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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留在本王身边 “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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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有男人的声音从郡主的闺房传来。
我随几个上阳郡主的丫鬟进了去,房内一片混乱,我一抬头就望见郡主,她无力的躺在床上,衣不蔽体,散乱着头发,脸色和唇色发白。见到我们来,又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只穿了件单衣,地上一片狼藉。
见此,我和同伴们纷纷跪倒在地,把头埋得极低。
“殿下,莫要玩弄于我”是一种微微的哭腔,显然郡主不想别人看见她的丑事。
“我当上阳郡主有多金贵,你都爬上本王的床了,和那些烟花女子有什么区别”男人嘲讽着,语气犀利。
“殿下,现在可以,放过我爹爹吗?”
听说上阳郡主的父亲做了不该做的事,收了不该收的银子。前不久被昱王领兵端了,判的是秋后问斩。
小姐用清白去换父亲一命,实在令人唏嘘,早年间被闻昱王好酒色,没想到连郡主都可以染指。
“别做梦了,本王可做不了那个主,你不是都爬上本王的床了吗?怎么不会去爬陛下的床”薄嘴唇的男人说着,也不知道上阳郡主和他有多大深仇大恨。
郡主抽泣着,从枕头下摸出一根金簪,对着自己的脖颈,却被他伸手夺过。
“素闻鲜花配美人,想必金簪也是如此”他像我们这群奴婢走来“抬起头来”
或许是我有几分姿色,又或许他是随便抓的一个婢女,而我又站在最外面。
他托起我的下巴,又将金簪戴在我头上“我瞧你不错,身边正缺个丫鬟,你跟我走吧”
我默不作声,不敢回答,但也猜到,这是在侮辱上阳郡主。因为这金簪,是皇上赏她的。
“拿火盆来,你,去帮我拿套衣服”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上凌乱不堪的衣物。
衣服在火盆里烧成灰烬,映着郡主的哭声,他穿着新衣将要迈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听见他微微叹息一声,却又换了神情“今日之事不准传出去,上阳,无论如何,本王也不会娶你”
还没到昱王府,就有人来报,说是上阳郡主自缢身亡。
我刚来皇城不久,也不知他们之中有些什么渊源和误会。
到了王府,下了马车,我被安排有新的活干。其实昱王府的丫鬟很多,连平日里都有不少姑娘被送进来。
“洗干净点儿”管事姑姑又开始催活了。
其实这里和上阳郡主那边都差不多,都是活干不完不准吃饭,干不好就一顿鞭打,管事姑姑和管家从不心慈手软。
我早先倒也没受过这种委屈,现在是戴罪之身,也实在不敢多求。今天要洗的衣服格外多,那些姑娘见我新来也都欺负我。我不敢造次,只能将活揽了,洗到现在。
月夜漫漫,奈何腹中空空。我把洗完的衣服晾好,悄悄去厨房。
不料正好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三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在门口嘀咕,
“这么冒然送醒酒汤过去,殿下不会怪罪吧?”
“我特意向王管家打听的,殿下今天又喝了酒,待他喝了这碗醒酒汤,明日我们姐妹三人就有个名分了”
原来是在汤里下药,好卑鄙的勾当。
昱王府分外院和内院,平日都有侍卫把守,今日却没有。
我跟在她们身后,竟也畅通无阻进了内院。
眼看就要到殿下的寝宫,我呵斥一声“站住”
那几个女人一直在抖,连盛汤的瓷碗也发出声响。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佯装管事姑姑的语气。
她们见我穿着下层婢女的衣服,身上和衣袖湿了好大一片,便当我是个婢女,直了直背脊,理直气壮了些“我们是来给殿下送醒酒汤的”
“殿下说了,今晚谁也不见,你们若敢造次,我就让侍卫把你们逐出王府”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那几个女人被我唬住了,端着汤盏离开,却在擦肩而过时,推了我一把,案板和瓷碗一同落地。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陛下赏的青花瓷碗”
“看殿下怎么罚你”
我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一地的碎片,确实有些为难。忽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人”看来是惊动了侍卫。
内院禁噪,一旦有响声,便有人过来,可见守卫森严。
我急出一计,跪在瓷碗边。
一柄铁剑位于我颈间,气氛异常沉重“你是什么人?”
