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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介狸奴算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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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只觉头顶上寒光大现,浑身战栗恨不能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你跪在地上求求我,我就帮你,怎么样?”脑海中那人如娴花照水一般自在道。
飞鱼绝望,刀光已经映在雪白的脸上,难道今天就要丧命于此?!!脱口而出:“求——”
铿——
一把通体漆黑、沉敛无光的戒尺在半空飞旋而去,击碎了势如雷霆、排山倒海的刀锋!
那人逼退三步,心头大骇,这是什么武器!竟然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刀!
只见那戒尺长不足三尺,宽四指,最厚处不过二指,钝头钝脑,平滑无锋,尾部悬挂着一个如玉结红色穗子,初看普普通通,再一看方知其中精妙。
上面密密麻麻阴刻九九八十一只火衣玄鸟,面有重瞳,此为重明鸟,组成了如同九天翱翔的百鸟朝凤的华丽景象,黑色的戒尺从眼前飞驰而过,只觉得面前流光溢彩,带着火灼。
那人一招手,那戒尺便回到了他的手里面。
追赶而来的二人相顾一眼已经明白这是谁。
此人就是清元宗现役掌印、掌门沐雪仙尊首徒、清元宗首席大弟子,臧蓝,为人清廉正直,虚怀若谷,兼之风度翩翩,人称克己仙君,手持的正是那把一戒定乾坤、威震昊天大陆的玄天戒。何为玄天?翱翔于九天之上,一身臧家功法修为睥睨脚底下的蝼蚁,此之谓玄天。
面对着如同天上皓月一般的人物,两个侍卫心中升起不妙,此次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白跑一趟了,但是不战怕是介少爷饶不了。
脸上沉痛,两人已经有了决断。
只能这样了。
两人稽首躬身道:“克己仙君,叨扰了,我二人操练,误入宝地,还望仙君海涵。”
说罢,便开始行动。
劫后余生的飞鱼被一旁的青衣男子扶起来,贤妻良母一般整理着凌乱的外衫和内襟领口,后面就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缠斗之中划过来寒光四射的刀斧飞影。
还没完?
飞鱼吓的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窜到了那个大佬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外面一看。
想不到竟然看到令人咂舌的一幕。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追赶来的两个大汉自己人打自己人,越打越远,逃得飞快生怕臧蓝一个不称意就一尺子打翻他们。长刀直刺,巨斧斜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不过几个来回,身上已然挂彩。浑身狼藉,鲜血淋漓,详细之处不必再提。
飞鱼终于挺直了腰板,抬手眺望,大惑不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青衣直裰的男子笑容温和,犹豫一会儿似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还是苦笑道:“怕是为了回去交差。以假乱真,倒教我们平白担了罪名。”
原来如此,说到底还是拖累了两位好心人。飞鱼感到深深的愧疚。
“大恩不言谢,不如结伴而行,也好相互……”两人倒是性子好,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他一程吧,或许可以跟在他们身边,保住这个到处树敌的仙尊一命。
话还没有说完,那位白衣黑色收边的劲装酷哥面色不改,神情冷肃,转身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悬挺的鼻梁划出流丽的弧度。
飞鱼被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是不愿意泄露自己的行踪,想要打他一顿?
现在跑是不是慢了一点?
只见男子抽出刚才杀退二人的兵器,高高举起,玄天戒带着黑压压的威压涌动拍向他!
啊?
咦!
“请师尊责罚!”
飞鱼浑身一悚,面前的黑色戒尺离他仅有一寸之隔。酷哥弯腰双手平举前伸,稳稳的将玄天戒递到他的面前。
咽下一口唾沫,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这个酷哥的师尊?他还是一个动不动就喜欢打人的师尊?
短短半日,他已经遇到两个徒弟了,原身这是桃李满天下?
果然像他一样乐于助人啊,哈哈哈……但是好像他的徒弟都不喜欢他啊。
那他拿不拿?
飞鱼看着,决定先跟着他们,不暴露身份,等到合适的时机在大捞一笔,在修真世界里面快活,也不用打工,不用考试,岂不是美滋滋?!
哦豁,好烫!这怕不是个烧火棍!还是铁的!金属导热诚不欺我!
但是手指……他的手指是不是要烫掉了?
飞鱼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白拿的,拿了就要烧手指,呜,不能哭,他触电一样把烧火棍放回了酷哥手里。唉,在眼馋也只能干看着。
他的玄天戒重新回到了他的额手中,戚蓝不由得疑惑,往常师尊不是最喜欢惩罚他了么?这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来对付他?
