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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M的前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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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走了以后
逆水寒拍完了,结局我们都知道:戚包子昭雪了,傅宗书over了,晚晴姑娘一剑抹了脖子,小顾tx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裳,跑来抱着个死人犯傻= =|||
戚少商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那人瘦瘦高高的背影,抱着他的妻子狂笑而去,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那些地方不对劲呢?他想了又想,终于一拍大腿:
“是了!他不是刚踩到熊牙一条腿废了吗?怎么一炷香时间都不到,就好好走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了!”
于是戚少商愤怒地追上去。顾惜朝,BUG也不是你这样BUG法,你见过有人膝盖骨都穿了还能抱个人走路的吗?太没天理了,烂片也是有尊严的,这种BUG绝对不能留!
(小顾以极其BS的语气天音:喵了个咪的死包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见过带自动助推发射功能的熊牙吗?!)
喂打住……
话说戚少商提着剑追呀追呀追呀,追了好久,可就是没看到顾惜朝的踪影,他找到惜晴小居,没人,他找到旗亭酒肆,空的,他搜遍了连云寨,掀翻了霹雳堂,连神威镖局的幸存路人甲乙丙丁都被他审讯过了,就是没人知道顾惜朝的下落。
他没敢去毁诺城,因为不仅怕被伤心小箭扎死,也怕被残山剩水夺命枪捅死。
九现神龙戚大侠怀抱逆水寒……的剑鞘——因为剑被他扔了,孤独地站在荒原中,苍穹下,秋风猎猎,背影萧索,通身那个黯然销魂、如魔似幻、风中凌乱……(作者被抽飞)
可戚少商没有注意到被抽飞的作者,戚大侠在冥思苦想:那个人到哪儿去了呢?那个人能去哪儿呢?你TMD抱着个死人衣裳行李都没带还能跑去哪儿呢?!!!!!
戚大侠瞬间起肖,一拳砸在身边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树身颤抖一下,晃悠悠掉下一片树叶。
他看着那颗歪脖子树,忽然想起食色性也尤知味临死前对顾惜朝说的话:“我要变成一颗树,等着你来吊死……”
等着你来吊死,等着你来吊死,等着你来吊死……
这句话不经意地出现在戚少商脑子里,不断回放,仿佛一种诅咒,刻骨愤恨,深入骨髓,刺得戚少商心惊肉跳:他不会真的跑去吊死自己吧?
那个人,心高气傲,偏执疯狂,偏生对妻子爱得极深,这样的一败涂地一无所有的结局,是个人都无法承受的,他如今穷途末路,比自己被追杀之时更甚,难保他不会……
戚少商被自己这个想法雷的跳起来。
“顾惜朝你敢给我去找死!!!”
你毁我连云寨杀我兄弟害我哥们气走我女朋友(喂!)的帐还没还,你敢给我去死!还是在尤•知•味•变•的•树•上•吊•死!绝•对•不•能•容•忍!尤•知•味•你•罪•无•可•赦!!!
又是一拳,那颗歪脖子树拦腰折断。
歪脖树痛哭:关我什么事儿啊我招谁惹谁了这是%>_<%
戚少商转身,大步走向最近的驿站,出示平乱珏。
“备马,我要去思恩镇安顺客栈!”
