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红衣女鬼妈妈 离开村庄之 ...
-
离开村庄之后的许多年,每当看见挽着长发,身穿红色长裙的女性,宋缨都会想起这个平静的早晨。
他从睡梦中被楼下的打面声吵醒。
阿发抱着被子的一角睡得像头小猪仔。
他来到厨房时,陆枭正在打面。
柔软雪白的面团在他手中变成细条,他的臂展很长,一下子把面条拉得很长,对折再对折,筋道的面条拍上面板,掀起一层白烟。
“醒了?帮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动物油。”
“好。你怎么这么早?”
太阳才刚刚升起,晨雾都还没有散去。
陆枭说:“生物钟。”
马肉的油脂含量不高,特别是马术用的马匹,更不同于专门饲养的肉马,而冰箱里既没有猪油,也没有黄油。
阳春面的汤头离不开这一小勺猪油。
“没有,只能把马肉上的一些脂肪片下来。”再健壮的动物,都有脂肪,只不过炼马油的过程比较复杂罢了。
“那也行。”陆枭说。
宋缨拿起菜刀,仔细地翻找每一块马肉上的脂肪。
陆枭将打好的面条放入沸水中,看准时机,捞起来,泡入冰水。
他拿出平底锅热油,把粉橙色的小虾米扔进去煸炒,炒出鲜味,在加入老抽和生抽,将汤汁煮到略微粘稠,倒入瓷碗里。
宋缨的手速很快,他片了一大盆白花花的脂肪,通通倒入大锅里,放入几片生姜,小火慢熬。
“程智醒了没?”陆枭问。
“醒了,他刚刚把葱姜蒜种上。”
宋缨出来时就望见程智在天台上忙活了。
沾着水滴的翠绿小葱切碎,放入熬好的酱汁里,撒上一点胡椒粉。
等了一小会儿,锅里终于冒出马油的香气。
宋缨片了一大盆,最后只剩下一小碗。
舀起一小勺,混入酱汁,再倒上一小勺鲜鸡汁,最后加入开水,把煮好的面条泡入汤底。
一碗不算正宗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宋缨夹了一大口,嗦了几根,吃不出什么味道,又尝了一勺面汤。
“可以,好吃。”他冲陆枭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面条怎么样?”
“不错,你是第一次自己拉面?”
“没,以前在家里自己做过。”
宋缨又吃了一口,说:“总算是吃了点清淡的,不是辣锅就是酸菜鱼,换个口味也挺好的。”
陆枭夹起面条,尝了尝,说:“确实,它口味还挺多变的。”
“留点给程智吧。”
陆枭指指面团,说:“有的,放心吧。”
宋缨不知不觉中吃光了整碗,最后一筷子还和陆枭碰上了,陆枭说:“还想要?想要再做。”
宋缨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不用了!我饱了,我去帮程智。”
他抿着嘴迅速溜出厨房。
陆枭看他蹭蹭蹭地跑到天台,蹲下身子,被围栏挡住。
刚刚吃饭的时候,宋缨跟他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宋缨的每一根睫毛,微微收合的鼻翼,还有嘟着嘴嗦面条微微露出的牙齿。
肩膀上的牙印隐隐作痛。
那天晚上被程智的出现打断,之后宋缨再没有靠近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像是一只出动出击的兔子,溜达一圈后,又钻进了自己的窟里。
宋缨不吃葱花,勺子上堆着他刚刚捡掉的葱花。
他把厨房收拾好,打算自己去看看外边的状况。
上次说到这里没有什么店铺,这提醒了他。
一个正常的村庄,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店铺。
不仅如此,得益于多年野外作战的经验,陆枭注意到这里的夜晚正在逐渐变短。
现在正值北半球的下半年,按理来说,夜晚应当越来越长,但这几天的夕阳一天比一天晚到。
他来到了张也呆的超市里。
地面上没有新的痕迹,张也可能是从窗户跳出去的。
他握紧手中的枪,贴着墙壁来到房门口。
打开房门的时候,他迅速举起枪支,四处张望,这里不见张也的尸骨,屋里的摆设如故。
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吱呀吱呀地小声交换,一回头,就和骷髅头对个正着。
出壳的子弹擦着张也的眼眶骨飞过去,击中了窗户。
“是我是我!”张也举手投降,然而进入应激反应的陆枭都还没听清楚,立马送了他一记横踢。
他的一根肋骨咔嚓断掉,张也连忙接住飞在半空中的肋骨,连忙后退几步。
“大哥你冷静点!”张也虚弱地喊。
陆枭看着那空荡荡的左手,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干嘛呢这是,好好打招呼!没事吧?”
