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18、拒绝合作

　　“喂，豪哥，来饭了。”门外有人在喊。
　　“怎么是两份？”
　　“一份你的，还有一份给我们程大工程师。”声音大了些，应该是门被推开了，送饭的人面对豪哥说了句。
　　“操，人质还有这待遇？”豪哥转头看了一眼程铮，不满道。
　　“哎呀，豪哥，会主交代了，你就别逼逼了。”
　　“他手脚都绑着，怎么吃？”
　　“你松了他的手呗，把眼镜摘了，让他自己吃，要不，嘿嘿，你喂啊？”对面的送饭人揶揄道。
　　“去你m的，老子让你喂，你信不信？”
　　“哈哈哈，我这不开玩笑呢，你给他松了绑也没事，带着那啥，哪敢乱动？”
　　“嗯。”
　　说罢，门关上了。
　　程铮听到了向他走进的脚步声，随后头上一松，他感觉到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球，他反射性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慢慢适应。
　　“诺，你的饭，给你解了自己吃。课给我老实点啊！”
　　豪哥说罢，把他手上的塑料拉紧带剪了，然后把饭扔在他的面前。
　　这时候，程铮已经能够勉强适应光线。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实际上光线很昏暗，空间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张沙发、一副桌椅、一盏台灯，还有一面深色的、望不到外面的落地玻璃墙。这些是一间审讯室的标配。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程铮皱着眉望着地上的饭问道，“如果要钱......”
　　“别他m废话，吃你的饭。”对面看守的豪哥不耐烦地说道。
　　程铮抬头望了一眼这个人，个子不高、身材魁梧，身着迷彩服，看上去像一个雇佣兵。程铮知道从豪哥嘴里得不到任何可靠的信息，他放弃了追问，埋头吃了几口饭，养精蓄锐。
　　......
　　因为戴了视盲镜的关系，程铮的视觉感知被剥夺，对时间的感知更加困难。他无法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无法计算时间如何一分一秒流失。他只能听到看守他的那个豪哥偶尔标了句国骂，大概是因为游戏输了；或者他推动椅子外出的声音，过了一会又推门进来的声音；又或者是伏在桌子上打盹的声音。又或者，他只能靠数着提供的餐食来计数，在送饭的人喊了第五次之后，门被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送饭人的喊声，代替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尉官，您来了。”豪哥站了起来。
　　“嗯，辛苦了，你出去，接下来交给我。”那人的声音不似豪哥那么粗暴无礼，反倒文质彬彬，又或许，是衣冠情兽吧。程铮忍不住有些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那人问道。
　　“笑你们没有谈判的诚意。”
　　“小桐，去把他的视盲镜摘了。”那人指示身边的随从道。
　　程铮的眼镜再次被摘了下来，这次，他不再那么畏光，适应地很快。程铮注意到对面桌椅上坐着一人，浅色短发、带着眼镜、双手抱胸的，正是刚才的发号施令者，豪哥口中的陆尉官。嗯，果然，声如其人，衣冠楚楚。
　　另一位正走到房间一角，就是小桐，长相稍显阴柔，但可以猜到他的手段应该极其狠厉。
　　“我可以问你们......绑架我的目的了吗？”
　　“......”陆尉官并没有回答，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听蓝牙耳机中传来的指示。
　　程铮瞬间明白了，他迅速转头，想看穿那面单向玻璃，他猜到了，这块玻璃的背后，才是这场绑架的始作俑者。
　　“程先生，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与你沟通。”对面的人打断了程铮的思绪，“我是‘救世会’的陆尉官。”优雅地自我介绍，毫不在意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程铮。
　　“救世会？”程铮愣住了。因为封闭在自己的象牙塔内一心钻研程序设计，他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时事也一直抱着能避则避的漠然态度。这段时间以来的动荡，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正把无心纷争的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救世会是一个推崇人造人的组织，我们的主张是，让人造人获得应有的人权。”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当然，这是在人造人产生自我意识之后。”
　　短短两句自我介绍轻描淡写地让程铮明白了救世会存在的正真要义。只是，程铮并没有做好准备，这样近距离接触极端分子的心理准备。
　　当年在毕业之际，涂霄郑重其事地约了程铮面谈，谈话中向程铮描绘了他设想的未来，那个人造人技术不断进步和突破并为人类服务的美好世界。在那个涂霄描绘的世界里，只有发达的技术、美好的生活和可期的明日，没有人心的叵测和勾结的斗争，也没有尊严的践踏和无尽的剥削。程铮几乎要完全相信了学长的事业蓝图，并身体力行地扎进了人造人的程序研究中。他自恃是一个保守派，如同涂霄一样，积极地相信，只要人类严格的把控，人造人就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突破，并产生自己的意识。
　　太天真了，程铮完全忽略了，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期望着被人造人统治的世界，他们期待着人类数千年来营造的良序世界毁于一旦，他们期待着打着救世的幌子让灭世的寓言成真。
　　“然后呢？你们打算干什么？”责任和正义让程铮仍抱有一丝希望地试探。
　　“这，并不是程先生您需要知道的。”陆尉官笑了笑，说道：“您现在只需要明白，我们需要您。”
　　“需要我？”
　　“对，我们需要您的睿斯。”
　　如同有几百伏的电流流过全身，程铮一个激灵，他终于明白了，睿斯的遇阻，公司的围堵，密谋的绑架，像一颗颗珠子一样，被一条线串联了起来，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
　　“呵呵，你们要睿斯做什么？”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人造人需要获得自我的意识。而您所研发的这款程序，正是具备产生意识的前提条件，我想，这点您比我更清清楚。”陆尉官严肃地望着程铮说道。
　　“睿斯还在实验阶段。”
　　“他已经通过了人造人的测试不是吗？据我所知，睿斯已经进入了投产的阶段。”
　　“你们......难道，也参与了阻挠睿斯投产的行动？”
　　“哈哈！”陆尉官尖利地笑了起来，身子随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的反应有些失控，表情也略带狰狞：“靠反对派那帮文邹邹的书生，只会静坐、示威、打横幅，实在搅弄不起什么风云，我只好推波助澜了一把。”说完，朝着单向镜面又挑了挑眉，好似邀功。
　　程铮终于明白了，原来，正真危险的幕后是救世会。
　　“我手边没有睿斯。”
　　陆尉官的眼睛冒着希望的星光：“那您可以和我们救世会合作，我们有研究条件。”
　　“抱歉，我拒绝。”
　　程铮毫无波澜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