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探戈》大哥的流水账

3、第二章 今年的祭

　　今年的祭祀大典热闹异常。知道此次祭品的特殊，几乎所有的岛民都聚集本已狭窄的主干道上，把整个主干道围的水泄不通。
　　今天是爱丽莎“结婚”的日子，她用一根简约的红木簪，将棕色的长发盘起，几缕调皮的发丝，不听话地散落在额头上，勾勒出好看的曲线。她轻扫眉尾，利落却不凌厉，整个眉眼看上去似是挑衅又似蛊惑，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迷乱在她琥珀色的眼神里。
　　衣服是一早由岛管理局送来的，是一条白色的婚纱。嗯，毕竟，公告上说，她是去成为那人的新娘，但是谁都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活不过第二天。
　　这是她穿过最华丽的裙子。镂空的花边立领，衬出她修长的脖子，略显瘦削的平肩，挺拔的胸部，好看的腰线，小巧的翘臀，被上乘的白色丝绸包裹的严严实实。随着走动，鱼尾般的裙摆荡漾出迷人的波纹，露出她纤细的脚踝。
　　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如果没有那道疤痕，她一定是一个美人。她的美不柔弱，她的美不娇气，她的美不艳俗。她的美好似一把利剑，剑鞘里的锋芒，一旦拔出便叫人移不开眼。
　　“父亲，昨天买的酒和坚果，我放在厨房第二个柜子的第二层。但是您的年纪也大了，酒还是要少喝。”
　　她握住克利诺颤抖的手，“对了，我还买了些麦片，放在第一个柜子里，那里我常备了一些意大利面和面包，您不要饿肚子。另外，昨天我做了些浓汤，放在了冰箱里。”
　　“爱丽莎……不该是这样的，我该怎么和你的母亲交代，他们把你托付给我……”克利诺仿佛老了10岁，深凹的眼睛透出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快点，再晚点，太阳就下山了。”门口车夫焦急地催促声，让爱丽莎无法深究父亲口中的“他们“。
　　她挽住父亲的手，微微笑了下：“这个时候，如果有音乐就好了。上次参加爱玛的婚礼的时候，就是这样。诶，真可惜。”她吐了吐舌，佯装轻松，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们慢步挪到门口，“我走了，”她顿了顿，有些哽咽：“您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她便再不回头，跨上了马车。
　　人群自动分流出一条小道，少有人发出声响，只偶尔听见一两声叹息的声音。他们大都低下头，有些红了眼，紧攥着手。可是他们能怎么办，用自己的女儿换吗？这也是不可能的。
　　“爱丽莎！：”克利诺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前行。这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这个不苟言笑的严父，终究还是哭了。这是她的孩子啊，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他却谁也拯救不了。
　　爱丽莎在微笑，双手扣在一起微微颤抖。她不能回头，她怕一回头，恐惧便像海水奔涌而出，驱使她跳下马车仓皇而逃，不顾父亲，不顾岛上所有人的性命，拼命逃跑。
　　墙壁上剥落的砖灰还没有修复，孩子们胡乱的涂鸦到处都是，墙角还有没有清理的垃圾。凌乱、破败，可是，这里是她的家，她怎么能丢下他们，自己逃跑。
　　终于，父亲被人群堵在了镇口，他追不上她了。离开了镇上，马车越来越快，不多会儿，便驶入了森林深处，除了车轮滚动的声音、挥鞭的声音，周围没有了一丝的声响。
　　“到了。”车夫指了指一个简陋的木头平台，平台坐落在一片空地上，四角树着高高的木桩，有几根连接木桩的围栏年久失修，断裂的木块散落在平台上。待爱丽莎下车，车夫立刻调转马头，帽檐被压的低低地：“爱丽莎，保重。”说完，便急忙驱车离开，好似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
　　马车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附近没有椅子，她踏步走上平台，台面上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可能是之前的祭品留下的。敲了敲围栏，嗯，这根还算稳固，她坐在围栏上，食指轻敲着大腿，她在等太阳下山。
　　周围一片死寂，是的，连鸟叫声都没有。终于，地平线上只残留了部分光晕，她环抱了自己的身子，抖起了精神。
　　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见到任何身影。她已经2天没合眼了，此时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她斜靠在一根木桩上，打着瞌睡，真有意思，明明不多久，她就会永远睡着。
　　“呵呵。”
　　一声轻笑，在一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睁开眼，环顾了四周，并没有人：“是谁！出来！”
　　“你倒是自在的很。”
　　只是一瞬，一个黑影站在了她的前面。爱丽莎抬起头，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清了来人。
　　男人银白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剑眉、挺拔的鼻梁显得整个人英气十足。偏偏男人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似要蛊惑她的灵魂似的。
　　她定了定心神：“你就是‘那个人’。”她很笃定。
　　男人挑了挑眉：“你不怕我？”
　　“怕你有用吗？”
　　“没有，但是会很有趣，我喜欢猎物恐惧的眼神。”
　　爱丽莎皎洁一笑，显得有些挑衅：“总不能所有事都和你心意。”
　　男人眯了眯眼睛，伸手抚上了她的脖子：“你的脖子真美，只可惜了这张脸。”
　　突如其来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禁锁了锁脖子，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失去最后的尊严：“你的脸真美，只可惜了你的牙。”
　　那人突然收紧手上的力气，露出了两颗锋利的牙齿：“你知道我是血族。”
　　“20年前几乎屠岛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哼，只有委员会那群愚蠢的老东西，才会迷信那套祭品的把戏。”她拳头攥的死紧，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男人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突然他收起手：“有趣。”开始是小声的嬉笑声，逐渐他大笑了起来，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愉悦。
　　“有什么可笑的。”
　　男人收起笑声，眼神闪烁明亮，一手搂过她的腰肢：“你叫什么名字。”
　　她下意识道：“爱丽莎。”随即又快速唔住自己的嘴，见鬼！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她的动作又一次逗笑了男人：“我改变主意了，这么有趣的猎物，直接吃掉太可惜了。”他紧箍住她的腰：“阿克西斯，这是我的名字，记住它。”
　　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