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湘江水北流》一壶好茶

2、第二章 下马威

　　陆家现有四房，都是长公主和陆老太爷唯一的儿子的后人。
　　想当年陆老太爷在前朝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陆老太爷和高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后来陆老太爷就娶了好友的亲妹妹，两家关系越来越近。
　　高祖是武将出身手握五十万大军镇守边关，陆老太爷则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宰相，两家又是姻亲关系，不得不让皇帝心生忌惮。
　　这个皇帝荒淫无度，疑心病又重，没事就爱给他俩找茬，意图挑拨离间。
　　两人也早就不爽皇帝很久了，终于机会来了，那年黄河发大水，周围良田全给淹了，百姓颗粒无收，连住的屋子都被洪水冲垮了。
　　可朝廷却因为皇帝这些年大修楼台园林，又纵容宗室子弟贪赃枉法，国库早没银子了。
　　没有赈灾的银子，百姓造反了，高祖也乘机和陆老太爷里应外合，成功上位。
　　上位后高祖本来也是想让陆老太爷继续当宰相的，可陆老太爷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果断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
　　俩人你来我往地折腾了好几回，终于皇帝和老太爷俩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手，在城门外告别。
　　据说当时高祖是看着陆老太爷一家的车队走了老远，才恋恋不舍地起驾回宫。
　　高祖还算是讲良心，赐了陆家良田八千亩，黄金万两，还有一套大宅子那还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府邸。
　　不仅如此还封了陆老太爷为安国公。
　　不过呢，高祖生怕他这些年大肆封赏了那么好些功臣的爵位，将来要都是原封不动的世袭下去，得花不少的银子就算了，也让像什么国公、侯爷这些爵位有些烂大街了，后任之君还怎么靠封赏爵位收买人心啊。
　　是的，高祖虽然毫不吝啬地封了那些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们很高的爵位，却没给实权。
　　让他们领了爵位和赏赐回老家养老了。那些大臣个个也都是人精，与其让皇帝睡不好觉以致于将来身首异处，倒不如和陆老相爷学学麻溜地回老家享受荣华富贵得了。
　　等那些老功臣们已经远离朝堂好些年后，高祖下旨说，以后啊，这爵位不能原封不动的世袭下去了，除恩赏外，其余的每一次继承爵位，级别就得往下掉一级。
　　把那帮老功臣气得吐了两口老血，但也只能满口“没意见、没意见”地笑着接旨。谁让他们已经没权了。
　　那些位子早让人坐稳了，真是应了那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啊！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然落幕了。
　　陆老太爷却半点不慌，他这些年赋闲在家没别的事儿，就是教几个孙儿读书了。
　　他特别满意大儿子和大孙子，常常得意地说：“我陆家三代不愁！”
　　宣和五年，陆老太爷去世。
　　高祖还特意罢朝一日，接着追封陆老太爷为文忠公。在文臣里“文忠”二字份量十足。
　　之前因为高祖忌惮，所以陆老爷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的大理丞，职责就是审审案子，没多少实权。
　　陆老太爷去世没多久，高祖就下旨平调陆老爷为侍御史，别看也是从六品但却手握实权，高级官员犯法，一般由侍御史报告御史中丞然后上报给皇帝。而低级官员就可以直接弹劾了。
　　就这么着被压制好些年的陆老爷终于可以苏展苏展筋骨了，要不怎么说虎父无犬子呢，没几年陆老爷就官居正三品兵部侍郎。
　　而陆老爷的四个儿子也都先后考中举人，眼看着陆家就要恢复往日光辉了。可又是天不遂人愿，陆老爷在一次巡防过程中不幸坠马，没几天竟撒手人寰了。
　　过了一两年陆家大郎也病逝了，陆夫人受不住丈夫前脚刚走，最疼爱的大儿子竟也没了，便随他们而去了。
　　现下陆家继承爵位的是二房，那爵位也降成了伯爵。目前官职最高的就是二房老爷了，官居礼部侍郎，礼部一个字穷。所以礼部侍郎和兵部侍郎别看级别一样，那地位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剩下的三房老爷考中举人后，就再没近一步了，他也心灰意冷，于是便开始流连花丛，做了个浪荡子弟。
　　四房，也就是陆杳杳所在的那房，她父亲考中进士后，当了好些年庶吉士，她大哥二哥都是在京城降生的。
　　没错，高祖当年见陆老太爷去世了便让自己的亲妹妹带着一家老小回京了，还给盖了一座颇为壮观的公主府。
　　再后来陆渝就被外放做官了，已经是十几年没回来了，这也是陆杳杳头一次去见自己的曾祖母。
　　“哇！快看啊姑娘，琴童果然没骗我，京城可真热闹啊！”琴童是徐子川的书童，平素最好逗这小丫头玩了。
　　陆杳杳听着外边热闹的声音，不觉也有些好奇的朝外望去。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美男子恰巧从马车旁路过，陆杳杳也只留意了一下，就再没放在心上。
　　马车慢腾腾地行了半个时辰，安兰的兴奋劲儿也早被磨光了，在车上一个劲儿地抱怨，陆杳杳倒是气定神闲地拿着那本诗集看得入神。
　　马车终于停下。
　　“姑娘，下车吧！”老张头已经下了马车把马凳摆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下了马车，抬眼就看到三个金漆大字“公主府”。
　　进了府，由早就在那儿候着的婆子带路，去见老祖宗。
　　“六姑娘，长公主在里面等着您呢。”那婆子作了个请的手势。而安兰也只能是和那婆子待在门外。（陆杳杳在陆家几个姑娘里排行老六，是最小的，也是唯一还没有婚配的）
　　见自家姑娘看过来，她还努力地大睁着眼似乎是在跟陆杳杳说：“姑娘别怕，安兰陪着你！”
　　这也让心里多少有些紧绷的陆杳杳心情一下子愉悦了不少。对着小丫头微微一笑就抬脚进屋了。
　　一进屋，好家伙，大大小小坐着有十多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倒让陆杳杳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
　　当然了，陆杳杳一进屋就注意到了那个满头华发，笑盈盈地瞧着自己的老太太。
　　她应该就是老祖宗了。
　　“杳杳给老祖宗请安，给各位婶婶伯娘请安。祝老祖宗、婶婶伯娘们福寿安康。”陆杳杳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一个妇人率先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地把陆杳杳扶了起来，身后是同安长公主慈爱的声音：“快，快让祖奶奶看看，看看咱们小六！”
　　那妇人也笑着说：“小六啊，你祖奶奶可是念叨你几日了呢，说呀，‘怎么还没到呢，这都多少天了啊’”
　　这话有些兴师问罪了，陆杳杳嘴角噙着笑起身后，大声说道：“罗中路远，再加上父亲母亲不知道该为老祖宗和婶婶伯娘们挑些什么东西故而耽搁了些时候。”
　　这话既回应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到，又对比了一下公主府只派了一个车夫相迎和四房却不计较还认真的为京中的几房挑了见面礼。
　　那妇人面上有些挂不住，深深地看了陆杳杳一眼，转过身却是笑着回了原位坐好。
　　陆杳杳笑着走上前，同安长公主满脸慈爱地对身旁的丫鬟说：“小桃，去，再去搬把椅子过来，我要和我们小六说说话。”
　　老太太似乎一点儿也没在意刚刚发生的那点儿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