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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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孟芷蕾一直活在人们的喜爱中。
白皙的皮肤，清澈水灵的眼睛，扑闪着的长长睫毛，粉嫩的小嘴唇，就像个瓷娃娃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得到不少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的关注。
赵岚，也就是孟芷蕾的母亲，总是带着这个漂亮的孩子出门。自己女儿生得好看，带出去就是给自己长面子。
不只是长辈们喜欢这个“瓷娃娃”，连同龄的小孩子们也很喜欢她，很想和她玩。但是这个“瓷娃娃”性格十分内向，无论谁去逗她，她都会脸红红地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可爱的洋裙裙摆，腼腆一笑。
随着年龄的增长，十岁的“瓷娃娃”出落得越发清秀，身材也高挑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恬静优雅的气息。邻居们每次路过，看到这么出挑的女孩都忍不住想去打招呼。而孟芷蕾则是礼貌的笑着，轻声细语地点头示好。
文静、有礼貌、说话轻轻的、笑容美好，这些都成为这个“瓷娃娃”十岁之前的标签。
标签在某一天全部掉落，被强风猛烈吹走，一个都不剩下。
那天十岁的小芷蕾正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傲慢与偏见》，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走在回家的路上。温柔的笑容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这是母亲教导她的最基本的礼仪。
正当面容姣好的女孩挺直着身板走到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一位满脸写着疲倦的中年大叔出现在她面前，这个画面就像是“流浪汉”和“公主”在街头相遇了一般。
中年大叔走上前搭讪道：“小妹妹，你知道金纶小区在哪吗？”
孟芷蕾礼貌回答：“这条小巷往前走在拐个弯就到了，要我带您去吗？”
孟芷蕾的提议没有丝毫问题，尽显自己的有教养和风度。而那个中年大叔听到之后却诡异地笑了一下，他示意让孟芷蕾带路。
孟芷蕾走在他身边，两个人踏入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小巷子，中年大叔开始问起来：“小妹妹，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对的，我家就在金纶小区。”孟芷蕾微笑着回答道。
“上学方便吗？”
“嗯，学校就在这附近。”
“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呀？”
“看书，还有唱歌。”说到“唱歌”的时候，年幼的孟芷蕾的眼神中闪过点点星光，看起来她是真的喜欢唱歌。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着，一直走到了没有人且周围房屋紧闭的地方，那些房子破旧到让人认为可能是没人住或者是已经荒废掉了，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而孟芷蕾并没有在意这些。
“平常不和朋友做游戏吗？”大叔接着问。
“很少，我不是很喜欢玩游戏。”
“那要不要和叔叔来玩个游戏呀？”
“什么？”孟芷蕾诧异地抬起头。
哪知他一伸手就把孟芷蕾的双肩紧紧握住，将其拖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狠狠地压在墙上。
孟芷蕾被撞得生疼，她害怕地望着对方，不清楚他纠结要做什么。
“你长这么漂亮，在学校肯定没少被男同学关注吧？男老师也有吧？”中年大叔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鼻孔中剧烈呼出气体，禁锢着孟芷蕾的双手也颤抖起来。
孟芷蕾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她一半担忧一半惊恐地问着：“叔叔……你没事吧？要去医院吗？”
中年大叔被她说的有点不耐烦，上手用力把孟芷蕾纯白可爱的连衣裙上身撕开来，暴露出那纯洁美好的躯体，而自己恶臭的气息此刻全都打在这副白皙的身体上。他贪婪地用手在女孩弱小的身体上游走着，面孔扭曲得如同怪物一般。
孟芷蕾开始哭诉起来，她央求着对方不要这样，可她越是这么哀求，那个家伙便越是兴奋。他更加用力扯开了孟芷蕾的连衣裙，用自己满是胡渣的嘴巴亲吻着少女瘦弱的身体，用自己粗糙的双手“爱抚”着她。
孟芷蕾哀嚎着，剧烈地痛哭着，她把自己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就是希望能够有人来这边。可她的惨叫声没有任何用处，压根就没有人来救自己。
小时候在幼儿园里天天听童话故事，故事中安静可爱的公主遇到坏人的时候都会有人前来救援。小芷蕾也曾幻想过，在某一天平静的生活进来了一个“坏人”，自己在害怕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救下自己，不管他是王子也好，骑士也罢，抑或是小矮人也可以。
可她现在无论怎么哭嚎，怎么求救，都无人回应。童话里的故事果然是欺骗小孩子的。
她开始放弃思考，黯淡无光的双眼像死了一样，呆呆的望着澄澈的蓝天。眼泪也流光了，只有泪痕留在自己的面颊上。十岁的女孩完全斗不过这个成年人，嗓子也喊哑了，浑身没有任何力气，就这么任由摆布。
“你在干嘛？！”突然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出现在小巷子里，她冲上前拉开了那个禽兽。
头发已经花白的奶奶就这么硬气地挡在凌乱不堪的女孩面前。太晚了，还是太晚了。孟芷蕾一边无声流着泪一边呆愣着，接着她便因为消耗过度的精力而昏迷过去，之后的事情自己就无从知晓了。
赵岚坐在被警察送到医院的孟芷蕾身旁。她流着泪，紧紧握着自己还昏迷着的女儿的手。
警察虽说是“□□未遂”，但是那禽兽却在孟芷蕾的躯体上留下了令人发指的淤青痕迹。
“这肯定会给你女儿留下阴影的。”警察关切地说道。
孟爸爸本来在外地出差，接到自己老婆的电话之后便火速搭乘飞机回到了家里，此刻他正站在房间外默默抹着眼泪。
父母两人平时对自己的女儿都是只在生活上和学习上有所管理，而心理上和娱乐上基本是放任式。但是这个孩子却很听话，除了成绩不太好以外，也很给夫妇二人长面子。总得来说就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可是这对夫妇却把她的懂事当作理所应当：我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你就应该听我们的话。因此平常都没有顾虑这个孩子真实的感受，且在她的学习方面和生活方面非常苛刻。
