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牛排 陆枭和宋缨 ...
-
陆枭和宋缨睡在一张床上,拉扯着一床被子,泾渭分明地睡在床铺左右两端。
早上八点,陆枭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晨雾刚刚散去,金色的阳光给远方的树林撒上闪闪的金箔,偶尔飞起的鸟儿盘旋着飞向他触碰不到的远方。
他梦见了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他第一次成功执行任务,领了奖金,独自跑去吃战斧牛排。
那种一块肉上带一小根骨头的充其量只能是铁榔头,真正的战斧牛排是有着一根粗壮的骨头,一整块牛肉紧紧包裹在上边,形状像是一把巨大的斧头,一抡下去能送人上天。
这名字光是听着就令人垂涎三尺,仿佛吃了这个战斧牛排,就能让力量值突飞猛进。
最原始的烹饪方法搭配最昂贵的食材,一口下去,肉汁四溢,肌红蛋白风味炸弹冲得他一激灵,明枪暗箭换来的性命和钱财,就为了这一嘴紧实又肥润的牛肉。
喷薄的肉香里夹着牛油的香气,这是纯粹的能量炸弹。
刚刚执行完人生第一次任务的年轻人身心疲惫,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内心满是对未来的迷茫,拿枪的手却在此时微微颤抖,陆枭巴不得吃得再快一点,再多一点,泪水糊了满脸都不知道。
他与亲人失散于战乱之中,一路摸爬滚打,凭着过人的天赋和没日没夜的训练,硬生生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挣出一条生路。
尽管这条生路永远不见天日,他再也无法坦荡地走在银河般的海岸线上,在彻夜不眠的歌声中享受篝火与烧烤。
撕开的肉块热气腾腾,就像烧烤架上的烟。
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牛肉。
宋缨背对着他睡得安稳,他的头发变长了。
他呢喃着转过身子,皱着眉头嘟囔道:“哥……”
昨晚他试图跨过栏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此时他的手脚舒展,通体舒泰,完全没有动弹不得的感觉。
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食神至今没有出现过。
他猜那个贵妇人并非食神,拉瓦锡夫人更不可能是。
它仅仅布置了一次夜宵,朗姆巴巴和红酒牛排都是借贵妇人交代的,至于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他们不得而知。
或许贵妇人会把他们当成宴会主菜,又或许拉瓦锡夫人会把他们串成烤肉。
也不知道刘大哥今天还起不起得来,陆枭站在阳台,伸长了脖子,像偷窥狂一样,朝着隔壁房间东张西望。
“干嘛呢你?”
宋缨冷不丁地出现在背后,吓他一跳。
“看看那大哥今天还起不起得来。”
宋缨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悠悠说道:“应该不会吧。昨天我们出去和回来不到一小时,不至于就被吸干了精气,除非他不行。”
裁缝在九点钟整准时给他们量身。
“现在量衣服来得及吗?”宋缨问。
“没关系的先生,”裁缝说,“老爷的身型跟二位相近,改一改就可以了。”
陆枭迅速捕捉到关键词,偌大的庄园里,忽地冒出一个戴绿帽子的老爷来了。
“这不太好吧,老爷不会介意吗?”
裁缝想都没想就说:“老爷是个慷慨大方的绅士,他不在意这些细节。”
“老爷会出席今晚的宴会吗?”陆枭问。
“当然了,老爷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
裁缝用软尺丈量宋缨的腰身,始终低着头,只有在转过身的那一瞬,他才注意到裁缝空洞无神的眼睛。
“先生们,下午我会准时将衣服送过来。”裁缝恭敬地说道,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还要准备好下午的甜点和晚宴要用的红酒牛排。
烤好的蛋糕胚有些干硬,不过没关系,只要泡上糖浆和朗姆酒,它们又会变得疏松柔软,散发着甜甜的酒香。
“这不得甜到掉牙。”陆枭看着宋缨熟练地煮了一锅橙皮糖浆。
“确实很甜,”宋缨说,“所以一会还要加入朗姆酒。”
酒香可以稀释掉过于甜腻的糖浆,一口咬下去,不仅不会甜到掉牙,还可以享受美酒的芳香。
煮好的糖浆倒入稀释的朗姆酒里,将蛋糕胚放入朗姆酒中,泡上五分钟。
一个个精巧可爱的小蛋糕就像浴缸里的小黄鸭,泡在暖洋洋的酒浆里,好不惬意。
“下午端上去的时候,在挤点奶油就好。”
接下来的重点在于教会幺九和程智两个厨房白痴学会做红酒牛排。
这道菜其实也不是很难,大可以把酱汁先做好,到时候就把牛肉做好,加热酱汁,淋上去就可以了。
宋缨打算好好复刻唐尼先生的独家红酒酱汁。
绝美的红酒酱汁离不开牛骨高汤,世界上的大多数美味都离不开动物脂肪加buff。
