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城》凌水昆

18、歌者（二）

　　见到孔雀把一切都告诉她，孔雀沉思了一会说，为什么丽丽要得到你的肯定才会接剧本呢？
　　不知道，或许她可以把角色中的情感向我宣泄，而不会被泄露吧。我解释着。
　　是吗？孔雀的目光有些怀疑。
　　忽然间一直开着的收音机传了一个低沉的女声，她唱着一首关于背叛逃离的情歌，委婉动人，我忽然间愣在那里，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孔雀见我神色不对，连忙拍了拍我，我缓过神来，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微笑。
　　回到家后，耳边响起的一直都是那个低沉的女声，仿佛伴有某种催眠的作用，让我整个人放松起来，躺在床上，安稳的睡去，居然一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就到欢城市图书馆查询有关丽丽要饰演的那个歌者的相关资料，除了她的专辑销量、金曲排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资料。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在一张很陈旧的报纸上，很醒目的大字，欢城著名神秘歌后下嫁欢城神秘富豪，内容无非有关婚礼的报道云云。其实这段新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只是当做一般的花边新闻一样，自动略过。
　　一整天都没有任何的收获，我有些沮丧的回到家里，吃了一个苹果，再次打开拾荒者的日记本。
　　他说，在一些陌生的地方面对着一些陌生的人的时候，有时你会产生一种亲切的熟悉感，其实这种感觉不是无端端存在的，可能这个人在很久以前就走进过你的生命，或者是你上一世纠葛的宿命……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似乎又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是那样温柔的叫我做囡囡，亲切的抱着我。我的妈妈把我抱在膝盖上，轻轻吟唱着一首动听的歌，她唱到：亲爱的人，你就要离开我，请不要悲伤，我会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忽然间惊醒，那声音似乎是那个神秘歌者的声音，难道我一直梦到的妈妈就是那个神秘的歌者。想到这个我怔住了，这是我一直想要的答案吗？

　　再次接到丽丽的电话，她邀请我去她的片场看她拍戏，我拉上孔雀陪我。到了片场，看到丽丽穿着复古的旗袍，在片场中穿梭，见到我和孔雀立刻露出笑容和我们打招呼。和我们匆匆说了几句话之后，丽丽就被导演叫去了拍新的镜头了。我和孔雀站在一旁看着丽丽的表演。
　　孔雀撇了撇嘴说，看，多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随意摆弄着，不可发表自己的见解，没有自己的灵魂。
　　呵，我的好孔雀怎么变得如此刻薄起来，似乎一遇见丽丽，她就好似变了一个模样般。
　　等一下。就在我正在感叹孔雀的改变的时候，忽然她一步跨到了丽丽和那个男主角的面前。
　　他们之间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她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孔雀急忙解释。
　　我的天，孔雀今天出乎意料的表现让我觉得难以接受极了，就在导演还没来得及发火的时候，我急忙拉着孔雀走掉了。
　　在回去的路上，孔雀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任何的解释，我们就一路沉默着。
　　回到店里，孔雀放了那天我们听到的那首歌，泡了两杯绿茶，对我说，帮我同丽丽道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他们的。
　　可是，你是知道他们的故事的，对不对？
　　不是的，孔雀摇了摇头，只是在那个时候我的感觉告诉我，他们的表演和那个故事的真实情况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孔雀。我们两个就那样僵在那里。过了许久，孔雀说，好吧，我承认，我了解整个故事，我认识她。
　　她？是哪个她？歌者还是那个神秘的贵族？我在我的本子上问孔雀。
　　孔雀叹了一口气，说，那个歌者，等过一阵子，我带你去见她。
　　我点了点头。

　　大约两个月之后，丽丽的戏快进入尾声的时候，孔雀打来了电话，她说，有时间吗？我带你去见她。我用手敲了敲电话，孔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吧。
　　两个月不见孔雀她消瘦了很多，还是一头长长的头发自然地散下来，见到我之后，她伸出双臂，与我拥抱。很不适应一向冷淡的孔雀有如此亲昵的举动，其实这种不适应从那次她约我去江边坐坐就开始了。
　　孔雀把我带到欢城近郊的一栋小别墅，敲了敲门，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帮我们开了门。进到屋子里，孔雀指着开门的那个女人说，这就是许宁。
　　我看了看她，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就是那样传奇的一个神秘的歌手许宁。她站在我面前，穿素色的衣服，披着一个淡蓝色的羊绒披肩，对我友好的笑了笑，说，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声音就好似我在梦中听到妈妈的声音，我不禁湿了眼眶，我很想拥抱她，可是又怕太突兀。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走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囡囡，好久不见……
　　一瞬间，我怔在那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在我的耳边叫我囡囡。

　　许久，许宁说，坐下来吧，我们喝点茶聊聊天，你过得好不好？
　　我看了看她，心中充满了疑惑，我点点头。孔雀在一旁向许宁指了指我的嘴，摆了摆手。我清楚地看到许宁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可是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请我坐下，然后到厨房拿出一套很精致的茶具以及一碟点心。孔雀在一旁帮忙倒茶，我就像所有的初次拜访的陌生客人一下拘谨的看着她们的表演。
　　她说，这壶红茶是我特意请朋友带过来的，在欢城的市面上是见不到的。语气真诚丝毫没有炫耀之意。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涩涩的，并不好喝，我皱了一下眉。许宁看到我的反应，忽然笑了起来，她对孔雀说，我第一次喝这种红茶的时候的表情和她一样。语气中充满了怜爱。孔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我同孔雀一起离开许宁家，一路上孔雀都没有说话，在我准备下车回家的时候，孔雀忽然说：其实她是一个好人。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理解孔雀为什么带我去见许宁，不理解孔雀为什么说她是一个好人，其实她是不是好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我只是一个站在局外看着他们故事的人。