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斯帕克璐

11、11 感谢的话语

　　下午六点左右，孟芷蕾独自一人的身影出现在盛德中学的大门口，她正准备要去酒吧打工。
　　要问为什么李姿没有跟自己一起，那是因为她们压根就没有同行去酒吧过。一起走去酒吧的话会被各种人怀疑，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两个高中生在酒吧做兼职的事情了，工作也会丢掉。
　　孟芷蕾像往常一样，选择步行至地铁站，再坐地铁抵达兼职地。她孤身一人，单肩背着卡其色的书包走在校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按理来说孟芷蕾平常都不会抄小道，但是今天她为了能够更快到达，只好是选择走这荒无人烟的小巷子了。之前她赶不上晚自习的时候都会走偏僻的小路，例如说那一次拉着余喜诺赶到学校上晚自习。
　　正当孟芷蕾在许多条小道间绕来绕去的时候，一大片黑影突然笼罩在她的面前。孟芷蕾猛地一抬头，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正围在孟芷蕾面前，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盛德中学的校服？”来首的人脖子上纹着一圈黑色的纹身，然而孟芷蕾并不想仔细去看清楚到底纹了什么。
　　“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纹身哥右边一位染着黄毛的瘦弱男子对着孟芷蕾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阿明，你来看看你认识这妹子不？”纹身哥左边的蓝毛哥回过头向身后的人招着手。
　　名叫“阿明”的男生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也穿着盛德中学的经典的蓝白色校服外套，鸡窝头乱蓬蓬的张扬着，满脸写着“我自信，我最帅”。
　　“我来看看。”阿明凑上前去想要看清孟芷蕾的脸，孟芷蕾故作镇静地低下头，尽量避免对视。
　　可是阿明还是看出来了，他狡猾一笑，指着孟芷蕾后退道：“这人我知道！高二年级第一的那个女生！升旗仪式上总见到的优秀学生代表！”
　　阿明又将头凑上前去，嬉笑着拿手指指向自己：“我是高一年级的新生，学姐你叫我阿明就好了。”
　　孟芷蕾依旧是低着头抱着自己的书包，一声不吭。那群小混子看她不回应，感慨一声：“原来是冰山美人”。但是又觉得有些受挫，于是几个人推推嚷嚷地推搡着对方，最后还是阿明被推了出来。
　　几个人嬉笑着叉着手臂望着阿明，他也“不负众望”地开口问道：“学姐给个联系方式呗！我们大哥想认识你！”
　　孟芷蕾还是一语不发，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就静止在原地。这群混子被搞得有的迷惑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位“冰山美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首的纹身哥不耐烦了，拨开了阿明，没等阿明站稳，纹身哥就已经凑近过去。孟芷蕾感受到有异性靠近了自己，还是非常近的距离，仓皇失措地后退了好几步。可是后面已经没有路了，刚退了三步就被迫靠在了墙上，冰冷的青石墙面让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怎么了？”纹身哥好奇地凑近上去，低着头想要看清孟芷蕾的表情，甚至还伸出手相要碰她。
　　“别……别碰我！！”
　　孟芷蕾见状马上是绷不住了，她惶恐地挥着手臂躲闪着，痛苦地紧闭着双眼，嘴里慌张地乱喊着。孟芷蕾完全失控了，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穿透遍了整条小巷。这让纹身哥被吓了一大跳，慌乱中他拉住了孟芷蕾的手臂，想要制止她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而孟芷蕾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刺激到，双脚一软，直接是瘫坐在地。
　　混子们被她这么一搞，弄得团团转。他们只是想要个美女联系方式，结果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正当纹身哥的“左膀右臂”黄毛哥和蓝毛哥正在讨论该怎么办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色的书包从他们面前擦肩飞过，直冲在纹身哥身上，给了他正抓着孟芷蕾手腕的手臂重重一击，“知识的重量”让他哭叫连连，他赶忙松开了手。孟芷蕾黯淡无光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光亮，她缓缓抬头望着小巷那头的方向，望着那个逆光的身影。
　　正当小混混们回过头想要看清这个“不速之客”之时，一个蓝白相间的身影极速从混混间闪过，手疾眼快地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孟芷蕾，一把拽起扔过来的书包，飞奔而去，两个人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小巷中，不给那些小混子们一点思考的时间。
　　“刚刚那是……什么？”纹身哥甩着被击中的手臂问道。
　　“不知道……”他的小弟们也很震惊，傻傻地望着小巷的另外一头。

