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龙傲天前妻后和战神HE了》石榴似李

8、相见欢（二）

　　太后认出台下所站几人中有一个略微眼熟，石嬷嬷便提醒说是安阳王府的李莹，几年前曾随安阳王妃来寿康宫拜见太后，长得有点故去了的盈华长公主幼年时的样子，太后便在那时留下了印象。

　　太后朝李莹招了招手：“安阳王家的丫头上来陪哀家说话，投壶由着她们玩去。”

　　这是从没有有过的尊荣，李莹有些吃惊，谢过太后便绕到了屏风后头。

　　岑婧看她起身，心下念头越发明确，刚才得了李莹的消息有些措手不及，这一路走来细想想，却觉得未必就是定下了李莹或她们五人中的一个远去和亲，到底涉及两国邦交，太后没理由这么儿戏地将人选完全寄在结果不定的投环上头。

　　太后赏了李莹一杯酒，又对岑婧几人道：“只因赏物恰好三件，咱们也借投壶取个三甲，你们不必拘束，随意一投便是，也只当是陪我这老人家玩乐罢了。”

　　岑婧五人齐谢太后隆恩。

　　内监给每位小姐递上五支竹箭，小儿玩耍所用大小，箭头圆钝就是失手偏了些也伤不了人。

　　岑婧将箭拿在手里，眼见着内监将一双耳铜壶放于水榭台中，距她们约二丈有余。

　　岑婧在心里比划着距离，略微有些心痒，她前世算是个运动爱好者，游泳网球飞镖都还不错，其中飞镖还拿过业余奖项，自穿越以来便再没练过了，也不知手上工夫还在不在？

　　负责司射的内监唱喏一声，便由最右边的轻骑都尉之女先行投掷，岑婧恰巧是倒数第二个，如果说她之前有过放水控分的心思，在前面三人三箭有两箭都稳稳落在壶中后，顿时打消了念头。

　　她怎么忘了，投壶是古时贵族宴饮常作的玩乐项目，贵女们在家中该是玩惯了的。

　　轮到岑婧投掷，她手腕一起，将竹箭之矢瞄准壶口，竹箭在壶口晃了两个大圈，险险插于壶中。

　　随后的刘八娘一击即中。

　　内监对第一箭不中的户部主事之女略一示意，户部主事之女起身向太后行礼后离开，宫女送上一对宫花将她带出了水榭。

　　原来是淘汰制，岑婧觉得挺有意思，估计自己之后几箭也未必就能中，便吸取上一投的教训，手腕略收调整着力道和角度，结果后第二箭第三箭都出得不错，稳稳落在壶中。

　　轻骑都尉之女在第三箭时脱了手，也赐了宫花被带下去了。

　　李琸兴致缺缺，耐着性子作陪只不愿拂了太后的好意，对屏风外的情形根本没怎么细看。

　　李莹她自小看嫡母的脸色过活，见青州王坐在太后身边，以及赏物中有属于男子的环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中对自己被太后选中远嫁和亲的想法更是确定了两分，正是因为自己身为宗室女，论辈分还是青州王的侄辈，两人无论如何不会有婚姻之谈，便连投壶也免了她的。

　　李莹一边为自己伤怀，一边又希望岑婧能在投壶中拔得头筹。她因上次借衣之事对岑婧充满了感激，也知她刚婚姻不顺，希望她再觅良婿，便屏住呼吸不错眼地盯着她动作，希望她能在投壶中入了太后的眼，纵因和离之身嫁不得青州王，得一赐婚也是好的。

　　太后见她如此便笑道：“你在这看着，怎么比下边投壶的还紧张？”

　　李莹回过神，有些羞赧地道：“是臣女在太后面前失仪了，阿婧是臣女闺中蜜友，是而臣女多关心了两分。”

　　太后一听来了兴趣：“哪个是你口中的阿婧？”

　　李莹便指着跪坐在中间那个穿着素雅的身影，说了她名字和父亲官职，见太后待人再和善不过，便大了胆子将她在法华寺弄湿了衣裙得岑婧帮助的事说了，只隐下了她成过婚又和离的那一节。

　　太后听后便知李莹在安阳王府过得不好，若不是府里大人不重视，连带着奴仆怠慢不肯替她跑腿回府里去取，弄得她出门在外得不到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困于那种窘迫的境地。

　　口中则赞道：“别人都顾惜礼仪名节，见你这样未必肯帮，她倒是个仗义助人的好孩子。”

　　李琸听见这一节，便也跟着看了一眼，眼见着竟是那日在汇丰楼听过壁角见过侧影的那位，李琸常年在军中，夜间行军也属寻常，目力自是不凡。

　　隔着屏风画影，仍可见她眉目如画，只觉正脸比上回惊鸿一瞥的侧影更要美上几分。

　　李琸不妨事情真有这般巧妙，想起那日见过的她那段欺霜赛雪的脖颈，一时也没移开目光。

　　石嬷嬷见了，引太后去瞧，太后扫了一眼，心下作奇，一边示意石嬷嬷莫要作声，在旁静观其变。

　　到第四箭时，刘十一娘先掷脱手，但因已是第三名便不用下台，只失望地站到一旁。

　　刘八娘和岑婧又一投而中，内监递上竹箭，终于来到了关键的最后一投。

　　太后此时道：“看她们两个都是不错的，这一投要是再中，可就要加赛一场了。”