正当他陷入阴谋论的时候,师尊说话了,沉稳的声线说道:“徒儿,为师记下了,但是这一次为师饶了你,但是要是有下一次一定严惩不贷!”
臧蓝意识到这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师尊,这一次的仁慈只是下一次的残忍,甚至会是一个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由头。
顿时升起的一丝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躬身行礼,敛尽所有的神思,语气冰冷:“多谢师尊。”
飞鱼在心中默默流泪,对不起啊,大儿子,为师也是迫不得已,你会明白为师的苦心的。
“那我们先回宗门吧,二长老已经传讯息让我们赶回去……”
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介子色觉得是时候出场了,他迟疑了一下,神色凝重看着仙尊的说出了后半句,“苏家的苏念已经纠集了几个大宗的人马登上竭天崖,拜山门了。”
这么快?
飞鱼差点站立不稳,这是又来一遍?可他现在是个冒牌货啊,区区凡人之躯怎敌他雷霆之怒?他应该怎么办?难道要找个地方躲一躲等风头过去再出来?
但是介子色没有等飞鱼想明白。随手扔下几块石头,在半空画了一圈鬼画符,收手之后直接落在地上,蓦然升起冲天的光柱。
“宗主,请。”
飞鱼下意识走进去,剩下的二人跟在身后,顿时四周变成了虚影。
介子色双手抱着罗盘,老神在在的道:“仙尊莫急,事发突然,只能随手画了一个传送阵,但是时间应该来得及。”
这就是传送阵。真是方便啊。
半盏茶之后。
飞鱼面色僵硬的走出来,忍住强烈的心理上的不适,勉强维持住他的仙尊人设,内心风起云涌。这是什么极限项目?简直比蹦极还要刺激!
臧蓝看师尊面色很差,以为是担心宗门的安危,顿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心情,师尊就算是在冷血无情,但是还有一丝人性,依旧是清元宗的宗主,心系万千子弟的安危。
不由自主的说道:“师尊不必担心,宗门大阵已经开启,须弥境已经开启道最大级别,能上来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话音未落,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惊慌失措的大喊,扑在地上,“不好了,不好了,好多人,已经攻到宗门大殿了……”
臧蓝大吃一惊,霎时僵住了。
介子色弯腰扶住他,安抚道:“不要急,说清楚,来了多少人?”
小弟子急的快哭出来,“近一千人。全是各个仙门里面成名已久的人。有苏家,介家和……”就连着五大世家就来了三个,更别说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济广盟。
小弟子先看了一下宗主,又看了一眼大师兄,最后看了一眼宗主,犹疑的接上了后面的半句,“臧家也来人了。”
没有人会怀疑臧蓝风光霁月的人物会有这样叛逆的心思,但是宗主本来就看不惯大师兄,这件事之后怕是会雪上加霜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臧蓝身上。
本就是宗门多事之秋,也怪不得臧蓝吧。
而且,臧蓝离家这么久,也难免臧家亲戚上门来看一看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说,就算是臧家想要分一杯羹,那也是掌印师兄臧蓝也是情非得已,情不自禁。如果是他也忍受不住师尊的打压和折磨,早就愤而起身推倒沐雪仙尊独揽大权,
小弟子滤镜三尺厚,眼神又悲又喜,面上欣慰和怜悯交替出现,像是极昼和极夜并存,是不属于人间的脸色。
飞鱼不知道看什么,既然都看他的弟子,那他也看好了。
臧蓝:“……”
臧蓝心中一紧,觉得自己六月降飞雪,长血溅白绫,比窦娥还冤:“师尊,徒弟绝无二心……”他尽心竭力的为了清元宗殚精竭虑多年,清元宗的一切已经成为了他心中不可磨灭的感情,就算是有对不起师尊的地方那也是为了清元宗达到更高的层次,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竭天崖之上。
连绵的群山云山雾罩,浓郁的灵气汇聚成实质的浓雾笼罩着竭天崖上的清元宗,远远望去,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龙脊如被云雾锁链束缚住的残躯,死死的捆绑在深绿、草绿、橘黄色块层层叠叠的大山囚牢里,挣脱不得。
这里又叫做登仙嶂,是甄选入门弟子的地方。
若无仙灵指引,肉体凡胎的人如月度迷津、雾失楼台,已经是如出桃花源,不知其踪迹。山鸟花木鱼虫走兽在这里无人打扰,到也算是其乐融融,这里是滚滚红尘中的一片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