思恩镇终年风沙,整日里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后来有专家经过调查分析写成书面报告上交朝廷,认为我国西北地区植被破坏严重造成土地沙漠化,如果再不进行治理,思恩镇将会像古楼兰一样成为一座消失在沙漠中的迷城。
只是现在,思恩镇还没有得到治理,而且因为隔三差五的土匪骚扰、胡族劫掠、朝廷通缉的强盗和通缉强盗的特工队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给镇上治安造成严重混乱,走得动的青年人大多搬迁的搬迁,逃亡的逃亡,外出打工的外出打工,现在留在镇上的,只有一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和留守妇女。
安顺客栈也消失了,应该说它早就消失了,它被某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在安顺客栈旁边,前不久开张了一家小小的灯笼坊。灯笼坊只有一个老板,兼账房兼伙计兼学徒兼打杂的,那个眉目清秀的青年人自开张以来就很少说话,整天只默默地糊灯笼,但他心灵手巧,糊出来的走马灯、莲花灯、红帐灯是镇上人前所未见的漂亮,小孩子和姑娘们都特别喜欢,一文钱买十个,挂着看或者提着玩,给这寂寥的小镇带来不少欢乐喜庆。
青年人自家的院子里,却只挂一种普通的红灯笼,他把小小的红色灯笼扎成一串串,系在长长的竹竿上,竖在院子里、窗台旁、房顶上,每天晚上随着夜风微微摇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有些夜晚,从那院子里传出呜呜的埙声,那声音好像风在哭泣,那些火红的灯笼在哭一般的埙乐中随风飘摇,看上去有种哀恸的美丽。
戚少商披星戴月地赶路,赶到思恩镇的时候已近黄昏,他策马走过宁静的街道,家家户户都点起灯火,有人家里在生火做饭,饭菜的飘香勾引着路上孤独的旅人。
戚少商肚子里咕噜一声,他有些尴尬地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大侠也是会觉得饿的,他上路太急,没带够干粮,走到现在人和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信步走向安顺客栈,走到附近才想起来安顺客栈早已经不在了,他正痛苦地思索这附近还有没有可以吃饭打尖的地方,忽然听见一阵呜呜愔愔的声音,哭泣一般,从不远处传来。
戚少商愣了一下,他的马竖起耳朵,好奇地往乐曲飘来的地方张望。
旷野瞻萧条,穷巷索旧庐,鸣笛何慷慨,妙声绝复寻。
戚少商不知道怎么走到那个小院前的,马蹄嗒嗒,埙声立止,戚少商屏息凝神,右手按上腰间,时刻准备与鬼哭神嚎短兵相接。
然而里面的人却仿佛全没发现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只听里面轻轻的“吱呀”一声,那人竟径自进屋去了。
戚少商顿觉耳中“砰”得一声,满头烟霞烈火,比喝了十坛炮打灯还要气血上涌,他跳下马,砰地一脚踹开院门,冲进去,再砰地一脚踹开房门,对着那坐在桌前发呆的人,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
“顾、惜、朝!”
顾惜朝却好似没看到身边有个快冒火的人,他静静地望向窗外的红灯笼,低声道:“你轻一点,踢坏了我的门,不要再弄坏我的灯笼。”
戚大侠简直快要气晕过去了,你见过这种人吗,你见过这人杀光你兄弟害死你哥们逼得你千里逃亡跟女朋友都闹崩了还静静坐在家里发呆见你来了都不慌不忙不惊不躲的人吗?他还要你别弄坏他家的灯笼!
顾惜朝,戚少商想,你要是不死,老天都不开眼了。
(顾惜朝心中冷笑OS:Le ciel?*它有眼睛吗?)
戚少商伸手去拔剑,他觉得今天一定要有个了结了,那么深的仇,那么多的怨,居然拖了如此之久,今天一定一定要连本带利全部讨还!(cos鲁迅乱入:所谓血债,拖了愈久,便要付更大的利息。再次被抽飞)
但他拔剑的动作到一半忽然停住。
顾惜朝依旧没有动,也没看他一眼,但戚大侠却发现自己已没办法拔剑——他的逆水寒早就被他扔掉了,而那把据说会成为他新剑的“痴”,貌似还没生产出来。
顾公子嘴角嘲讽地朝上撇了撇。
戚大侠变成通红的戚包子。
一般武侠故事,仇人相见总是分外眼红,不是大侠割了坏人的脑袋,就是坏人剁了大侠的脖子,鉴于武侠剧一般要经过广电总X审查的原则,后者发生的概率小于0.0000001%。所以大侠寻仇就算忘记带重要道具也不用担心,你一定不会死的,大侠不死定律就像房价不跌定律一样,是仅次于DM中女猪必炮灰定律的宇宙基本原则。
于是,顾坏人没有按正常人逻辑那样趁机扔出神哭小斧,也没有拿出一把断掉的无名剑戳包子一下,更没有上前把发傻的包子一脚踹出去。他只是拿出一个酒壶,一个小酒杯,一边倒酒一边缓缓道:“大当家远道而来,喝杯水酒如何?”
