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20年2月3日 付青和严归 ...
-
2020年2月3日
Q：蓝色让你的人物联想到什么？给他什么样的感受？
付青和严归趴
严归喜欢潜水这件事是付青从未想过的，在他的记忆里，严归这个规规矩矩的名字似乎和这么步骤繁琐又时刻充满危险的运动沾不上边。所以当“我要去潜水，一起来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时，付青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不是说过和我一样只会打网球吗？”
“陆上运动而已，”严归抖抖在一堆书底下被压皱了的书包，“水中运动就是潜水。就是学校没有潜水比赛，不然我——”
“准拿第一。”付青帮他说完了后面的话，“你去哪里潜水？咱县游泳馆？”
严归头也没抬：“你清醒一点，去县游泳馆那就不是潜水了，那是潜人。”
付青想了一下严归在人挤人的池子里艰难挪动的画面，笑得一头栽到沙发上。
“好歹咱这儿也是个沿海县城，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一下多可惜啊，”严归放下手头的书包坐到他身边，“哥去不去？”
“去去去，我得合理利用一下自然资源哈。”笑够了的付青凑过来玩他头发，“啥时候？下午？明天？”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刚才还和他磨叽的人“噌”的一下站起来，开始往书包里装东西：“现在。”
付青：“…你不给我准备一下的时间吗？”
严归面带疑惑地回过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换上一副笑脸：“你又没潜过，准备什么？到时候有人带，你把自己准备过去就行了。”
“有人带？谁啊？和你很熟吗？”付青把头偏向一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
这次严归话里都带了笑音：“还算可以吧。”
“蛋哥？”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不知道是晕车晕的还是惊的，付青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坐在椅子上摆弄潜水用具的林淡扬了扬眉，“这都放假多长时间了，付老大也从来不找兄弟们玩，重色轻友。”
付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之前林淡喝醉后一反常态扒着严归边叫陶闻的名字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坐在一旁安慰也不是无视也不好的尴尬感觉又涌上来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迅速变红，冷汗浸满了后背。
“我开玩笑的，不过好像效果不大好。”林淡扬了扬眉，“别当真。老大今天来是想潜水？”
付青松了口气，抱着手臂走到椅子旁边的遮阳伞下，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不然我坐这么长时间车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不放心他，”林淡向身后的游泳馆内一指，“同时还想见识一下他的这位朋友。”
他一语道破真相，启程前刚吃了一场闷醋的付青脸上有点挂不住：“啊——也有点这个原因——不过我真没想到是你。你俩是因为潜水认识的？”
“是，他小学不是在Q市念的嘛，我哥哥是那里一家游泳馆的教练，他是那里的常客。”林淡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正在用手指一圈圈地绕头发玩，“我放学后会去哥哥那里写作业，写完作业就下水和他一起玩，久而久之就熟了。”
付青之前听严归淡淡地提过几句，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不了解十三岁之前的严归，或许是好奇极了男朋友在别人口中的形象，他突然变得急切起来：“然后呢？”
“然后他就转学了，我俩就断了联系。”林淡说，“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连个四岁的小崽子都把手机玩得很溜，六年前的时候小学生哪儿有手机啊，大人们离得远了还能打电话，两个小孩相隔一两个城市，可能从此就变成陌生人了。”
付青想想也是。初中就去别的城市念书的同学，他几乎一个都没有再联系过。
“不过也是没办法，他爸的脾气你应该也了解，和这边这个女人谈好结婚后直接就把他捞走了，”林淡耸耸肩，“连声招呼都没打——不说了，你男朋友出来了。”
付青一回头，正好看到严归咬着皮筋在游泳馆门口扎头发。他只穿了条泳裤，由于平常待在教室里的时间远比在室外的时间长，严归肤色很白，蓝黑色的泳裤和白皙的肌肤相辅相成，暴露在阳光下的部分显得更加耀眼。
他抱起脚蹼和其他装备走到遮阳伞这边来，林淡接过面镜和呼吸管，连接好后放到桌子上，动作一气呵成。付青杵在一旁，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我必须得问一句，”严归撑着桌子开始穿脚蹼，一条腿找不好平衡，转来转去的，“哥你会游泳吗？”