可他们现在发现问题了，这孩子太听话了，太安静了太温柔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孟爸爸和赵岚因为这件事都开始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想着想着又潸然泪下。
在这仅一周的住院期间，孟芷蕾除了自己的爸爸以外，看到男医生会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精神上会失控，行为上也会，例如说乱扔枕头和被子、把端来的午饭盒子摔在地上。起初大家还以为她只是因为那件事情之后受了刺激，但是后面才发现她可能患上了“恐男症”，而且还是极为偏激的那一种。
出院之后，孟芷蕾被接回了家中。学校的课暂时停掉了半年，父母两人都认为女儿先调整好再上学期也不迟。
而住在孟芷蕾家对面的14岁的孟家航，偷偷探出个脑袋看着对门的妹妹家，什么都不清楚的他十分好奇为何自己的叔叔和阿姨突然对妹妹这么关心了，重点是学校都可以不去了。
而家航的父母也不是那种什么都瞒着儿子的家长，家航在饭桌上一问，他们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孟家航听完之后觉得心里怪难受的，毕竟那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表妹啊！他还给她换过尿布呢！现在这不吃不喝的，整日垂头丧气的，看着让人心急。
“我要去帮她！”家航举起自己的饭碗。
孟家航母亲拿着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问道：“连大人都解决不了的事，你一小孩瞎掺和什么？”
可孟家航压根就没听进去，他认为让自己表妹重振精神这件事大人肯定做不到，因为他们只会高高在上地对着孩子们指指点点。说不定小孩去才能做到呢！
而隔着家航家好几层墙后面，孟芷蕾每天都因为洗澡的时候看到身上逐渐淡去的青色痕迹感到极度恶心，直接是跪在马桶边上呕吐起来，胃里的恶心感翻江倒海着，折磨着自己。吐完之后就用开了淋喷头，剧烈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孟芷蕾现在每天都要洗三次澡，每次都会洗一个小时以上。赵岚不清楚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浴室里面洗澡，她只能听见女儿呕吐的声音和尖叫声混杂在水声中。每当这个时候，赵岚都会坐在客厅里偷偷抹着眼泪。
第二天上午，孟家航经过自己叔叔阿姨的同意之后踏进了孟芷蕾的房间。他知道孟芷蕾现在非常厌恶男性，所以他很意外叔叔阿姨居然同意自己进表妹房间。家航瞪大这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们俩，赵岚见状弯了一下腰，温柔地用手抚摸这家航软软的头发，她解答着他的疑惑：“没准你真的可以做到呢？家航，就拜托你了。”
孟家航点了点头，对于表妹的情况他早已了然于心，所以他特意戴了个卡通狐狸面具。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但是还是想要去试一下。
“咪啾咪啾—”孟家航轻轻打开孟芷蕾的房门，手上做着一个狐狸的手势靠近了正坐在地上看书的孟芷蕾，“你好！请问你是孟小姐吗？我是狐狸先生哦！”
孟芷蕾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的“智障”表哥孟家航，她鄙夷地望着对方，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着。
孟家航察觉到她的动静，便停下了脚步，扫兴地说道：“还是给你认出来了……”
孟芷蕾看着他愚蠢的样子心中莫名来火，她低着头问道：“你也是来笑话我的吗？”
“什么？”
“就像我们学校那些男同学一样，笑话我已经脏了。”孟芷蕾用着略微颤抖的声音反问道。
家航被她后面那句话戳中点，他顶着那可笑的卡通狐狸面具无比认真地说道：“为什么你要觉得是你自己脏了？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要这么说自己。脏的明明是那个坏人，你很好，真的！”
十四岁的男孩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直率，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后悔了，生怕妹妹听了会生气，或者是情绪失控。
结果孟芷蕾听到之后很是难过地哭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着泪珠，痛苦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孟家航的心脏。
家航摘下面具，伸出手来想要对方拉住自己的手，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此刻他迫切想要打破这层距离。孟芷蕾抬起挂着泪珠的脸，犹豫片刻，但还是伸出了自己颤抖的手，轻轻放在家航的手上。很奇怪，本来抵触和异性接触的孟芷蕾此刻却意外感到安心起来。
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人踏足过自己的房间，连爸妈也没有，他们生怕惊扰到脆弱的女儿，连饭菜都是放在女儿房门口。孟芷蕾的房间就像自己的心房一样，紧闭不开。可孟家航却贸然闯了进来，还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还说出那些她期盼已久的希望有个人能这么对自己说出口的话语，她所有的悲伤全被暴露了出来。
孟家航紧紧握住了孟芷蕾的手，后者也扑了上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表哥。在这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怀中，孟芷蕾积累着的压力与痛苦此刻全部被释放出来，毫无顾忌地号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在孟家航的衣服上。
“哭吧哭吧，全都哭出来会好受很多。”孟家航心疼地抱着表妹，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答应我，你要学会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嗯……！”孟芷蕾含糊不清地应和到。
阳光从外面倾洒进来，打在二人抱在一起的小小身体上，平静安逸。孟芷蕾此刻封闭的内心也似乎照进来一束微光，她拼了命地抓住了那束光。
如果把自己和表哥放在冒险游戏里面的话，就是“公主”和“牧师”。以前的孟芷蕾的的确确是甜美的“公主”，可现在“公主”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冷静睿智的“骑士”，在迷途中被“牧师”点醒之后，用坚硬的铠甲将自己包裹起来，重生在光辉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