“奴婢是,是给殿下送醒酒汤的,却失手打翻了汤盏。”
“醒酒汤自有殿下的侍女负责,何时轮到你这个低等婢女了。内院禁噪,你一个婢女不知道吗?”院前的侍卫凶神恶煞。
“奴婢是,是新入府的,之所以来送,是为了答谢殿下的恩德。”
很快,管事姑姑和王管家都来了。
“哟,昱王府也太草木皆兵了吧,不就是丫鬟打碎了汤盏,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听几个婢女说过,这昱王府里还住了个昱王的表兄弟,无疑是看老皇帝病重,也想来分一杯羹。
“拜见幽王殿下”
“起来吧”他昂首挺胸款款走来,却也是副风流样子“该怎么罚怎么罚,别扰了本王清净。”
“诺”
“大胆奴婢,这瓷碗是陛下御赐之物,杀了你也不足为过”王管家也是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来人,把她关起来”
“奴婢可以赔的”我想起上阳郡主的金簪
“赔,你怎么赔?”看热闹的幽王有了兴致,他托起我的下巴“倒是有一番姿色,你跟本王,此事就此罢了”
看来幽王和昱王没什么分别,都喜欢去坑蒙拐骗别人家的婢女。
“奴婢不愿”我吐出一句话。
眼前的男人松了手,反手打了我一巴掌“不知好歹的奴婢”
我摸出那根金簪,递给管家“现在可以不治我的罪了么?”
王管家双手接过,经验丰富的他立即看出了金簪的价值。
幽王笑了笑“事情变得有趣了,你哪来的金簪?”
“昱王殿下赏的,幽王殿下可以放我走了吗?我还得去给昱王殿下送醒酒汤。”
管家和侍卫都没有再拦,倒是这位幽王殿下有些生气“可以,不过你惊动了侍卫,受三十鞭不算重吧”他向我走近“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奴婢领罚”我语气僵硬。
当我扶着腰出来时,已经是三更了,还能听到街边的打更声。
这样一闹,昱王殿下都没有出面,他是真的喝醉酒了吗?
当我端了新的醒酒汤进内院,心里忐忑不安,他本来就没有要醒酒汤,可是我又不得不送。
“殿……”我一推门,就见他立在门口,吓得那案板差点又摔了,我可赔不起。
他依旧只穿了单衣,见到我来,一点没变神色,只是将我拽进去。那案板摇摇晃晃,幸好没摔。
昏暗下,他点了灯。
这屋内的布置很好,只是桌上和地上多是女人的衣物,房间里却没有别人,尤其是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依旧清冷
“奴婢是给殿下送醒酒汤的”我低着头,手上依然端着案板。
“我何时让厨房做过”他一身酒气 很难相信他没有喝酒。
“是,是奴婢自作主张,担心殿下”我急忙跪下
他拿了瓷碗一饮而尽,那只手又拖起我的下巴来“长得还凑合,至少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担心我?也想做本王的王妃?”
“奴婢不敢,也并未对殿下有企图”其实我来,也是为了赌一把,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日后在王府一定不受待见。
“很好,那你说说,为什么担心我?”他凑得好近,手上力气也加大,我只觉得下巴好疼,却只能不假思索回答“因为殿下英俊潇洒,奴婢一见倾心”
“好一个一见倾心”他松了手,往那边桌子上一靠“你演的很好,只是,不要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菽水”
“这什么名字”他皱皱眉。
“奴婢的父母起的,说是贱名好养活”
他没有说话,又往床上一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要么当做没事发生,迅速离开这里,然后继续在府里受欺负。只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会不会惹人怀疑?
要么留在这里过一夜,我可不愿意重演上阳郡主的那一幕。
看他这个样子,是想让我留下来吧?思索之际,瞥见他刚靠的桌子上有一瓶伤药,专门治外伤那种。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端着案板走到他床边,手一松,案板再次落地,青花瓷发出清脆的声响,碎成一地。
昱王很惊讶的望向我,他莫不是认为,我是来杀他的吧。
门外的侍卫推门了,我闻声跪地“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昱王很配合我,他翻了个身,用醉酒的语气呵斥“滚”
我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到门外跪着。
有个好心的侍卫问我“怎么回事?”
