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22、我与他的再遇

　　程铮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响，动静不小。
　　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遭遇，可能需要帮忙，他尝试着开门循声。
　　“先生，请止步。”一名穿着便装但胸脯挺直的男子站在门口，俨然一名护卫状。程铮借机望了望外面的走廊，发现走廊上每隔几米都有这样打扮的男子驻守在各个房间门口。
　　“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请您回房间。”护卫面无表情地打断。
　　“你们......不能这样，放我出去！”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着，程铮听得真切。这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兰登先生的意思。”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就是前不久审问程铮的陆尉官。
　　“不，你们不能这样......这样囚禁我，我要出去，让我见他！”那个声音带着哭腔。
　　程铮摒住了呼吸，他的理智和冲动正在做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他，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死了，一切只不过是巧合；冲动却在叫嚣，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然后，他的冲动战胜了理智，程铮心中的那根弦被冲动绷断了。接着，他听到了喉咙里发出的自己试探的声音。
　　“阿遥？”
　　隔壁并没有回答，相反，安静地可怕。
　　“阿遥，是你吗？”程铮觉得越是平静，就越发地可能。程铮迅速突破了护卫的阻拦，正欲闯入隔壁的房间，被另一名护卫拦在了门外。他不在意，他并不在意阻挠，只要让他全部的注意力、所有的期待都能押在望向房间的一瞥上。
　　可是，他来不及，他来不及辨认那声音的主人的容貌，房间的门就已经缓缓关闭了，从房间内逃脱的光线越来越少，越来越暗，暗到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
　　“程铮？”从门缝里传出了这个词语。
　　这一声叫唤让刚才攥紧心脏的手消失了，程铮的心脏继续在胸腔里跳动着，越来越狂热，越来越剧烈。他忘记了应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推着护卫接近那道门，然后伸出腿用力一踢，门受到强烈的撞击而撞向了另一面。
　　房间里不止一人，他早该想到。小桐背着程铮在用双手控制一个人，被控制的人因为力量上的悬殊动弹不得，又因为吃痛，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息。所幸的是，他的头并不受钳制，因此，他抬起头来，望向这边。
　　在与程铮目光相触的一刹那，他的心跳快到要失控了，浑身的血液抽离大脑而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林天遥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林天遥，会呼吸，会说话，会对他做出反应的林天遥。
　　“你们认识？”门后的陆尉官问。
　　“嗯。”程铮故作镇定地回答，脑中却快速思考，他迫切需要一切可能的借口，来劝说陆奇给他和林天遥独处的机会，“我可以宽慰他，请让我们独处一会儿吧？”
　　程铮转头看向陆奇，尽管他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林天遥身上，并且，他有一堆问题，有一堆疑惑，需要跟前这个人来解答。“放心，我不打算走，就在这个房间，一会儿就回去。”他流露出非常愿意配合的眼神，极度真诚。
　　“好。”陆尉官思考了许久，最终对小桐道：“走吧，外面等。”
　　门关上了，只剩下程铮和林天遥相顾无言。
　　林天遥瘦了，这是最直观的判断。其他的推测程铮不敢做，亦不敢追问。他就这么平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可以站立一个世纪那么久，耐心地等待林天遥自己开口，去解开所有的谜题。
　　“程铮，你瘦了。”可林天遥却不作任何解释，还是说，他不想解释什么？他慢步走上前去，抚摸程铮消瘦的脸颊，深情款款地用目光跟随微凉指腹，每到一处就停留在那里仔细端详，像极了扫描仪。
　　“阿遥，我好想你。”程铮还是开了口，“这不是在做梦吧？”说罢，他去抓天遥的手。程铮很害怕，害怕他抓住的只是空气，又或者某一刻变成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不真实地像梦境一般。
　　“我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林天遥悲伤地回应，“可是......我没办法去找你，兰登，兰登他把我关在这里，我寸步难行。”
　　“为什么？”程铮心疼地抱住了他，“为什么他要囚禁你？”
　　“你又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林天遥稍稍往后退，这样他才看清楚程铮的表情。
　　程铮不会的，因为他自然是明白了原因。天遥的问句，让他产生了被质疑的错觉。像是真的疑惑，又像明知自己和对方的境遇相似，然后引导程铮思考的诘问一样。
　　“这里关押着很多研究人员，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林天遥径自回答起来，他别过头去，不愿在和程铮的目光有所触碰，“他们都是被抓来为兰登完成疯狂的研究的。”
　　“兰登，究竟是什么人？”程铮问。
　　林天遥挣脱了程铮的怀抱，走向阳台的落地窗。就像梦境里常出现的那一幕一样，背对着他，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你知道宇飞集团一直是个家族企业吧？”
　　“嗯。”
　　“是哪一个家族呢？”林天遥边问，边侧过脸抬了起来，在背光的情况下，他露出了美丽的下颚线，性感的令人窒息。
　　程铮感到了在林天遥身上的细微变化，但他来不及捕捉究竟是什么，脑中已经有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但是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兰氏。”
　　“从第一任开辟者兰天恒创立宇飞以来，都是由兰氏掌权；第二位继任者、受命于人权运动的兰洲不仅帮助飞宇集团度过了由人造人运动带来的市场紧缩，并开启了企业规模的进一步扩张直至行业垄断。”林天遥顿了顿，又说：“第三任，就是现在的CEO兰昇。”
　　林天遥复又转过身来，望向程铮道：“也就是兰登同父异母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