烤好的牛骨放入锅里,加入胡萝卜、百里香、大蒜、洋葱和柠檬片,慢慢煮,煮出一锅略带甜香的牛肉高汤。
光是这一锅汤就要熬四五个小时,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折腾牛排。
陆枭决定简单做一点黑椒牛排来做午餐,给切好的新鲜牛排撒上盐和黑椒粉,用锤子温柔地捶打几下,煎一下就行了。
黑椒酱做起来也简单,犯不着炖上几个小时。
牛排本身的制作并不麻烦,关键在于肉质本身。这里的牛肉刚刚拿出来时,甚至还会抖动。
“先放一点黄油,不用多,多了容易焦,再放一点百里香,一点就好,意思一下。”陆枭恨不得开零点五倍速,他把牛排放进锅里,接着说:“两面都要煎,这个颜色就好,不要焦了。”
程智认真地听着,还拿出手机录像。
“你手机怎么还有电?”陆枭问。
“超长续航,而且我一直关机。”
很好,孺子可教也。陆枭看着他这么认真,稍微放心了点。
“接着就是封边,牛排外边的这一圈都给他煎一下,接着就差不多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似乎十分容易。
淋上黑椒酱汁,一气呵成。
这是最简单的吃法。
切开来的牛肉非常嫩,肌肉间的肌红蛋白正在向食客招手。
“草,好久没吃这么大块的肉了。”幺九直接拿起叉子,叉起一整块牛排。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讲究左手叉右手刀的繁文缛节,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不是这里连双筷子都没有,他甚至更乐意直接夹着吃。
“确实,这地方的肉都是哪来的?”程智咬了一口。
宋缨回答道:“说不清,之前在村庄里也是一下子变出食材。”
“今晚就要准备夜宵了吧?这两天过得昼夜颠倒,差点就忘了这回事。”幺九问。
宋缨说:“靠,今晚的晚宴一结束就要赶夜宵啊?那不得累死。”
“先把那个糖壳吹好,”陆枭习以为常地说,“回来填进冰淇淋就好。或许我们今晚就可以跑了。”
程智立马说道:“今晚?怎么这么快。今天正好是第三个晚上,之前你们在村庄呆了多久?”
“说不定,这家伙刚到村庄就跑了。”陆枭示意了一下幺九,他连过夜都没有。
“谢谢各位提携,这边吃好喝好,免了我在村庄受罪。”
几天前在村庄的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宋缨穿着同一套衣服熬了几天,全靠着老天爷的厚爱,衣服刚晾上去就能晒干,不然他这会儿早就馊了。
昨晚一进卧室,他就发现了浴缸和新衣服,熬着夜泡了澡。
陆枭随便冲了个澡,靠着羽绒枕头,盖着蓬松的被子,谋划着明天的出逃路线。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发现的那片树林就是出口,但从实验室跑到后花园的路径对他们来说很不利。开阔的视野,没有障碍物,贸然跑出去会使他们暴露在食神的掌控范围内,再加上对方压倒性的速度和力量,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宋缨慢吞吞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单穿了一件浴袍,烟雾缭绕。
陆枭眯着眼看他,问道:“你出去后想干什么?”
宋缨一边擦头发,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要立Flag。能出去了再说。”
“立不立Flag和出不出得去没有因果关系。说呗,人总得有个盼头。”
“那你出去后想干什么?”他半倚着枕头,一只脚悬在床边。
“我啊,”陆枭说,“出去后,找个地方养老吧。能种点菜养活自己就行。”
十年,他离开了乌托邦的海边小镇,埋藏于黑夜,隐姓埋名,唯一的倚靠只剩下手中的枪与子弹。
他孤身求生于蛮荒之中,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个方式选择了死亡。
宋缨倏地挨紧他,跨坐在他身上,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在他耳边挑衅。
他的矫情伤感被这人一扫而空。陆枭一把把他掀翻在床上,迅速地给他拢上被子,不顾他的挣扎,把宋缨推到床边,无情地说:“睡觉。”
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荡小屁孩。
还想上了他?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薄薄的身板一吹就倒,还色胆包天,住着鬼宅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他。
“饱暖思淫欲,人总得有个盼头,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