在这皇城,越是好心越有鬼,要在这里活下去,得靠计谋,还有昱王的庇护。
“奴婢,奴婢端着醒酒汤进去,看到殿下难受的睡在那里,奴婢婉言让殿下喝下。殿下却喝完烦躁的拿瓷碗砸我”
大概是看到我眼中的泪花和我裙边的水渍,他同情的望向我。我忽察觉到,远方的一个人影走远了。
夜里很凉,虽然是初夏,气温回升不少。我还是难逃梦魇,昏昏睡去。
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躺在一张干净舒服的床上。我不解的看着屋内的陈设和身上的干净衣裳。这服色意味着我可以和管事姑姑平起平坐了。
手臂上的伤全擦了药,桌上正是那个药瓶,在昱王房间内的那个药瓶。
“殿下呢”我问门外的两个侍卫。
“殿下不在”
他不在这里,那会去哪?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而他身边,应该是有监视之人。想必他身边也是缺人手,不然也不会这么贸然用我。
我围着昱王府走了一圈,若是他不想被别人发现,要么是王府有机关,要么是在外面。
在哪里?昱王府的别苑?听说那里只有接待外客时才有人住,也不知道幽王在不在那里。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走了过去。
这里风景依旧很好,门外两个侍卫依旧拦我。
我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他不在这里,如果他交代过,那两个侍卫也不会拦。
不对。
仔细想想,我早上醒来的地方,还有那个药瓶。
一路走到原来的地方,我一推门进去,又四处摆弄这些摆放的东西,可能摆对了位置,就有暗道出现呢。
奇怪,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又在床上,地上四处检查,那边放杂物的地缝比这边要大一些。
这屋子里什么机关都没有,那机关只能在,门。
我试着出去,推开门再合上,连续两次,仔细观察,屋子里多出现了一个摆件。
我把那个摆件一移,所站的地方立即陷了下去。
果然在这里。
这是一条很长的地道,看来房间的主人早有准备。顺着地道往外走,不过半晌,就又看到两处机关石盘,这应该是出口。
我试着转动石盘,转了半天也没一点反应。这是出不去了吗?不如多转几次 ,这机关原来怎么转都不对。
我试着把两个石盘转出去,没想到门竟然开了。
这里豁然开阔,又有绿植和石块隐藏,从外面看着实看不出来。
我悄悄走出去,看着眼前的院子,偌大的院子只有两个侍卫守,
两个侍卫什么也不问,就让我进去。
他坐在亭子里,正在擦一把银剑。见到我来,依然没停止手上的动作。
“殿下”
“是有几分聪明,能找来这里”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反问“殿下找奴婢有什么事交代?”
他只是抿嘴笑笑“你是上阳的人?”
昱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上阳郡主的人,所以,这是试探。
“奴婢是戴罪之身,入过郡主府”我答得相当稳重。
“说下去”他依旧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
“奴婢是乐隼人,乐隼亡后,被俘虏至皇城,分配到上阳郡主那里”
乐隼是一片小领土,那里西邻西域,东临俞国。半年前被俞国大将军带军所灭。
“不怕我杀了你?”他将擦好的银剑对准我。
“殿下对奴婢有恩,擦好的剑殿下也不会想擦第二遍”我面无血色,当初大将军打算屠城,是这位昱王给他个计策,俘虏。一个既可以彰显自己的实力,也多了很多人力的计策。
乐隼王室全灭,只留平民百姓。美女送去了皇宫,劳力送去了服役。妇女和儿童轮为奴隶。
“你很聪明,留在本王身边。你知道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收好了剑,又向我搭了把手,让我起来。我却发现,他扶我的时候又多看了我的手一眼,看来,还是不放心我的身份。
看来这位昱王确实胸有大志,在外面是一个纨绔样子,反差如此之大。
“程陆”他大喊一声,应该是看到我手上的老茧相信我了。
一位人高马大的侍卫立即出现在我眼前,右手包着白布,看来是受了刀伤。
“殿下”他的声音很浑厚,想必力气也很大。
昱王指了我一下,这位将军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喏”他点了头,又向我看过来。这大汉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
“见过这位将军”昱王的心腹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姑娘不必客气”他向我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