得更个景区似的，有这么牛逼哄哄吗？”
　　“在外面看看就好了，我们现在又不去吃饭。”余喜诺站在门口不远处，隔着擦得干净的玻璃望着里面。
　　“那又没事！进去……”
　　“你要进去你自己去。”
　　“行吧……”
　　余思倩不明白女儿对这个食堂的抵触心这么大，只能跟她一起看着那豪华的食堂：
　　干净清爽的装修风格，朴素大方的配色，智能化的服务系统，上楼居然还是扶手电梯。最主要的还是那里面坐着的，文质彬彬、仪表堂堂的复旦高材生。他们都身穿着不算特别贵但是叫出来特响亮的名牌羽绒服、呢子大衣，举手投足尽显青春与自信的风范。
　　而余喜诺感觉自己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只能站在光亮的房子外，小心翼翼地窥探着里面活得光鲜亮丽的上层社会人。
　　“上流啊……”余思倩也望着入了迷，这番风景让她想起过去的生活，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坐在里面被别人仰望的人。
　　“走吧，回酒店吧。”余喜诺拉着余思倩的手，想要离开。
　　明明穿得非常整洁，可余喜诺就是认为“邋遢”的自己现在还不配踏进这所学校。
　　“喜诺，你真的想考复旦大学吗？”余思倩拉住了她，挽着女儿的手臂轻声问道。
　　“嗯，看到这个食堂后更想了。”
　　余喜诺虽然看不起那些有钱又有才华的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她想要成为有钱又有才华的人，区别只不过是“高高在上”罢了。她想让余思倩和自己过上好生活，想要被别人称赞和认可，想要成为闪闪发亮的人。
　　余思倩没有说什么，只是加紧了挽着余喜诺的手，将头低了下去，以便隐藏自己早已发红的眼眶。
　　“妈，我会让你重新在大家面前抬头生活的。”余喜诺这一次没有拒绝余思倩的肢体接触，而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母亲的手背。
　　“嗯……”余思倩埋着头，她哽咽道。
　　“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支持我。”
　　“喜诺其实是个脆弱的孩子呢……”余思倩喃喃道。
　　的确是这样的，余喜诺没有他人的鼓励是无法坚定走下去的。所谓的“坚强”不过是装出来给大家看，好让关心余喜诺的人对她放心，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为自己担忧。这是没意义的，是会影响到大家的，余喜诺不想既把自己的心情搞得一团糟，也不想祸害别人，不开心的事情我余喜诺独自一人承担就好了。
　　现在，姑且就先卸下伪装，在母亲这里暴露一会儿自己的脆弱吧，偶尔也依靠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心情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