作为失去痛觉的骷髅,张也说:“没感觉,但是挺吓人的。”
陆枭叹气道:“误伤误伤。你怎么又有意识了。”
“你到开门时我就醒了。”
“那天晚上,”陆枭说,“我看到你了,为什么你会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骷髅歪着脑袋,即使没有五官,也能感受到他的迷惑。
“就村大道,那天晚上出现了红月,整个村的骷髅都跪在了路上,我看到了你。”
骷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红月?我不记得我去过那里,但是我活着的时候,也见到过。”
“红月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他问。
骷髅仰天望着布满灰尘的天花板,肋骨像转笔一样在他的指尖盘旋,他说:“我不确定,我只见过两次,但是新的食材一出现,就会有红月亮。”
陆枭第一天来的时候见到了红月,那天早晨宋缨发现了锅里凭空出现的馒头;
程智来的那个晚上也出现了红月,那天早上冰箱里多了两条鲈鱼。
“我见到红月的早上,冰箱里出现了一只杀好的鸭子,我摩挲着做好了烤鸭,那天晚上不仅出现了红月,还下雨,然后那鬼东西就来了。”
猩红的月光照入室内,大开饕餮的食神在吃完整只鸭子之后,冷漠地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张也。
张也看着它一步步走来,在他张口的一瞬间,率先开枪,它的牙齿撕裂他的血肉,子弹和断臂被吞咽下肚。
血液溅了一地,像狰狞盛开的彼岸花,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还是捕捉到子弹爆开的声音,汗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张也看见露着獠牙的魔鬼呕出他的左手还有鸭肉,腥臭的胃水流了一地。
他跌坐在沙发椅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是说,子弹伤得了他?”陆枭震惊地问。
张也点点头,回答道:“应该是,我当时几乎快听不清了,但还是能听到砰的一声。可是子弹的威力可能被削弱了。”
陆枭又问:“你说的磁场问题是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我有说过吗?”
记忆可能出现了偏差,陆枭追问道:“你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记不起来,或许你下次见到我,可以跟我打个招呼。”张也说。
如果子弹伤得了食神,那就有逃生的希望。
他身上还有五发子弹,宋缨还有一把枪。
不出所料,今天的夜晚来得更慢一点。
他掐着点做好了阳春面,食神来的时候,面汤冒着热气,几点翠嫩的葱花漂浮在澄清的汤水上。
今天的食神是个婉约的女人。它挽起了及腰长发,一袭红裙衬着雪白的肌肤,美目流盼,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大碗阳春面。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了吧,昨天还是个老大爷,今天就是个美女,下次要当人妖吗?”宋缨小声嘟囔道。
陆枭忍不住揉揉他蓬松的头发,手感很好,软软的。
宋缨打掉他的手,认真盯着食神。
一碗阳春面,它吃了整整半个小时,做足了淑女姿态。
在床上睡觉的阿发突然趴上宋缨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就开枪了。
他站在宋缨和陆枭之间,揉着眼睛,探着小脑袋,透过缝隙,看见了食神。
突然,他雀跃地蹦起来。
“那是我妈妈!”阿发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