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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适应 送走了叽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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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叽叽喳喳的两个人,贞儿开始缓缓的打量自己。镜中的人谈不上绝美,只能算是清秀,年龄约莫有二十四五。想是因为做了奴婢,所以没有许配人家。在古代,这个年龄,已经算是人老珠黄了吧。许是经常干活的缘故,身材苗条但谈不上柔弱,双手也并不细腻,布满了辛劳的痕迹。
这即是这个时代自己的样子了么?而上天远隔千年,送她来这个地方,又意欲何为?
无尽的思索中,乔珍终于禁不住身体的疲累,昏睡过去。
“贞儿姐,好些没?”清晨,翠儿就过来问,同来的还有昨天小王爷身边的那个小太监。
“贞儿姐,听说你也不认得我了,我是小凡。”小凡倒是很大方的介绍自己。
“翠儿,你过来的正好,我都不知道这衣服怎么穿。”贞儿苦着脸道。
“你看你看,让我说着了吧,”小凡得意道,“小王爷也是这样的,病好了之后,衣服也不会穿,毛笔都不会拿了。”
“就你精明,还不快过来帮忙!”翠儿嗔道。
乔珍疑道:“小王爷的病跟我一样?”
“没有十成象,也有八成了。”小凡道,“这次咱们连太医都省了,这叫‘久病自成医’!”
“那,小王爷知道我这病么?”
“咱们没跟小王爷说,”翠儿边整理衣服边接道,“小王爷年纪小,说了怕徒增烦恼。”
“也是,那么小一个孩子……”乔珍喃喃自语。那么小……
王府的日子不算清闲,却也不算忙。小王爷不爱说话,通常只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其余时间就是一直陪在他后面看他看书。渐渐的知道小王爷本名叫做朱见浚,他的父亲是被废黜的英王,如今被软禁在南宫。他小小年纪却已经经历风雨,由荣升太子到被废为沂王,幼年就卷入了皇位的竞争,看过人情冷暖,也怪不得少年老成,少了孩子的一份活泼。乔珍也逐渐习惯了自己这世万贞儿的名号,反正小名都是一样,改变着实不难。闲来也只是洗洗衣服,打扫屋子,活儿倒并不是很繁重。只是小顺一直吵着让她做菜给他吃,让贞儿着实为难。
“哎呀,贞儿姐,你赶紧给小顺做一顿吃的吧,你看我这口水都快顺着流下来了。”小顺抓着贞儿的手,不依不饶道。
这次贞儿再也忍不住了,道:“不瞒你,小顺,我真的忘记怎么做饭了。连怎么起火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小凡过来帮腔:“小顺,你就算了吧,贞儿姐连怎么穿衣服都忘了,怎么还能记得做饭之法。还是安心吃翠儿做的菜吧!”
“翠儿做的虽好,还是及不上贞儿姐啊,”小顺委屈道,“贞儿姐一上手,白菜都能做出肉味来,想咱王府,多久没个肉沫子了!你说小顺能不馋么!”
因为沂王被皇上的故意排挤,王府里确实没有什么好酒好菜。谁也想不到位居人上的小王爷,过的竟是如此清苦的生活。
“小凡,王府附近有没有猎场?”贞儿问道。
“北边不远倒是有一个……”小凡答道,“贞儿姐,你想去打猎?”
“恩,王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饿着总不行。小顺,明天禀了小王爷,跟我一起去吧。”
第二天的收获甚丰,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到了晌午,已经猎到一只兔子、一只鹿和几条鱼。贞儿心情很好,不禁随口唱到了“两只老虎”。
那是见深和她互相嬉笑时经常唱的歌。贞儿说谁挑上了见深肯定是“没了眼睛的老虎”,见深说听贞儿唱歌宁愿变成“没有耳朵的老虎”。只是物是人非,歌还是那么唱,唱歌的人已经换了。
贞儿正暗自神伤,忽听一个声音从后传来。
“大胆!唱这首歌,难道是在讽刺我朝景泰皇帝?!”棕色马匹上是一个长相很是特异的人。他四方脸面,身躯高大,胡须及膝,腰间佩戴大刀,气势甚是勇猛。
贞儿慢慢转身,向这人福了福,道:“奴婢不敢,这只是奴婢家乡的一首童谣。”
“还敢狡辩!”那人又道,“自古老虎即是王。你唱没有眼睛和没有耳朵的老虎,是不是意欲讽刺我朝英宗和代宗两位皇帝?!”
一旁的小顺已经怕的跪了下来,道:“大人息怒,小的们只是出来给主子找点野味儿,哪里敢编排皇上的不是,请大人明察!“
贞儿斜睨了一眼小顺,道:“自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贞儿只是随口哼了一曲小调,并无冒犯之意。要是大人定要怪罪,贞儿愿意一力承担,不要牵连了无辜的兄弟。”
“你这女婢有点意思。”那人看看贞儿手中的东西,道,“这京城里需要奴才亲自出来打猎弄吃食的不多,本将军心里有数。”顿了顿,又道,“你不怕小王爷被你牵连?”
贞儿抬起头,朗声道:“主子若是能被奴婢牵连,没有奴婢的这曲调子,早晚也会有其他的诗词歌赋出现。皇上要是不想动主子,奴婢唱一万首歌也都是奴婢的错,不关主子的事。决定小王爷如何的,始终都是当今圣上,不是奴婢。奴婢也只能在小王爷缺嘴的时候找点零食,起风的时候多加件衣裳而已。”
“好一副伶牙俐齿!”那将军道,“不过幸好心里也看的明白。”长叹一声,又道,“管好你自己的嘴,别给小王爷添麻烦。小王爷正长身体,不能饿着,之后我会定时派人送野味过去,免了你们在外乱跑。”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顺连忙谢恩,又小声催促贞儿,“贞儿姐,贞儿姐?”
贞儿却道:“敢问大人尊号?”
“本将军是提督石亨。”洪亮的声音已经越传越远。
小顺舒了口气,拍拍腿站起来边问贞儿:“不知道贞儿姐你哪来那么大胆子,连谋反的事情都敢一个人担,真是吓死我了。”
贞儿没说话,叹了口气在心里想:我只是不相信命运流转一千年,却只为了让我活这么几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