　　孟芷蕾更加确定是那个家伙来救的自己。她被动地被那个家伙拉着手腕奔跑着，两个人不停地跑着，直到跑出了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才停下。
　　“呼……呼……”对方明显就是个“体育废”，这也没跑多少就喘着粗气叉着腰，还以靠着墙来支撑自己随时要跨的躯体。
　　“孟同学……你，你可要……好好……感谢，谢我，咳咳！”那家伙被呛得咳嗽起来，“刚刚，我可是……把这一年……所有的，所有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从听到有人呼救；到快步抵达现场；再到奋力丢出沉重的书包，以发动“远程攻击”；最后再到一口气捞起“受害者”和书包飞奔，这些都耗费了这家伙不少体力。
　　孟芷蕾没有说话，还是低着头闷闷的，活脱一“自闭儿童”。气喘吁吁的“体育废”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有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孟芷蕾被这么一问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突然捂着脸抽泣起来，泪水从她手指缝中溢出，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就像个玻璃娃娃那么脆弱。
　　“体育废”又慌张又惊奇，她想伸出手拍拍这个女孩，但是又想起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可以肢体接触的地步，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
　　“孟……”
　　“借我靠一下……”孟芷蕾打断了“体育废”的开头，她不等同意就直接用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体育废”吓傻了，她又想说些什么，又被对方打断了。
　　“就一下，一下就好了。”孟芷蕾细声细语地恳求道。
　　“体育废”能过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孩此刻是多么脆弱和无助，如果只是这么一小会儿，“体育废”也无所谓个人恩怨了。
　　两人的距离从未如此靠近，就这样她靠着她的肩头静静地伫立在小街旁，绚丽的霓虹灯投射在两个人蓝白相间的校服上，梦幻又迷离。
　　汽车的喧嚣、人群的涌动、小店放出的动感DJ音乐，与孟芷蕾细微又急促的呼吸声和“体育废”有节奏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可以了，余同学。”
　　没过多久，“体育废”，也就是余喜诺肩膀上的温度消失了，眼前的孟芷蕾抬着头正顶着红红的眼圈愣愣地望着不知道哪里。
　　余喜诺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难受，她从自己的沾满尘土的书包里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轻轻给孟芷蕾戴上。
　　孟芷蕾诧异地盯着对方，依旧还是不开口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帮自己调整帽子的余喜诺。
　　余喜诺的脸此刻距离孟芷蕾十分近，两个人轻微的呼吸都能扫到对方的脸上，这让余喜诺的脸搔痒起来，有些不自在。除此之外，孟芷蕾身上淡淡的香气也飘入余喜诺的鼻子里。余喜诺不懂各种香味，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味让人感到很舒服，让自己忘掉了令人发痒的呼气，不由得多给她整理了一会儿帽子。
　　“回家？还是去哪？”余喜诺用手指轻轻扫过孟芷蕾脸上的发丝，帮她整理好头发。
　　“还要去……兼职……”孟芷蕾再次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余喜诺望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回答道：“好，带你去。”
　　“地铁二号线的倒数第三站，有点远，可能赶不上了。”
　　“赶得上的。”余喜诺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在孟芷蕾面前晃了晃，音符挂饰和钥匙砸在一起噼里啪啦作响，孟芷蕾定睛一看发现那挂坠是和自己钥匙上的小音符从属一个系列的，只不过孟芷蕾的是白色的，而余喜诺的是黑色的。
