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人多作怪主受》裴喻

3、第 3 章

　　第一章[末]

　　我荒谬地开始把两个字混为一谈;我和他。
　　本觉这人世无聊而空洞。
　　后来，我发现成为行之的眼睛，替他看这山河，山河竟也多娇。
　　我有时说得情切，不由像只聒噪的雀叽叽喳喳。
　　行之便总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弯，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渐渐地，行之习惯了这儿的一切。有时倒也帮忙料理些家务。面上那对青山似的眉少有蹙着，反倒常常笑着。唯独每夜朝窗外看的习惯没变，问他，他就说在等人，等人来找他。月下的面容刹那像化不开的寒冰不偏不倚砸在心上，我试图忘怀。
　　我没忍心让他多生劳累，往往没做多久，便让他歇息。
　　带着不为人知的异样情愫，我从不敢让他上村子里。只是万般念着他的好。却忘了未开灵智的禽畜尚且都已晓得自由，又何况他一个人呢？
　　或许院里的生活着实无聊。
　　于是，在某一天的清晨里，我刚起身，束好腰间的带子，猝不及防地便被他搂在怀里。
　　淡淡的梅香窜入鼻尖，温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后背，稍许炙热的气息烧红了苍白的耳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接近我，我一下屏住了呼吸。
　　“我可以同你一起去么？”他向来清冷的声音里因染上些许欣喜而落了几分的烟火气。
　　他话音甫落，一股无名的怒火便迅速攀升心头。这么开心么？
　　他是我的，他怎么能被旁人瞧了去。只要我一个人陪他就好，他要做的不过是陪我回来罢。如今，他竟想要离开这里？明明是我救了他，是我......
　　山谷里一声凄厉的鸟啼划破寂静的天空，我猛然回过神，企图将恶念除去。
　　那样面目全非的自己.....
　　我攥紧了手指，许久未剪的指甲没入柔软的手心。开口早已声音沙哑，“嗯。”
　　临走时，我还是劝他带上了纱面。
　　他神色一暗，我心虚地替他戴上，顺带遮了个严严实实。
　　在走上街头的一刹那，我立马感受到了悔意。
　　明明看不清面容，可那一身白衣下的挺拔身姿亦如芝兰玉树，行走伴儒风。
　　过路的人们互相凑近身子，窃窃私语，眼神不动神色地落在我身旁。
　　因着我天生便听觉灵敏，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便一字不落地传入耳朵里。
　　或许他们早已认出这身黑袍，所以更加无所顾忌，并不避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