　　李琸回神道：“既如此，不如让人将投壶再挪远三寸，也好快些决出个高低。”

　　李琸之声清若凤鸣，刘八娘与刘十一娘听得脸上腾起两坨红云，岑婧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箭给投到壶里，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声音感到怪异。

　　内监已将铜壶挪远，骤然变了位置，确是加了几分难度，岑婧按位置先手投掷，她选好角度刚一发力，忽听那人又道：“肘需再高一分，不然力有不逮。”

　　岑婧被提醒了个猝不及防，本来还有可能投中的，这下出箭的时候手一抖，箭矢连壶口都没擦道，一时掉在了壶边。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就像是即将拿下五杀的前一秒，手抖没按住技能键，五杀就这么飞了。

　　她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心里想着哪来的憨批坏我战绩。

　　刘八娘在李琸出声提醒时便变了脸色，此刻见她未投中，心下不由一松，沉心静气一投，箭矢稳落壶中。

　　刘八娘心下狂喜，面上则稳住了，石嬷嬷亲自举着托盘从屏风后出来，到刘八娘面前示意由她先选，刘八娘眼神扫过面前的环佩、凤钗和夜光杯，做出矜持为难的样子，手在三物上逡巡了一会才两颜微红地将环佩握在手里。

　　石嬷嬷又将托盘举到岑婧面前，岑婧见那支衔珠凤钗太过精致华贵，不敢去拿，便选择了夜光杯。

　　刘八娘诧异地看她一眼，心想这夜光杯来自西域，若太后真有选人和亲之意，这杯子不就是个最好的意头，这人若明知和亲之事还选的杯子，莫不真是个傻子？

　　那支凤钗落到刘十一娘的手里，把她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共向太后拜谢，太后已知岑婧家门，问起另两人，刘八娘和刘十一娘自报是忠勤伯府的，太后听过略默了一瞬，顿时歇了让得冠之人近前来让李琸见上一面的念头，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她们下去了。

　　李琸看岑婧起身远去，没有说话，太后睨他一眼，故意揶揄道：“怎么，看中那个拿着你的环佩的了？”

　　“皇祖母不要打趣孙儿了。”

　　说罢寻了个借口要走，太后也知拘了他这么久已是难得，便放他走了。

　　李莹见状也不敢多待，叩谢后出了水榭。

　　几人一走，太后面色微沉，问石嬷嬷今日是怎么回事，缮国公府因是外戚避嫌也就罢了，好几家她看中的公府侯府家的小姐都没入水榭来，都是运气不佳？

　　石嬷嬷见太后问起，便将最近的关于和亲人选的流言说给太后听，太后听后怒道：“谁说我要从官眷之中定和亲人选了？”

　　说着想起刘家的八娘和十一娘，顿时了然道：“罢了，不必说定是新桓宫的手笔，放出消息扰乱视听，再安排自家的女儿来，呵，搅得皇帝后宫一片乌糟还不够，还想让刘氏女攀上我家麟奴，想得倒是挺美。”

　　石嬷嬷心下觉得新桓宫许是有些冤枉，这两件事挨在一块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但见太后动气，自也不会替刘贵妃说话，又听太后问起那个岑家的姑娘，石嬷嬷在方才就已悄悄问过了，心里暗道可惜，此时便一一与太后讲了。

　　太后细细听完她是盘到地契借据，拿住前头的丈夫要来和离书，又没有过分逼迫刘家立刻还钱，给人留了一线，加上之前听李莹说起的事，心下对岑婧这个姑娘本有的两三分满意如今变成了六七分。

　　转头见石嬷嬷一脸惋惜，太后便笑道：“你愁什么，不就是嫁过一回吗？哀家当年也是孀居之后入宫为婢，又一日日走到今日的。只要人品端正，又是麟奴真心喜欢的，这都不算什么。”

　　石嬷嬷听后不禁道：“主子您待四殿下的一片慈心，当真是无人能及。”

　　“就可惜啊，今日隔着屏风，我没看真切，本想唤人进来的，又被刘家的人给搅和了。”

　　说起这个太后心有不快，想了一会越想越气，便干脆吩咐石嬷嬷派人去传话，把刚才投壶的三甲以及李莹，加上之前授意过的秦国公府和温阳侯府的小姐留下。

　　“就说我老人家爱热闹，让这么些个女儿家在园子里陪我几日，到时自派人送她们回去。”

　　石嬷嬷一听就明白了，笑道：“主子都这般年纪了，性子还这样促狭，那秦国公和温阳侯上下只会当女儿被选中了和亲，可是要被吓上一吓了。”

　　“就该吓吓她们。当着我面还敢阳奉阴违，怎么，我家麟奴还配她们不上了？就是为避和亲也不该这样，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功成名就的安乐窝里待久了，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刘家那两个姑娘也一并留园？奴婢瞧着她们倒有些心思。”

　　太后喝过了酒，觉出些困倦来，打了个哈欠后道：“再看看吧，若是她们晓事这便算了，若是个不安分爱钻营的，自有她们的好去处。”

　　石嬷嬷心里知道刘家的姑娘只怕要倒霉了，领了太后的命去传话，回来时一脸喜色地道：“主子，四殿下本都打马要出园子了，半道又转了向，这会儿正朝这来呢。”

　　太后一听也笑了，李琸步子迈进水榭：“皇祖母，孙儿腹中饥饿，回来问您讨碗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