付青面无表情：“如果戴着游泳圈在水上漂也算会的话，我从小就会。”
“那你先别下水了，一会我们去馆里，给你准备最靓仔的泳圈，”严归忍不住笑，“林淡，水下相机借我一下？”
林淡这里简直是个水下装备仓库，一应俱全。他翻了翻包，把一团黑色的东西塞给严归：“给，别弄坏了。”
“放心，”严归把相机挂到脖子上，然后转过头来，“哥你等好了，我给你拍点好看的上来。虽然我对水下摄影也不太熟，但我真的很想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是什么样的。”
付青捏捏他的肩膀：“你就这点装备？不是听说潜水都要穿大全套衣服，还要有氧气罐吗？这样安全？”
严归冲他一笑：“浮潜而已，我和林淡潜过好几次了，其实你要是会游泳也可以下水试试…唉！还好你有我这么优质的男朋友，我这个男朋友呢——”
“你快去！”付青笑着拍了他一下，严归捧着相机跑远了。
他其实很少看到这么兴奋的严归，大部分时间里严归都是平静又温和的，他和周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对什么都抱有兴趣，又好像和谁都没有亲近过。付青很希望他能经常像现在这样，把喜怒哀乐都原原本本、简简单单地写在脸上，最好还是只有喜乐，没有怒和哀。
他现在特别好奇，让严归这么痴迷的秘密基地里到底有什么。
“海水、海水、还是海水，”付青漂在空无一人的泳池里，翻看严归拍回来的照片，“还有别的吗？哦，还有礁石。”
“你再往后翻几张，还有小鱼，不过我拍得有点糊。”严归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边趿拉着拖鞋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这里是林淡哥哥在这座沿海小城开起来的游泳馆分馆，由于老板和女朋友出门庆祝恋爱三周年，今日闭馆。偌大的泳池里就只有一抹黄色的小鸭子游泳圈，上面坐着一个一边翻看照片一边不停嘴的暑假快乐高中生，在起起伏伏的蓝色水纹里荡漾。
严归在水里待了不到十五分钟，从他带回来的照片数量来看，应该是一直在拍照。付青本来期待能在照片里看到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海洋生物，诸如海龟、珊瑚礁、结群而过的鱼流，或者仅仅是海藻或者一些贝壳，他不清楚浅海里有没有贝壳，但总不会是茫茫延伸的一片近乎可以说是荒凉的海水。
只是无边无际的蓝，这就是严归的秘密基地吗？
“你真的好喜欢蓝色，”付青已经翻完了全部照片，清一色的蓝中最显眼的是水波涌成的白色分界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秘密基地’里就只有这些？”
“这些不够吗？”严归把毛巾叠好放在一旁，在池子边上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水，“我之前几次下潜的时候也就只有一片海水，今天还拍到了几条鱼，算是意外收获了。”
付青不太明白，他以为严归所说的“秘密基地”应该是多么奇幻绚丽的、和陆上迥异的世界，像他在广告页上看到的水族馆，处处可见的普通鱼种挤作一团，来人流露出触碰的意味后立刻“呼啦”一声散开，露出缤纷的珊瑚和装饰用石子。他以为严归在海里是被热闹簇拥起来的那个，所以他才会兴奋地说“我要去潜水”。
可是现实完全相反。“全是海水啊，你不觉得单调吗？”他放暑假以来头一次斟酌用词，不想表现得太过失望伤了严归的心。
“海水就足够了，我只需要蓝色，”严归也下了水，游过来拽住付青的小鸭子游泳圈，“就是这样漫无边际的蓝色把我和世界分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一片蓝的地方，之前是游泳馆，现在是这里。蓝色很安静，不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付青歪过身子去拨开他眼前的头发：“以后你心情不好就来找我，我名字里还有个‘青’，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片蓝了。”
他对严归的家庭情况是一知半解，模模糊糊，严归从不习惯露出软肋，即便是对男友也不例外。所以他从来也不去问，只是希望哪一天严归能真的对他敞露心扉，放下心来依赖他一会。迈出这个征途上的第一步，今天他只需要低下头吻住一触可及的严归。
严归闭上眼睛和他接吻，睫毛微微抖动。他还有太多东西没告诉付青，比如他曾经想溺死的那个池子，比如他在水下差点窒息、耳边只剩气泡轰鸣声时浮现在脑海里的走马灯、比如无数个不眠夜里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比如他和亲兄弟如同雷区般的敌对关系…一半是不敢，另一半是不忍心。他甘愿自己永远沉于水下，却希望付青一直生活在阳光里。
再说吧，以后说一切话都不算迟，现在他只想融化于这片名为“付青”的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020年2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