　　“那你那边怎么办？”孟芷蕾担心地问这，小心翼翼且关切他人的样子跟以往那“生人勿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软了不知道几个度，这使得余喜诺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别管那么多了，我说了能办好那就一定可以办好。”余喜诺无奈地笑了笑，“走吧？”
　　孟芷蕾却继续埋着头，看上去是不打算走，她不想再麻烦余喜诺，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余喜诺却不由分说直接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抓住孟芷蕾的手腕，强行拉她走。
　　“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走了。”
　　“你又把车放在这附近了？”孟芷蕾就这么低着头被她牵着走，也不反抗。
　　“下次不放不就行了。”
　　余喜诺在前面帮孟芷蕾拔开层层人群，带着她逆流而上。盛德中学外的大街是一条到了下午会很热闹的夜市街，到了六点多左右人流量会急速飙升，喧嚣的夜市也给盛德中学这沉闷的地方点缀了一点色彩。
　　余喜诺想起那天自己上晚自习要迟到了，身后这个女孩子把她从人堆中一把拽出，带她逃离闹市。风水轮流转啊，现在变成了余喜诺拉着这个女孩子穿过闹市。
　　握着对方纤细手腕的手一直都是僵硬着的，十分不自在。毕竟两个人还没有熟到可以握手和靠肩头的地步。余喜诺尴尬极了，她只想快点找到自己摩托车所在的路口。
　　等到两个人都走到了摩托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六点半了，要赶过去可能会赶不上回来上晚自习。虽然孟芷蕾跟学校提出申请，将自己的晚自习到校时间从原本的七点半推迟一个小时至八点半，但现在明显是要赶不到了。
　　余喜诺显然看出孟芷蕾此刻的顾虑，她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开口道：“你也不想以这个样子回学校上晚自习吧，今天晚上你就待在酒吧打工吧，就当是在KTV唱歌一样，唱得尽兴，嗨起来。”余喜诺顿了顿，继续说着，“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不开心，但是我觉得今天比起带着面具在酒吧嗨唱，你会更不想垂头丧气地回去上晚自习。你爸妈那边……”
　　“没关系，我父母不管我去上不上晚自习。”孟芷蕾像是接受余喜诺的意见一般，抬起沉重的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余喜诺。
　　鸭舌帽帽檐的阴影盖住了孟芷蕾的眼神，从表情上看她确实是没有任何波澜，其实那黑影之下，她的双眼中扑朔迷离的流动着光影，有那么些魅惑之感。
　　余喜诺点了点头，然后递给孟芷蕾头盔，本想亲手给人家戴上，但又想到刚刚顺其自然地给她戴帽子和整理头发，现在才发觉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是先扣好自己的头盔，看似轻描淡写地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戴？”
　　孟芷蕾没有回答她，摘下鸭舌帽放在自己书包里，然后自顾自地开始扣戴头盔。
　　不礼貌的家伙，这个时候了还用得着这么骄傲吗？余喜诺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将自己的书包交给了孟芷蕾，让她先帮自己拿着。
　　孟芷蕾戴好后，以前面挎着自己的米奇色书包，后背背着余喜诺的黑色书包的装扮坐上了余喜诺漆黑的摩托车。
　　“呃，抓紧我。”余喜诺尴尬地回了个头。
　　孟芷蕾立即将双臂环绕在她的腰上，虽然两人中间还隔了个硬邦邦的书包，但那不轻不重的力道和手臂还是让余喜诺心里直痒痒，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孟芷蕾感受到怀中这个人的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余喜诺一边嘀咕着，一边发动了机车，“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遇到让我帮忙赶时间的人。”
　　孟芷蕾显然是没有听到她的抱怨，轻启已经咬到有些发白的薄唇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
　　简单的回谢，不简单的道谢。

作者有话说

　　两人关系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