戚大当家气势尽失,踌躇半晌,终于坐下来,拿起酒杯,忽然回头盯向顾惜朝:
“你为什么不喝酒?”
顾惜朝端着茶杯:“我喝茶。”
“可你给我倒的是酒。”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喝茶,所以给你泡茶也是浪费。”
“我记得你以前也喝酒的。”说到“以前”,戚少商眉间紧紧蹙起来,仿佛不堪往事。
“我以前也不喜欢喝酒。”顾惜朝放下茶杯,平静地说:“我从来都不喜欢喝酒,只除了跟你。”
短暂沉默。
戚少商放下酒杯,闷闷道:“那你现在,也是在跟我……”
顾惜朝道:“现在是现在。”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以前是以前,以前,我有一个知音。”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很压抑。
“现在我只有仇人。”顾惜朝接着说下去,“戚大侠,你是来报仇的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戚少商腾地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依旧是高高瘦瘦的,不,比几个月前更瘦了,瘦的有些伶仃,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杀这样一个人也许不需要剑,哪怕他以前武功不错,现在也不过是个瘦弱的书生罢了,一掌、一拳、一根绳子或者一颗歪脖子树,也许都能够杀死他。
歪脖子树……这个意象又跑进脑子里,戚少商无意识地寒毛倒立,连忙摇摇头把它驱赶出去。
顾惜朝终于等得有点不耐烦,他说:“你不愿先出手?好吧,我来。”
话音甫落,青衫的书生忽然拧身,扬袖一甩,一道亮光挟着鬼哭之声,直向戚少商面门而去。
戚少商全身肌肉猛地绷紧,他没有退,没有躲,他像一只豹子忽然咆哮出声,等他的声音发出以后,他的人已经箭一般窜过去,一拳砸在顾惜朝怀里。
他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神哭小斧擦着戚少商的脸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口,然后深深嵌入身后的墙壁里。
顾惜朝软软地俯在他胸前,戚少商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还抵在他断了的肋骨上,他听见他低低咳嗽,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来,滴在他衣袍上,热度渗进肌肤、筋骨。
他要死了吗?戚少商茫然地想。
还好不是一颗歪脖子树。顾惜朝默默地想。
戚少商犹豫了一下,慢慢收回拳头,顾惜朝瘫软下来,他连忙扶住他,顾惜朝的头抵在他肩窝里,他听着他嘶嘶的喘息,好像是断骨扎进肺里被空气摩擦的声音,挺得他觉得自己的肺都痛起来。
“你……快一点……”喘息着的人,竭尽力气般地说。
“什么?”他抱着他,从来未曾如此手足无措。他不知自己的手该放哪儿好,怀里这个人如此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顾惜朝忍着剧痛,抬起脸来,嘴角溢出串串红葡萄般的泡沫(肺叶受伤的症状),他几乎拼尽残余的力气嘶声说:“你要杀人……就快一点!”
MD,痛的要死了,他自己以前杀人可从来没这么折磨过。
大侠原也这么变态!陷入黑暗前,他愤愤地想。晚晴,你还说你喜欢大侠。
搂着他的戚少商这才忽然惊醒过来,他扶着他的肩,厉声喊:“谁说我要杀你!顾惜朝!你醒过来!不要睡!顾惜朝!顾惜朝!”
他不知道怎么给他止血,不知道怎么固定断骨不让它再伤到内脏,他不知道怎样让这个人别那么痛苦,他只能这样搂着他,看他嘴角不断渗出细碎的血沫,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无论在连云寨、毁诺城还是安顺客栈,他都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
窗外夜风又起了,吹着红艳艳的灯笼轻盈飘动,仿佛旖旎妩媚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